《论天下第一的正确掉法》飒飒s

4、天下第一的初吻？

　　唇上的触感微凉，带着一丝沈砚身上特有的松木清气。但那冰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被一股汹涌而至的、几乎要将季昀吞噬的灼热所取代！

　　那不是温度的热，而是某种更猛烈、更陌生的东西，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的神经都烧得噼啪作响！

　　季昀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沈砚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颜。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探究的深邃眼眸，此刻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得近乎虔诚。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季昀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叫嚣、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吻下被轰得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种铺天盖地的、名为“沈墨渊在亲老子”的惊悚认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唔……！”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终于从被堵住的唇缝间溢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彻底懵掉的茫然。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季昀宕机的意识！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耻感和被侵犯的暴怒如同火山般猛烈爆发！

　　“沈墨渊——！！！”

　　一声带着哭腔的、凄厉到破音的尖叫猛地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季昀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猛地将压在身前的沈砚狠狠推开！

　　沈砚似乎也没料到季昀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墨，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某种激烈情绪，还有一丝……被打断的错愕？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又带着点倔强颤抖的触感。

　　季昀像只被彻底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开了！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他一阵发晕。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那双总是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羞愤、难以置信的水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无措。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带着露出的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你…你…你混蛋！王八蛋！登徒子！禽兽不如！”他指着沈砚，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羞愤而尖锐变调，语无伦次，“你…你竟敢…竟敢亲老子！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像是被巨大的羞辱感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双方实力的悬殊，也忘记了沈砚刚刚才说过他“肋骨受伤”的鬼话。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赤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就朝着沈砚扑了过去！拳头毫无章法地朝着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砸去！

　　“老子跟你拼了！！”

　　沈砚看着季昀这副羞愤欲绝、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眼底那丝错愕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轻易地侧身避开了季昀毫无威胁的拳头，同时手腕一翻，再次精准地扣住了季昀的手腕。这一次，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

　　“季昀。”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冷静点。”

　　“冷静你个头！”季昀被他扣住手腕，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也挥了过来，抬脚就踹，“放开老子！你这个死断袖！臭流氓！老子要剁了你的爪子！挖了你的眼睛！拔了你的舌头！”

　　他挣扎得极其剧烈，完全不顾形象，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用那双被水汽浸染得更加明亮也更加委屈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被打断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更深的悸动。这小家伙，嚣张的时候是真嚣张，委屈起来是真委屈，炸毛的样子更是……可爱得让人心痒。

　　“好，我是混蛋，是王八蛋，是登徒子。”沈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着他的话低声道，手上微微用力，将挣扎不休的季昀拉近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他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滚烫的脸颊，拭去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珠，“别哭。”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眼角的触感，如同羽毛轻扫，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季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沈砚。

　　“谁哭了！老子才没哭！”下一秒，他像是被更强烈的羞耻感击中，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倔强，“滚开！别碰老子！”

　　沈砚看着他别过去却依旧红得滴血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点悸动越发清晰。他松开了扣住季昀手腕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顺着他的手臂下滑，轻轻握住了他紧握成拳、微微发抖的手。

　　季昀的手很小，很软，骨节分明，握在掌心像一块温润的玉，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和倔强。

　　“好，不碰。”沈砚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握着季昀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拇指无意识地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别生气了，嗯？”

　　那一下轻抚，像是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瓦解了季昀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准备再次爆发的怒火。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感觉顺着被握住的手蔓延上来，带着一点痒，一点麻，还有一点……让他心慌意乱的悸动。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

　　沈砚却顺势松开了他。

　　骤然失去的力道让季昀踉跄了一下，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跳开一大步，后背再次撞上墙壁，警惕又慌乱地瞪着沈砚，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季昀捂着还在发麻的嘴唇，心跳如雷鼓，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刚才发生了什么？沈墨渊亲了他？那个他最讨厌的、伪君子沈墨渊，亲了他？！而且…而且他刚才还…还摸他的手？！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羞辱他吗？还是…还是他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巨大的混乱和羞耻感让季昀几乎无法思考，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我…我要洗澡！”季昀猛地抬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他指着屏风后面冒着热气的浴桶，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你出去！”他现在急需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冷却快要烧起来的脑袋和整理混乱成一团的思绪。

　　沈砚看着他强作镇定却依旧红透的耳根，还有那双闪烁着慌乱光芒的大眼睛，知道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把人吓到了，也逼得太急了。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好。”沈砚出乎意料地没有为难他，反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他走到软榻边，拿起那套准备好的小号月白衣衫，放到屏风旁的矮几上。

　　“热水和干净衣服在这里。洗好了就歇息。”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吻人的人不是他。

　　说完，他不再看季昀，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他月白的衣袂。他背对着季昀，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下一个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

　　季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屏风后冒着热气的浴桶，再摸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嘴唇，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混乱感交织在一起。他咬了咬牙，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窜到了屏风后面。

　　哗啦——

　　水声很快响起，带着点急躁和慌乱。

　　沈砚站在窗边，听着屏风后传来的、明显带着发泄意味的、用力搓洗的声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而倔强的触感，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又灼热的温度。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志在必得的暗流和一丝刚刚品尝到甜头的餍足。

　　屏风后。

　　季昀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温热的水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写满混乱的大眼睛。他用力地、反复地搓洗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把上面属于沈砚的气息彻底洗掉。可越搓，那种微凉的触感和随后汹涌而来的灼热感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混蛋…混蛋沈墨渊…”他一边搓一边低声咒骂，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颤抖。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脸颊上的热度被热水蒸腾得更加滚烫。

　　他为什么会亲我？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对我…那个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昀瞬间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搓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悄然爬上心头。

　　他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墨渊那种伪君子，肯定是故意戏弄他！想看他出丑！想让他难堪！对！一定是这样！

　　季昀努力地说服自己，可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慌乱和脸上持续不退的热度，却像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他烦躁地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洗了半晌，嘴唇都快搓破皮了，那种异样的感觉却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最终，他泄气地把自己沉入水底，只留下咕嘟咕嘟的气泡。

　　另一边，五义堂其他几人也并未安睡。

　　楚逸的房间就在沈砚隔壁。他耳朵贴在墙壁上，努力想听清隔壁的动静，可惜隔音尚可，只隐约听到季昀几声拔高的尖叫和模糊的咆哮，还有最后那一声凄厉的“沈墨渊——！！！”。

　　“啧啧啧，”楚逸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听这动静，老大这是…终于忍不住下嘴了？小野猫炸毛炸得够狠啊！”

　　林铮在自己的房间打坐调息，眉头微蹙。他虽不赞同沈砚如此“轻浮”地对待一个敌对势力的重要人物，但他相信沈砚的决断。只是，这“伤药”…怕是不太好养。

　　方小野则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拿着炭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画着一个叉着腰、一脸嚣张的娃娃脸小人，旁边标注着：“幽影谷小阎王季昀——超厉害！超可爱！” 他回想着季昀瞪他时的样子，嘿嘿傻笑。

　　萧晴在自己的药炉前，碾磨着草药，动作轻柔。她回想着季昀被沈砚“请”回来时那副炸毛又羞愤的模样，还有沈砚眼中那抹不同寻常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她这位沈大哥，是认真的。只是…前路怕是荆棘密布啊。

　　季昀胡乱洗完澡，换上那套小号的月白衣衫。衣服料子很好，很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大小也正合适。但他穿着沈砚准备的、和沈砚身上同款同色的衣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出来，一眼就看到沈砚依旧站在窗边的背影。听到动静，沈砚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季昀像被针扎了一样，立刻移开视线，脸上刚被水汽蒸下去的热度又有回笼的趋势。他梗着脖子，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冲向房间中央那张铺好的软榻，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撮湿漉漉的卷发露在外面，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沈砚看着床上那个鼓鼓囊囊、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被子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说什么。他走到桌边，吹熄了烛火。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季昀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僵硬，耳朵却竖得老高，紧张地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他听到沈砚走到床边，脱掉外衫的窸窣声，然后躺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季昀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沈砚的淡淡松木气息，还有自己身上那同款皂角的味道。这认知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死死闭着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可一闭上眼，刚才那个吻的触感、沈砚靠近时灼热的呼吸、还有他低沉的声音说着“你就是我的了”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混蛋…”季昀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无尽委屈和混乱的咒骂。他烦躁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砚大床的方向。

　　就在这时，黑暗中，沈砚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

　　“季昀。”

　　季昀身体猛地一僵，屏住了呼吸，装作没听见。

　　“你睡觉，”沈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清晰的笑意，“打呼噜吗？”

　　季昀：“……！！！”

　　他瞬间炸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被子里弹坐起来，对着黑暗中大床的方向怒吼：

　　“沈墨渊！你才打呼噜！你全家都打呼噜！老子睡觉安静得很！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毒哑你！！！”

　　黑暗中，传来沈砚低低的笑声，愉悦而满足。

　　“哦，那就好。”

　　“睡吧。”

　　“我的…天下第一。”

　　季昀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枕头就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滚啊——！！！”

　　枕头砸在床幔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掉在地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砚低沉愉悦的笑声，和季昀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