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牡阁（二） 快哄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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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不见眼间蒙着布条，坐在桶中，一股股热气涌入身体，全身却不住地发冷。
忽觉婆子拿走他命器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两眼不见，如此，被欺辱时，无论对方是何人，多恶心，多不堪，皆不见。
腌臜不入眼，还能好受些。
“姓柳的，”一阵脚步声传来，一步一顿，停在他身侧，又缓缓蹲下。
“别以为，今日被魏大人多看了一眼，你就也成人上人了。”
语味轻佻，雌雄莫辨，带着邪气的威胁，是双牡阁的花魁姬翊。
姬翊平日在客人处受了委屈，惯爱找他们小厮的麻烦，发泄一番。
他淡淡道：“我不想做什么人上人，你放心好了。”
“魏大人，今日前庭那位吗？少主的小厮，可不敢染指。”
一缕头发被猛地扯住，一阵吃痛——“谁给你胆子这么说的？”
“我看，你今日是被点了天灯，高兴过了头吧？”姬翊说这话时，近乎是咬牙切齿了。
柳不见知道，姬翊当年拍卖时，与姬翊一同的两个人，都被点了天灯，只有姬翊是被二层的一个客拍下。
不过，那天晚上，也只有姬翊活了下来。
一只冰凉的手擒住他的下颌，尖利的指尖在他脸颊滑动。
“你可要小心哦，三层那些人，点了天灯，就把你当他们自己的物件了，他们折磨人的法子，可是层出不穷…．．”
“小心进了房，就出不来了。”
刺骨的声音在耳边滑动，姬翊咯咯地笑着，慢慢走出洗浴室去。
水凉下来，柳不见僵硬地站起，拿起一旁的帕子，顺着水流擦干，掸开一旁的衣服，丝制布料贴在身上。
挪着步子，走入隔壁寝房，四处摸索，缓缓步到床前，拉上两旁珠帘，僵直地坐下。
风擦过珠帘，珠帘摇摇晃晃，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逃亡以来，第一次彻彻底底洗干净，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却是为了……
他干等着，不免胡思乱想，心里好像长了虫子：
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种事到底怎么做？
若是真要玩些花样，他能忍住不动手吗？
若是实在受不了了……
他低下头，眼睫轻颤，不觉揪起了身旁的床单。
“咔哒——”
门被打开，一阵冷风冲进来。接着，一声靴子落地，踏出沉沉一响。随即又是一记咔哒，冷风被关在外面。
脚步声靠近。
他将头更低下些，全身不住地绷紧。
他见过这儿的客人，一进了房间关了门，便一把抱住人，嘴里胡乱喊着，将人惯倒在床上。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脚步走向，却未等到再度靠近的一声，相反，那声换了个方向，转向梳妆台，接着停下。
那人在梳妆台前，径直坐下了。
他一怔，不动声色，静静坐着等，整个房间就剩珠帘沙沙声。
滴漏一滴滴滑落，房中仍静得出奇，他枯坐着，不知对方是何情况。
“你……”
对面突然发声，他脊背骤然崩紧，“你先睡吧。”
是个年轻的声音，清晰而干净，还带着丝丝的沙哑。
他僵在原地，那句话在耳边游荡，无声震荡着他的心神。
他偏过头，又仔细地听听，却只听得一声又一声、有节律的呼吸。
两眼昏昏，姬翊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身上的丝缎沾了汗，粘腻地贴在身上。
既然无法抵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谄媚也好、奉承也罢，只求得一线生机。
他一咬牙，慢慢起身，拖着步子朝声音源头走。
空寂的房间，唯留一声声轻而取决的步子，五步远，他便闻到一阵异香——
像是梅蕊浸入清酒，柔柔地拂过鼻息，再紧一步，便被那香抱个满怀。
“大人，”他抿起唇，大步一跨，走到那人面前，俯下身靠近几寸，耳边，对方的呼吸尤为清晰。
一阵窸窣，对方竟微微转过头，“穿好衣服，先去睡吧，我今晚就坐这儿，不打扰你。”
他心脏一跳，体内汩汩地奔涌着窃喜的血液，但很快，血冷下来，他轻轻开口：“大人，今晚不与奴才共寝？”
那人却深重地叹口气，“这种事，和爱的人做才有意义……”
“更何况，你还这么小。”一只大手揉揉他发顶，“乖，好好睡一觉。”
他心中翻起一阵酸涩，不觉指尖缩紧，“大人一掷千金，只为看奴才好好睡一觉？”
“家中小厮不懂事。”那人摇摇头。
他怔愣半晌，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过身，抬脚准备远去。
“砰砰砰——”
一阵急促敲门声，他足下一顿，“不见，这有客人送的东西。”
是姬翊的声音，怕是借送东西，来帮婆子看情况。
不及多想，他脚尖一转，快步闪到那人面前，左膝搭在椅边，虚坐在那人身上，双手环住脖颈，下巴架在肩头，“得罪了。”
“吱呀——”他背对着门口，后颈掠过一道冷气，接着是碎碎的脚步声——姬翊带了不止一个人。
几声啪嗒，姬翊走到桌前，在桌上放下个小盒，随即转身看向坐上那人。
“不见，过几日是你生辰，有客人给你送了见礼，但求一面之缘。”
他僵硬地坐在那人身上，闷闷地应声“嗯”，姬翊似是察觉不对，一声步子逼近，向他探出一步。
他手心生汗，丝丝凉风送入，脖颈间寒毛倒竖，姬翊再上前一步，“不见？”
“啊！”
一只大手猛地按住腰间，紧贴上另一个紧实的腰身，他浑身向下一坠，不及反应，惊呼一声。
此声一出，房内众人纷纷低头。
他脑袋放在那人胸膛，只听头顶冷冷一言：“在下和自己的人办事，需要这么多人围观吗？”
“不敢，”姬翊声音低下去，向后退去，“若大人还有吩咐，则……”
那人胸腔轻轻震动，吐出浑厚的一个字——
“滚。”
一行人终于退出房去，他才松下一口气，却发现身下那人浑身僵硬，颇有些不自然。
“多谢大人，”他屏住呼吸，刚想抬头从那人胸膛上移开，头顶却擦过那人下巴，声音不觉发颤，“大人现在，是改主意了吗？”
对方迟迟不出声，他缓缓松开勾住那人脖子的手，正欲撤回，一只手突然袭出，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那手是滚烫的，力道又大，扣得他的腕骨生疼。
他呆在原地，心跳如擂，半晌，那人迟疑开口，“灵力怎么如此稀薄？”
他心下一松，叹口气，被抓住的那只手徐徐一翻，反抓住对方腕骨，引着对方的指尖靠近双眼。
“我是瞎子。”
“他们拿走命器，灵力留不住，这样做，一方面没了灵力，我挣扎不开，”
“另一方面，”他稍稍抬头，“清柳纯髓身不留痕，无法判断，但双修可增长灵力。”
“身无命器，灵力可滞十二时辰。如此，方便阁里的人验身。”
对方顿住，“那发现，没有灵力怎么办？”
“再抬到‘斗初雪’上斗一回。”
他淡淡说着，却感受到头顶上，对方鼻息凝住了。
“知道了。”一只健硕的臂膀将他腰身一环，锁死他的腰，温热的指尖隔着一层布料，在衣袋间穿梭着，解开他衣带。
他体温偏凉，偏又失了视觉，触感比平日敏锐出数倍，被指尖触过的地方像是火星划过，他腰部僵直着，双手勉强抓住对方肩头。
浑身战栗着，撑着一口气，凑到那人耳边。
“去床上。”
对方也不含糊，一手搂腰，一手勾住腿弯，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床边走。
落在床榻上，支起身子，耳尖不觉染了绯色，“要躺下吗？”
“不用，坐着就行。”
那人静静来到他身后，两手从背后盘到身前，激得他脊背绷起，那人手上麻利，三两下解开结，
他还想再说什么，那蘸了火的指尖拎起他衣领，向下一拉，后背坦露在空气中，衣服散散地搭在臂弯。
一双宽大而温暖的掌心放上肩头，对方微微低头，“会疼，忍着些。”
他脑中已经乱七八糟了，只低低嗯了一声，沉沉呼出口气，尽量放松。
“咔嚓——”
肩头两手一掰，背后一阵剧痛，骨节错位的声音响起，他本能抬手欲起，却被一只大手牢牢裹住。
他疼得嘶气，顾不得身份，直声道：“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开骨注灵气，”对方手间不停，又是几声脆响，“坚持住，马上好。”
攥紧床单，额间涌出一层细密的汗。
“啪——”一掌重击方才开骨处，他咬住下唇，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随即，一大股浑厚而温和的暖流从掌肤接触处，滚滚流入。
那只手紧紧裹着他的手，温热紧抱着他冰凉的手，又一只手稍稍掰过他的肩头，让他靠向一处坚实。
“别撑着腰，更疼。”
脑袋一靠上对方肩头，那股香又萦绕出来，他紧闭着眼，不让巨痛生出的眼泪落下。
疼痛还在蔓延，这个年纪，正是怕疼的时候，他脑袋不住地乱拱，指尖发麻。
许是疼得失去理智，许是这些天的委屈积在心里太久，他受不住疼，将眼泪蹭到对方衣襟。
胡乱地喊，“好疼好疼好疼，快点啊，都是坏人，一群坏人，都欺负我。”
对方也有些手忙脚乱，加快灵力输出，慌忙擦着他红晕的眼角，“怪我怪我，马上好。”
灵力强行刺入命髓，脑中一片空白，死死扣住对方的指尖，染上一丝哭腔，“我受不了了，”
“快哄哄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牡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