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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下第一的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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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沈砚那低沉悦耳、带着可恶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现在,天下第一…是我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季昀的神经上。
“啊啊啊——沈墨渊!!!”季昀猛地从大脑宕机状态中惊醒,瞬间炸了毛。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朵尖都像要滴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沈砚怀里疯狂扭动起来,“放开老子!谁是你的!臭不要脸!你趁人之危!卑鄙!无耻!下流!”
他手脚并用,又是推又是踹,恨不得用眼神在沈砚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戳出几个洞来。
沈砚却抱得极稳,任由他在怀里扑腾,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季昀挣扎的力道对他来说,跟小猫挠痒痒差不多。“趁人之危?”他低头,故意凑近了些,灼热的气息拂过季昀敏感的耳廓,“在下只是恰好路过,见有人从树上掉下来,本着江湖道义伸手接一把罢了。季少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感激你个鬼!”季昀气疯了,这混蛋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他的武功还高!“要不是你追老子,老子能上树?能脚滑?都是你的错!快放我下来!”他一口咬在沈砚扣着他腰的手臂上,用了狠劲。
沈砚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只是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依旧纹丝不动。他看着季昀气急败坏咬人的样子,只觉得更加有趣。
“啧,小狗咬人。”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季昀松开口,呸呸两声,感觉自己更憋屈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跑也跑不掉,还被抱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大!老大!抓到没有?”方小野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林铮沉稳的声音也响起:“墨渊,情况如何?”
楚逸那带着笑意的调侃紧随其后:“哟,老大,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他目光扫过沈砚怀里那个衣衫微乱、脸蛋通红、正恶狠狠瞪人的“小阎王”,笑意更深。
在他们身后,五义堂的其他护卫也押着几个被制服的幽影谷外围喽啰赶了过来。萧晴则走在稍后,目光温和地扫视全场,似乎在确认有无伤者。
季昀听到动静,身体瞬间僵硬,挣扎的动作都停了。完了完了!丢人丢大发了!不仅被死对头抱在怀里,还被对方整个团队围观!他感觉自己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死低下头,把脸埋在沈砚胸前,试图逃避这令人窒息的社死现场——虽然这姿势看起来更像投怀送抱。
“沈墨渊!你放开小昀!”一个暴怒的老者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毒叟在魅影的搀扶下(他刚才似乎被萧晴的药粉弄得有点腿软),和石头一起冲了过来。石头看到季昀被沈砚抱着,眼珠子都红了,低吼一声就要冲上去:“放开小昀!”
“站住!”林铮一步跨出,沉稳如山的气势瞬间压向石头,楚逸的折扇和方小野的弩箭也再次对准了幽影谷三人。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沈砚却仿佛没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装鸵鸟的季昀,感受着他身体微微的颤抖(气的加羞的),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季昀的背(这动作让季昀又是一僵),然后才抬眼看向毒叟和魅影,语气依旧从容:
“毒叟前辈,魅影姑娘,稍安勿躁。季少侠方才从树上不慎跌落,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五义堂控制的外围喽啰和被缠住的幽影谷核心三人组,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夜之事,不过是场误会。贵方的人,我们并未伤及性命。至于冰蚕丝甲…”他目光转向林铮护着的马车,“此物关系重大,恕五义堂不能相让。”
毒叟气得胡子乱颤:“误会?放屁!姓沈的,快放了小昀!不然老子让你尝尝‘七日断肠散’的滋味!”他作势就要掏毒药。
“前辈,”萧晴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温婉却带着坚定,“您若要用毒,晚辈也只能奉陪到底了。只是,刀剑无眼,毒药无情,若再伤及无辜,或误伤了季少侠,恐怕非您所愿吧?”她手中悄然扣着几枚细小的银针。
毒叟动作一滞,恶狠狠地瞪着萧晴,又看看被沈砚牢牢控制在怀里的季昀,投鼠忌器,一时间竟不敢真动手。
魅影脸色冰冷,美眸死死盯着沈砚:“沈门主,挟持人质,非君子所为。放了小昀,今夜之事,幽影谷认栽,立刻退走。”
“挟持?”沈砚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他低头,故意用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温和地问怀里装死的季昀:“季少侠,在下是挟持你了吗?”
季昀:“……” 他埋在沈砚胸前的脸更烫了,内心疯狂咆哮:是!就是挟持!混蛋!但他能说吗?说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是“人质”?更丢脸!
见季昀没反应(其实是羞愤得说不出话),沈砚抬起头,对魅影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魅影姑娘看到了,季少侠并无异议。他方才受了惊吓,需要稍事休息。不如这样,请三位先行一步,待季少侠缓过神来,在下自会送他回幽影谷。”
“放屁!”毒叟跳脚,“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小昀,别怕!老毒物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出来!”他作势又要冲。
石头更是发出低沉的咆哮,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硬闯。
“前辈,石头,别冲动!”魅影虽然心急如焚,但头脑却异常冷静。她看出沈砚虽然抱着季昀,但确实没有下重手的意思,甚至姿态带着一种…奇异的保护?而且,沈砚提出的条件,是目前对他们最有利的——至少能保全所有人安全退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对沈砚道:“沈门主,你如何保证小昀的安全?”
“我沈砚,以五义堂之名担保。”沈砚语气郑重,“季少侠在我这里,断一根头发,算我的。”
“哼!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毒叟嗤之以鼻。
“前辈若不信,在下也无他法。”沈砚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沉静下来,“只是,若继续僵持下去,引来其他江湖同道或官府之人,看到幽影谷与我们五义堂在此纠缠,还挟带疑似赃物的‘冰蚕丝甲’…对贵谷的名声,恐怕更不利吧?”他轻轻抛出了杀手锏。
魅影脸色微变。沈砚戳中了要害。幽影谷行事虽亦正亦邪,但公然在镇上抢夺被五义堂押送的货物,还被抓个现行,传出去确实会坐实“魔教”之名,引来无穷麻烦。她看了一眼被沈砚“抱”着、虽然羞愤但明显没受伤的季昀,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五义堂众人,权衡利弊,终于咬牙道:“好!沈砚,记住你的话!若小昀少了一根汗毛,幽影谷与你不死不休!”她转向毒叟和石头,低喝:“我们走!”
“影姐!”石头急了,不肯走。
“走!”魅影语气斩钉截铁,深深看了沈砚怀里的季昀一眼,“小昀,别怕,等我们!”说完,她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毒叟,硬拖着一步三回头的石头,迅速隐入黑暗之中。那些被制服的喽啰也被五义堂的人松开,狼狈地跟着跑了。
“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方小野收起弩箭,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被老大抱得死紧的“小阎王”。
林铮也微微皱眉:“墨渊,此人诡计多端,留在身边恐是祸患。”
楚逸摇着折扇,笑得像只狐狸:“哎呀,林大哥,小野,你们不懂。老大这是‘请君入瓮’,不对,是‘抱得美人归’,妙计啊!”他朝沈砚挤挤眼。
沈砚没理会楚逸的调侃,只是对林铮道:“林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冰蚕丝甲要紧,你们先带人护送到安全地方。萧晴留下。”
林铮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虽然不动弹但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气息的季昀,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多加小心。”他不再多言,指挥着护卫们重新整备马车,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树林边缘。
楚逸也识趣地拍了拍方小野的肩膀:“走了走了,别打扰老大‘安抚’受惊的小猫咪。”他拉着还想看热闹的方小野,跟着林铮走了。
现场只剩下沈砚、季昀,以及静静站在一旁的萧晴。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没了旁人的喧嚣,季昀埋在沈砚胸前的羞愤感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闻到沈砚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木气息,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该死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的腰!
“人都走了!还不放开老子!”季昀猛地抬起头,憋得通红的脸颊上满是怒意,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着沈砚。
沈砚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季少侠,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可比你的轻功快多了。”他慢悠悠地说,“方才若不是在下,你此刻怕是摔得筋骨寸断,还能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老子宁愿摔死也不要你救!”季昀气得口不择言,“放开!听见没有!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哦?”沈砚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季少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再咬一口?”他抬起刚才被季昀咬过的手臂,月白色的衣袖上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带着点湿漉漉口水的牙印。
季昀的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羞愤交加:“你…你…”他“你”了半天,憋不出狠话,气得眼圈都开始发红,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感涌上心头。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还被这样当众羞辱戏弄!他季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沈砚看着他红红的眼圈和强忍着不落泪的倔强模样,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这小家伙,嚣张的时候是真嚣张,委屈起来也是真…惹人怜爱。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沈大哥,”一直安静旁观的萧晴温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这位…季少侠似乎气息有些紊乱,可能刚才挣扎时岔了气,或是受了些内震。还是先放他下来,让我看看吧?”她目光落在季昀被沈砚扣住的手腕上,那里因为挣扎已经泛起了一圈红痕。
沈砚闻言,目光也落在季昀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依言松开了环在季昀腰间的手臂,但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扣着他的手腕脉门,防止他暴起伤人。
腰间禁锢一松,季昀立刻就想跳开,但手腕还被沈砚扣着,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他只能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离沈砚依旧很近。
“放开手!”季昀用力甩了甩手腕,怒视沈砚。
沈砚没理会他的抗议,只是看向萧晴:“有劳萧晴了。”
萧晴走上前,对季昀露出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季少侠,别紧张。我是五义堂的萧晴,略懂医术。你刚才从高处坠落,又被沈大哥的内力压制冲撞,可能有些气血不畅。让我看看可好?放心,只是诊脉。”她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安抚力,让人难以拒绝。
季昀警惕地看着她,又看看沈砚,再看看萧晴真诚的眼神。他确实感觉胸口有点闷闷的,气息也不太顺畅。而且这个萧晴,刚才好像也没对他出手,还帮他挡过老毒物的毒粉(虽然是为了帮沈砚)?他犹豫了一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算是默认了,但手腕依旧没放弃挣扎,只是幅度小了很多。
萧晴微微一笑,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季昀被沈砚扣住的那只手腕上。她凝神细查,片刻后,眉头微松:“还好,只是气息有些浮躁,受了点轻微震荡,脏腑无碍。调息片刻即可。”她说着,从随身的小药囊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色药丸,“这是‘清心丹’,能平复气血,疏解郁结。季少侠若不嫌弃,可以服下。”
季昀看着那药丸,又看看萧晴。他从小在毒叟身边长大,对药物极其敏感,一闻就知道这药丸确实是对症的良药,无毒无害。但他堂堂幽影谷小阎王,吃敌人的药?太丢份了!
“不吃!”他梗着脖子拒绝。
“季少侠是怕我下毒?”萧晴依旧笑盈盈的,“那这样,我吃一半,你吃一半?”说着就要把药丸掰开。
“谁怕了!”季昀最受不了激将法,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激。他一把夺过萧晴手里的药丸,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咕咚咽了下去。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从喉间散开,胸口的烦闷感确实减轻了不少。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哼,马马虎虎!比老毒物的药差远了!”
萧晴也不恼,笑着收回手:“前辈的毒术出神入化,晚辈自然不及。”她转向沈砚,“沈大哥,季少侠已无大碍。只是手腕有些红肿,需要擦点化瘀的药膏。”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砚依旧扣着季昀脉门的手。
沈砚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季昀的手腕一得到自由,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藏在身后,警惕地瞪着沈砚,还下意识地揉了揉那圈红痕。
“好了,季少侠现在感觉如何?”沈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刚才扣人手腕的不是他。
季昀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感受了一下胸腹间那股清凉舒适的气息,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舒服多了。他嘴硬道:“死不了!”然后立刻摆出防御姿态,色厉内荏地警告:“沈墨渊!你的人也走了!药也吃了!该放老子走了吧?别忘了你刚才怎么跟我影姐说的!”
沈砚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强装凶悍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紧。他向前逼近一步。
季昀立刻后退一步,眼神警惕:“你想干嘛?”
沈砚再进一步。
季昀再退,后背几乎要抵上刚才那棵害他摔下来的大树。
“季少侠,”沈砚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倾身,月光在他俊逸的脸上投下深邃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让季昀心跳加速的弧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什么?”季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
沈砚的目光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最后落回他那双带着惊惶和倔强的明亮眼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掉下来的时候,砸坏了我几根肋骨。”
“所以,在下的伤养好之前…”
“天下第一,你哪儿也去不了。”
季昀:“……???”
他眨巴着大眼睛,足足愣了三秒。砸坏…肋骨?他刚才掉下来是挺重,但沈砚接得那么稳,连晃都没怎么晃,还闷哼都没几声!这混蛋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被砸坏肋骨?!这分明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
“你放屁!”季昀终于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沈砚的鼻子大骂,“沈墨渊!你个黑心烂肺的伪君子!你讹人!老子什么时候砸坏你肋骨了!你分明是想非法囚禁!老子跟你拼了!”他不管不顾,挥起拳头就朝沈砚那张可恶的笑脸砸去!
沈砚轻松地一把握住他毫无章法的拳头,顺势一带,再次将人拉近。这一次,距离近得季昀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笑意和倒映着的、自己气急败坏的身影。
“拼?”沈砚低头,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季昀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季少侠,你现在可是我的‘伤药’兼‘俘虏’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在季昀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捏了捏他因为愤怒和羞耻而鼓起的、软乎乎的脸颊。
“乖,跟我回家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