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天下第一的正确掉法》飒飒s

3、天下第一的“伤药”

　　“养…养伤？！养你个鬼！”

　　季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沈砚手里疯狂扑腾，试图挣脱那只铁钳般的手腕。

　　“沈墨渊！你睁眼说瞎话！你刚才接老子的时候稳得跟座山似的！鬼才信你肋骨断了！快放开老子！非法囚禁！绑架！我要报官！”

　　“报官？”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被他制住的季昀身上，“季少侠，你确定要让官府知道，幽影谷的小阎王深夜在镇上打劫不成，反被失主‘请’回家养伤？”他故意加重了“请”字。

　　季昀一噎，瞬间哑火。

　　报官？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幽影谷的名声在官府那边可没好到哪里去！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砚的手指都在颤：“你…你无耻！卑鄙！下流！伪君子！衣冠禽兽！”他把能想到的骂人词一股脑儿全砸了出来。

　　沈砚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昀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觉得比看任何江湖杂耍都有趣。

　　“骂完了？”他好整以暇地问，“骂完了就走吧。夜露深重，季少侠穿得单薄，若是着了凉，我这伤怕是好得更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握着季昀的手腕，牵着他就要往镇子方向走——那力道，不容抗拒。

　　“放开！老子自己会走！”季昀用力甩手，恨不得把沈砚的手甩脱臼。可惜，纹丝不动。他只能被沈砚半拖半拽地往前走，脚步踉跄，心里憋屈得要爆炸。

　　萧晴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前方一个从容优雅、一个张牙舞爪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这位沈大哥，平日里温润持重，怎么一遇到这位季少侠，就变得如此…“活泼”？

　　“沈墨渊！你给老子等着！等我影姐和老毒物带人来，把你这个破五义堂拆成废墟！”季昀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恶狠狠地放狠话。

　　“嗯，我等着。”沈砚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季昀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了。

　　三人回到镇上时，街面已恢复了寂静，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在回荡。之前的打斗痕迹被清理了大半，只有那馄饨摊还歪在一旁，昭示着刚才的混乱。

　　沈砚带着季昀，径直走向镇上最好的客栈——云来客栈。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刚走到门口，二楼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楚逸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探了出来：“哟！老大！这么快就把‘伤药’请回来了？”他目光在沈砚牵着季昀手腕的手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闭嘴！楚逸！”季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仰头怒骂，“再胡说八道老子毒哑你！”

　　“哎呀呀，小阎王好大的火气！”楚逸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转头对屋里喊，“小野！林大哥！快来看！老大把他的‘天下第一’抓回来啦！”

　　“楚逸”沈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楚逸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很快，客栈一楼的门被打开，林铮、楚逸、方小野都迎了出来。林铮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看向季昀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方小野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季昀，小声嘀咕：“哇，原来小阎王长这样？比画像上可爱多了…”

　　“你说谁可爱？！”季昀瞬间炸毛，凶狠地瞪向方小野。

　　方小野被他瞪得一缩，躲到了林铮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沈砚无视了季昀的炸毛，对林铮道：“林大哥，冰蚕丝甲安置好了？”

　　“嗯，在楼上密室，万无一失。”林铮点头，目光落在沈砚依旧握着季昀的手腕上，“这位…季少侠，你打算如何处置？”他特意加重了“处置”二字。

　　“处置？！”季昀立刻捕捉到这个词，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姓林的！你当老子是什么？货物吗？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林铮眉头微皱，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看着沈砚。

　　沈砚微微一笑，终于松开了季昀的手腕——但也只是松开了手腕。在季昀以为重获自由想要立刻逃跑的瞬间，沈砚的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千钧之力，将他牢牢按在原地。

　　“季少侠方才不慎从树上跌落时，砸伤了我几根肋骨。”沈砚脸不红心不跳地陈述着，“作为始作俑者，他深感愧疚，自愿留下照顾在下，直至伤愈。”他语气诚恳，仿佛真有其事。

　　季昀：“……” 他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砚那张颠倒黑白的嘴，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自愿？！愧疚？！这混蛋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林铮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显然不信这番鬼话，但他了解沈砚，知道对方必有深意。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季少侠了。”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差点让季昀吐血。

　　“老大老大！”方小野忍不住从林铮身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昀，“那…那季少侠住哪间房啊？”

　　“对啊对啊！”楚逸立刻接话，折扇摇得飞快，笑容暧昧，“老大，你看季少侠这细皮嫩肉的，总不能让他睡柴房吧？我看…要不就委屈季少侠，跟你挤挤？反正你房间够大！也方便‘照顾’！”他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了重音。

　　季昀瞬间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跟沈砚睡一个房间？！开什么玩笑！他宁愿去睡猪圈！

　　“不行！”季昀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叉，“老子要单独一间！离他越远越好！”

　　沈砚仿佛没听到季昀的抗议，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楚逸说得有理。我房内还有一张软榻，收拾一下给季少侠暂住，确实方便‘照料’。”他特意强调了“照料”二字，搭在季昀肩膀上的手还安抚似的拍了拍。

　　季昀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他猛地一矮身，试图从沈砚的胳膊下钻出去！同时脚下发力，就要施展轻功！

　　“影逝无——”

　　“痕”字还没出口，沈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早有预料，只是轻轻一按一引。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季昀蓄势待发的内力瞬间被引偏、化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被带着转了半圈，重新牢牢地定在沈砚身边，连衣角都没飘起来。

　　沈砚低头，看着季昀因为惊愕和愤怒而瞪大的眼睛，微微一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道：“季少侠，轻功不错，可惜…现在是我的‘伤药’了，乱跑的话，伤患会担心的。”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戏谑，让季昀半边身子都麻了，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爆红！这混蛋！这混蛋又在戏弄他！

　　“沈墨渊！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季昀只能用愤怒的咆哮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那一丝诡异的悸动。

　　“嗯，知道了。”沈砚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句，然后对楚逸道，“去叫小二收拾一下软榻，再送些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上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要小号的。”

　　“好嘞老大！”楚逸憋着笑，立刻转身去办。

　　方小野也兴奋地跑开：“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夜宵！”

　　林铮看着沈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回房了。

　　萧晴微笑着对季昀点点头：“季少侠早些休息，若有不适，随时唤我。”说完也翩然离去。

　　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沈砚和被他“搂”着肩膀、动弹不得、气成河豚的季昀。

　　沈砚侧过头，看着季昀那副恨不得咬死他却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手上微微用力，半推半拥着将人带进了客栈大门。

　　“走吧，我的‘天下第一伤药’。”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夜深了，该回房‘养伤’了。”

　　季昀被沈砚几乎是半挟持着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一间宽敞的上房门口。楚逸办事效率极高，房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一张原本靠墙放置的软榻已经被移到了房间中央，铺上了干净的被褥。一个店小二正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盆和一套崭新的、明显小一号的月白色衣衫往外走，看到沈砚，连忙躬身：“客官，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有劳。”沈砚微微颔首。

　　小二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季昀一进门，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甩开沈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跳到离沈砚最远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摆出防御姿态，警惕地瞪着沈砚，像只随时准备挠人的小野猫。

　　沈砚也不在意，反手关上房门，落了栓。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姿态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姿和俊逸的侧脸，月白的衣衫纤尘不染，与季昀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墨渊！你到底想怎么样？”季昀忍不住低吼，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有些发颤。他环顾四周，窗户紧闭，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沈砚堵住的门。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这感觉让他抓狂。

　　沈砚放下茶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季昀身上。那眼神不再带着戏谑，反而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看得季昀心头莫名一紧。

　　“不想怎么样。”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季少侠解惑。”

　　“解惑？”季昀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呵，想套老子的话？做梦！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他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哦？”沈砚踱步向前，步伐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第一个问题，”他在离季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幽影谷为何要抢夺冰蚕丝甲？据我所知，此物虽珍贵，但防御力有限，对贵谷而言，并非不可或缺之物。”

　　“关你屁事！”季昀想也不想就怼回去，“老子想抢就抢！看你们五义堂不顺眼！不行吗？”

　　“第二个问题，”沈砚仿佛没听到他的回答，继续问道，目光锐利如刀，“谷主派你亲自出马，除了冰蚕丝甲，是否还有别的目的？”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季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暗袋。

　　季昀心头猛地一跳！沈砚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那个暗袋，里面确实有谷主交给他的另一件东西，一件比冰蚕丝甲重要得多的东西！但他绝不能承认！“没有！你少在这里疑神疑鬼！老子就是单纯来抢东西的！”

　　沈砚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小动作和强装镇定的眼神，心中了然。他没有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第三个问题…”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季昀那双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是真的…那么讨厌我？”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也太过直接。季昀完全没料到沈砚会问这个，整个人都懵了。讨厌？当然讨厌！讨厌他武功高！讨厌他长得好看！讨厌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讨厌他看自己的眼神！讨厌他碰自己！讨厌他…讨厌他让自己心跳加速，心烦意乱！

　　“废话！”季昀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虚伪！做作！假仁假义！看见你就烦！烦得要死！”他一股脑地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讨厌”两个字上，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

　　沈砚静静地听着他发泄，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幽深的平静。他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昀瞬间绷紧了身体，后背死死抵着墙壁，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站住！别过来！”

　　沈砚却置若罔闻，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沈砚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再次清晰地将季昀包裹，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最后一个问题。”沈砚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目光紧紧锁住季昀那双因为惊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既然这么讨厌我…”

　　他微微俯身，俊逸的脸庞在季昀眼前放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为什么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抱紧我的脖子？”

　　轰——！

　　季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脸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抱…抱紧他的脖子？！怎么可能！他当时吓都吓死了，怎么可能…等等！好像…好像掉下去那一瞬间，在极度恐惧的本能驱使下，他确实…下意识地抓住了什么…难道…真的是沈砚的脖子？！

　　“你…你胡说八道！谁抱你了！老子那是要掐死你！”季昀羞愤欲绝，口不择言，手脚并用就想推开近在咫尺的沈砚。

　　沈砚却轻易地抓住了他胡乱挥舞的手腕，再次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因为羞恼而浑身发烫、张牙舞爪的小兽，眼底深处那抹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狩猎般的兴味。

　　“呵…”沈砚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震得季昀心头发颤。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季昀的鼻尖，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季昀，”他第一次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不再是“季少侠”，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讨厌我？”

　　“没关系。”

　　“因为…”

　　“从你掉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微凉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季昀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季昀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大脑彻底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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