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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傀儡宗(二) 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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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暗绿色的硬叶下,一团白毛如夜月银盘,缩成一团,静静趴着。
他快步冲到草丛旁,抬手摇动白团子,却触到一片冰冷坚硬。
浑身一颤。
他蹲在原地,鞋子踩在雪里,深陷不出。
他深吸一口气,将白团子托起,稳稳抱住,温热不再,心跳不再,眼睛沉沉闭着,像是在做一场恬淡谧足的梦。
后来,他默默找了一块地,有树叶荫蔽,无嬷嬷踢打,将荷叶鸡垫在底下,狗儿卧在荷叶鸡制的温床上,睡在温热的肉香里。
到这里,柳不见的台阶也上完了。
他面前豁然拓开一片平地,没有尽头,他淡淡走上平地,平地间刹那出现一个小桌,一拍座椅,边际处筑起玉璧,开着窗。
小桌后幽幽出现一个女弟子,笑得得体,“恭喜,完成第一层,请稍待片刻,休息一下,”
“多谢。”他坐在靠窗的椅上,整理着思绪。
听闻傀儡宗宝塔三层,排列依照规律,一层心魔已解决,二层心魔现下正解决,三层心魔则是永无机会再解。
如今,当是真的。
他摩挲着扇子,扇灵在扇子里蹭蹭他的手。
他幼时双眼全盲,无人为他做命器,是一只小狗钻到他怀里,与他灵体交融,成为他的命器。
后来,他到了师父那儿,师父给他炼命器时,找到当年小狗睡下的地方,唤出一丝神识,化作扇灵,给命器赋灵。
兜兜转转,他的命器睡了一觉,一睁眼,又到了他的怀里。
其他命器与主体互通神识后,接通第一句,或是“幸会”,或是“我是你的啦”
当年,他拿到扇子,神识接通,脑中却一阵空白,半晌,缓缓飘出一行字——
“我等你好久了。”
他敛敛神色,往窗外一望,看见一个黑影直挺挺地站在雪中,抬手唤起笔灵,指尖在空中跳跃。
“第一层已过”
写完,指尖一缩,轻轻向下一弹,杨欲燃手中刹那出现一张纸。
他摇摇脑袋,让头脑清醒些,看向桌前傀儡,“劳驾开第二层吧。”
傀儡脑袋僵硬地一偏,“推开门,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
他颔首道谢,径直走到那木质的旧门前,抬手一推,“吱呀”一声,门摇摇晃晃地打开。
他抬脚,缓缓走进门中,整个人置身门内后,身后一阵风声——
“哐当!”
那门骤然锁上,天地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前方涌来一股湿气。
他摸索着四壁,探着步子,整个世界只剩他的心跳声。
一步,脚下木板变软。
两步,一层水没过鞋底,鞋袜沾湿。
三步……脚下豁然一空,整个人急速坠下。
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唯留耳边风声呼啸,以及下坠的震感。
“扑通——”一声巨响,他顿觉全身湿透,砸入水中,周身迅速裹上避水层,天地终于光亮,眼前是幽蓝的海水,晶莹的气泡穿梭着。
他正环顾四周,却觉手中一空,紧握的扇子凭空消失。
余光中,瞥见一丝扇灵属于的光,在下方一闪一闪。
他调转方向,追着那点光亮,迅速向下潜游。
追着着扇灵,步步相随,他两臂使力,加快游速。
他尽力探长手,终于触到扇灵。
画面一动,是剑刃寒光一闪,转瞬即逝。他加大幅度,一把将扇灵握在手中。
天地骤暗,天边夕阳不落,殷红如血丝,挂在天际。
他着身于地面,躲在墙角树丛。
杨欲燃站在入云宗正殿前,剑上挂着连绵的血珠。四处烈焰腾腾,一长剑开雾劈风,穿过柳泯寒的心脏,血与肉与刀与火,全部泯灭在模糊的视线中。
再抬眼,剑伤挂满连绵的血珠。剑下,血肉模糊,是他的父亲柳溟寒。
脑中乍痛,他下意识松手,扇灵向下逃走,他意识到,他方才握住扇灵,扇灵将他往下拖。
他欣然接受扇灵的引诱,再度抓上扇灵,场景陡然一换。
入云宗大殿中,一张玉桌横在中心,四周坐着几人。
陈玄年坐主位,他靠近陈玄年,坐在一旁,对面是神兽宗沈宗主。
沈宗主沉吟着,轻声道:“不行,到时候若是杨欲燃不来,那不见岂不是……”
他看着沈宗主,目光灼灼,“沈宗主,杨欲燃主修邪道,势力凌驾正道之上,久难除也,如今,正是个良机。”
沈宗主目光流转,仍是举棋不定,他继续道:“况且,就算我们不设计,我及冠那日,杨欲燃为了清柳纯髓,也要打进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强占先机,反将一军。”
陈玄年点头,“待到入云宗北斗门开启,杨欲燃将来入云宗,借北斗门复活柳长舒,那一日,便是他的死期。”
沈宗主颤着手,“但那时,六宗齐上,也不一定能当场绞杀杨欲燃啊。”
他点头,“所以,如今才要先行出手,距我及冠之期还有数月,就这几日,对外宣称我是叛徒,让其他宗各取走我命髓的一部分。”
“彼时杨欲燃得知此事,必会前来,一方面,他应当恨毒了我,此番来,落井下石;另一方面,为了命髓,他也不得不来。”
陈玄年喘咳两声,“杨欲燃为修命髓,会行至六宗,那时,正是探他弱点的良机。”
沈宗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只是苦了你了,这样,我现在去找其他宗通个气,别让他们真下手……”
“这倒真不行……”他思忖着,“杨欲燃生性多疑,不动真格怕是不会信,况且这事知道的人一多,难免口杂,传出去,也不安全。”
沈宗主枯瘦的指尖一颤,“只是你在正道中名声已定,如今骤然判罚处死,怕是有人不肯。”
“那便报我的死讯。”陈玄年眼眸低垂,缓缓道。
他跟着发话,“师父去世,沈宗主辈分最大,自然成各宗自首,那时只要沈宗主表态,墙倒众人推,大伙看热闹,自然无人在意事情真相。”
沈宗主叹口气,“此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同平日与魔族过招,维持这制衡之态,也对各宗发展无害,为何非要剿灭一方呢?”
“于私,杨欲燃对我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于公,杨欲燃存在一日,入云宗一日不得安定,必要时时防备。”
其实起初,柳不见对他那个父亲,没有什么好感,直到他拜在陈玄年门下。
陈玄年待他很好,这种好多年未有,所以师父说什么,他做什么,绝不违背。
陈玄年曾是柳溟寒的谋士,给他讲了很多柳溟寒的事,他从师父的话语中,慢慢开始了解他的父亲。
是个好宗主,不是个好父亲。
因为师父的好,他敬仰师父,又因为对师父的敬仰,他开始尊佩他的父亲。
他尊佩那人只身闯入魔窝,保下万千入云宗宗人;尊佩那人在他幼时,偷偷将一只小狗放在他卧房门前;尊佩那人在元夕,亲手为他制入云传统祈福钗。
却无法原谅那人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
陈玄年一直想为柳溟寒报仇,日子一长,他便把报杀父之仇刻在心间,渐渐从陈玄年的执念,变成他的执念,再加上初次交锋,杨欲燃就把他强行扛回魔衾殿,让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极其恶劣。
画面渐渐消散,手中扇灵已成实体,他站在海底,看四周海水翻腾,为他掀出一条海底大道,他踏上海底实地,大步走着。
数十步,海水渐消,那块平地再度出现。
“恭喜,完成第二层,请稍待片刻,休息一下。”
他轻轻应了声,许是他当下心魔并不深,这第二层幻境,实在是不大有杀伤力。
他坐在一旁椅上,正欲给杨欲燃传信,傀儡却突然闪到他面前,端出一杯茶水、一碟点心,放在桌上。
他微微落眼,看茶上雾气蒸腾,几片青叶沉在杯底,那点心……
着眼那点心时,他一瞬心惊,那是入云宗的传统点心,由糯米制成,中间夹着豆沙心,表层再裹上一层糖酱,甜得腻人。
“前路多舛,且饮一杯热茶,品一口糖糕。”
他凝望着面前两物,脑中一阵发胀,“可以不用吗?”
傀儡脖子一晃,“不用茶食,进不去哟。”
他拿起茶杯,手心一片滚烫,轻轻吹凉,仰头饮下半盏。
他看向累在盘子里的三块糖糕,伸手拿起一块。
说实话,这糖糕,他还真未尝过。
送入口中,触上舌尖的一瞬,糖酱在口中炸开,果然,甜得发苦,他不喜欢。
傀儡微笑着开门,他走入门内——
一进门,四周豁然开朗,爆竹炸响,“噼里啪啦”,一阵闹腾,引来红彤彤、热腾腾的人流。
双牡阁灯火通明,说笑嬉闹,后院,衡芷清芬,而他站在后院,抱着一桶污水,往排水口倒。
场景逐渐与记忆重合,一个婆子急急忙忙,从前阁跑出。
“没脑子的东西,你怎么还在这儿?今个多忙不知道吗?上前厅伺候去啊!”
他如今的神识在那时的柳不见体内,只能看着,却不能主导意识,只能看着那时的柳不见动作。
“哎我说柳大少啊,这整个园子里,就你最矫情,若不是看你,清柳纯髓初夜能卖个好价……”
“别说了,”柳不见抬起头,“我去。”
“去去去,快去快去!”
他进入后厨,扯下块布,掩住下半张脸,端着盘子,走进前庭。
前庭人来人往,酒气熏天,人影交叠,搂搂抱抱,寻欢作乐。
柳不见端着两碟子点心,快步穿过众人,循到指定桌上前,放下碟子。
回到后厨,又是人挤人,烧饭公公咳几声,一把揪过他的脖领子,把他拎到火炕前,“来帮忙看个火,三急三急!”
柳不见坐在后厨,隐在角落,长舒口气,拿着放在旁的羽毛白扇扇风,控制火力。
前庭一阵轰动,又来大客人了。
远远地,就听一个声音问道,“你这园子里的人,拿着不同扇子,是为何意啊?”
婆子捏着嗓子,介绍着:“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
“拿红扇的,是红倌人;拿黑扇的,是清倌人。这样方便客官们区分…”
大客人久久没说话。
“坐那儿,拿个白扇子,使劲扇的,是什么人?”
其实初次交锋实在双牡阁哈

最落魄的那一年,在楼子里遇见死对头
(其实那时候还不是,后面俩人也根本没认出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