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百合会所》想一个有水的名字

9、头牌技师 教学，

　　教学，或者说，折磨，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小雪是个极其严格的老师。
　　她那副软糯无害的外表下，藏着股近乎苛刻的认真劲儿。
　　“棠棠姐，手抬高一点，对，手腕要悬空，别塌下去！指腹发力，不是用指甲抠！”
　　小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依旧软，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站在糖糖身后，近乎贴着她，一只手扶着糖糖的手肘，另一只手覆在糖糖按压穴位模型“肩井穴”的手指上，调整着她的角度和力度。
　　小雪身上那股清淡的皂角混合着一点草药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糖糖的鼻子。
　　糖糖只觉得浑身僵硬，胳膊酸得要命，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指腹用力按在模型肩膀那个硬邦邦的小坑里。
　　小雪微凉的指尖就贴在她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引导着力道。
　　糖糖的后颈能感觉到小雪呼吸间温热的气息，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想缩脖子。
　　“集中精神！”
　　小雪像是察觉到她的分心，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了一下，语气带上一点嗔怪。
　　糖糖一个激灵，赶紧收摄心神，眼睛死死盯着模型上那个“肩井穴”的红点，心里默念：
　　“肩井穴，肩上大筋上，凹陷处…主治头痛、颈强、肩背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小雪刚才贴过来时，吊带裙领口下那片细腻雪白的肌肤。
　　“指腹要像揉面团，但力道要沉下去，透进去。”小雪的手离开了糖糖的手背，转而在模型上示范。
　　她的手指纤长灵活，按下去时指关节微微凸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看着都让人觉得舒服。
　　不像糖糖，按得模型嘎吱作响，像是要把它肩膀卸下来。
　　“来，你试试按‘曲骨穴’。”小雪退开一步，指着模型小腹下方一个位置。
　　糖糖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这位置…也太尴尬了！她僵硬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是按不下去，总觉得那塑料模型都在盯着她看。
　　“穴位就是穴位，治病救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雪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对梨涡又跑了出来。
　　“心要正。你把它当成一块需要疏通的肉就行了。”
　　她倒是坦荡，伸手就在模型那个位置示范性地按压了几下，动作流畅自然。
　　糖糖硬着头皮，闭着眼，两根手指头戳了过去。结果位置没找准，力道又猛，模型被她戳得往后一仰，差点倒下去。
　　“哎呀！”
　　小雪轻呼一声，赶紧扶住模型，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清泉滴在石头上，清脆悦耳。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碎光，那点子沉静被冲散了，显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来。
　　“棠棠姐，你这手劲儿，是打算给客人正骨吗？”
　　糖糖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嘟囔道：
　　“这比在队里练擒拿格斗还累人…”
　　小雪没听清她嘀咕什么，只当她抱怨辛苦，软声安慰：“刚开始都这样，我当初学，手指头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呢。慢慢来，熟能生巧嘛。”
　　她拿起桌上一个小瓷罐，挖出一点散发着清凉药味的淡绿色膏体，不由分说地拉过糖糖的手，细细涂抹在她指关节和手腕发酸的地方。
　　微凉的药膏带着薄荷的辛辣感渗入皮肤，缓解了酸痛，小雪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腕骨，动作温柔又专注。
　　糖糖低头看着那双在自己手腕上忙碌的、带着薄茧的漂亮手指，再看看小雪近在咫尺、低垂着睫毛的侧脸，那股熟悉的、在“水月洞天”泛里体验过的眩晕感，又隐隐约约地泛了上来。
　　她赶紧别开眼，心里默念：这是学习，这是工作，这是为了任务…
　　除了穴位和手法，小雪教的东西还很多。
　　如何根据客人的体型调整力度（“腰上肉厚的，得用肘压；瘦的，指腹就够了”），
　　如何调配不同功效的精油（“失眠的用薰衣草加洋甘菊，关节痛的用姜加薄荷”）；
　　如何察言观色，从客人进门的一个皱眉、一声轻叹判断她们的需求（“王太太每次来都先叹气，那是家里孩子又惹她生气了，得多听她说话”）。
　　甚至包括如何得体地应对客人的各种要求，无论是合理的还是…不那么合理的。
　　“遇到那种…动手动脚，不太规矩的客人呢？”糖糖忍不住问，这是她最担心的。
　　小雪正在整理一盒银光闪闪的细针，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们这行，吃的是手艺饭，不是皮肉饭。”
　　她把一根细针小心地插回绒布上，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蝶恋花有蝶恋花的规矩。红姐不喜欢底下人用那种方式留客。
　　真遇到过分的，你就按铃，或者…手上‘不小心’重一点，按到酸筋上，保管她老实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向糖糖，眼神恢复了那种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记住，客人要的是舒服，是放松。我们给的是手艺，不是别的。腰杆子，得自己挺直了。”
　　这话从小雪那张清纯的娃娃脸和软糯的嗓音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和力量感，让糖糖心头一震。
　　她看着小雪熟练地收好针包，动作一丝不苟，心里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师父，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
　　敬佩，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日子就在这白天学艺、晚上对着穴位模型死记硬背的节奏里滑过去。
　　糖糖学得不算快，但那股子特警队里练出来的韧劲儿和观察力帮了大忙。
　　她开始笨拙地在小雪的监督下，给一些要求不高的老客人做简单的肩颈放松。
　　虽然动作生涩，按得客人龇牙咧嘴的时候也有，但胜在手劲儿实在，按完倒也解乏。
　　小雪总是默默在旁边看着，偶尔在她动作变形时，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她腰侧或手臂轻轻一顶，帮她调整角度。
　　那指尖的触碰，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微凉的体温，总能让糖糖瞬间绷紧身体，然后又在小雪平静无波的目光里，强迫自己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