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百合会所》想一个有水的名字

8、我是头牌技师的助理黎糖糖 黎糖糖

　　黎糖糖——现在在蝶恋花的花名册上，她是“棠棠”——领到了一套工作服。
　　不是她想象中的、端盘子用的那种规整制服，而是两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裙，一件烟霞粉，一件月牙白。
　　料子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汗湿的皮，轻飘飘没一点分量，风一吹能鼓起来。
　　糖糖捏着那点布料，心里头那点“服务生”的幻想，算是彻底碎成了渣，跟浴缸里泡烂的玫瑰花瓣差不多。
　　“以后，你就跟着小雪学。”
　　红姐那双涂着紫罗兰眼影的眼睛扫过来，没什么温度，像在打量一件刚入库、需要调教的货。
　　“小雪是我们这儿的头牌，你机灵点。”
　　她指尖夹着一张同样薄得透亮的卡片，递给糖糖。“这是你的门禁卡。记住，员工区域，除了前台那台座机，任何私人通讯工具，没信号。”
　　糖糖接过那卡片，塑料片冰凉。她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那个老旧的、屏幕裂了道缝的诺基亚，心里咯噔一下。真成睁眼瞎了。
　　小雪就站在红姐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穿着件水绿色的吊带裙，衬得皮肤更白了，像个玉雕的娃娃。
　　她冲糖糖抿嘴笑了笑，嘴角那对小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一点。
　　“跟我来吧，棠棠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江南水汽。
　　糖糖抱着那两件轻飘飘的“工作服”，跟在小雪身后，又一次踩上那厚得能把人脚脖子埋进去的地毯。
　　走廊里依旧是暖橘色的光，空气里浮动着各种甜腻的、分辨不清具体种类的花香精油味儿，闻久了，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喏，就这儿。”
　　小雪在一扇门牌刻着“瑞雪”二字的房门前停下，刷了卡。门无声滑开。
　　房间不大，比“水月洞天”朴素多了。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洗得有点发白。
　　一张小书桌，上面竟然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人体经络穴位图》、《芳香疗法入门》、《推拿手法精要》。
　　最显眼的是靠墙立着的一个等身高的人体穴位模型，塑料做的，光溜溜的，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蓝点黑点，看得人眼晕。
　　空气里倒是没什么甜腻味儿，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这是？”糖糖有点愣。这跟她想象中“技师”的住处不太一样。
　　“我的房间呀。”
　　小雪走过去，把桌上那本《推拿手法精要》拿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很自然地递给糖糖。
　　“红姐说了，头一个礼拜，你就跟我在这儿，方便学。”
　　糖糖接过那本硬壳书，沉甸甸的。封面上一个古装女子摆着奇怪的姿势，手指点在一处穴位上。
　　她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经络图和文字说明。
　　一股属于纸张和油墨的、久违的、属于“正经”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走廊里那股甜腻的眩晕感。
　　“学…学这个？”糖糖指着那穴位模型，又看看书，有点难以置信。难道真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雪那双沉静的大眼睛看着她，很认真地点点头：“嗯。红姐说，蝶恋花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们的‘技术’，是这个。”
　　她伸出自己那双纤细、但指腹和虎口处带着薄茧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个轻柔按压的动作。
　　“玉女心经，讲的是‘以手通心，以指代针’，靠的是真本事，让客人放松下来，舒服了，自然就…就什么都好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白皙的脸颊飞起两片极淡的红晕。
　　糖糖心里那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丝。
　　甭管真的假的，至少表面上，有个能抓住的、像“正经事”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