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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傀儡宗(一) 别走,好不 ...


  •   他二人并肩而站,神色淡淡,走到门前,一众青衣弟子扑上前,挡在门前,杨欲燃一挥手,一道气流冲出,众弟子被拍至一旁石柱,雪尘漫天。

      他大步跨过石槛,第一次公然站在杨欲燃身后,倒真生出几分助纣为虐之意。

      二人走入傀儡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塔,塔有三层,红墙乌瓦,每层都设有大窗口。隔远看,塔尖上一个金镏子闪烁着,折射着一抹亮光。

      行至塔门前,塔内幽幽走出一个弟子,穿着素白,微颔着首,眉眼间透着异样的沉静。

      “宗主已知二位前来,正在塔尖等着二位,请二位自行前去相见。”

      杨欲燃瞥一眼高塔,冷冷道:“在你们傀儡宗,客人前来,要走求师的道?”

      这塔是专供傀儡宗弟子拜师所用,三层塔分别三个境界的心魔幻境,难度从低到高,前来拜师的弟子可以自行选择停下之处。

      胜过一层心魔,可做守门弟子,由内门弟子教授。

      胜过二层心魔,则可进入内门旁听学习。

      而第三层,若是上去了,则可直入金镏见宗主、长老,收为关门弟子,随长老修行,由长老亲自教授。

      不论哪门,研习的都是通过幻境,用心魔将人控制,制成傀儡,为己所用。

      而塔内,只要选择下一层,就不再有出来机会,若是无法战胜心魔,便会心智全失,沦为内门弟子的教材。

      那弟子躬身一礼,“宗主有令,入傀儡宗面见宗主者,无论何种身份、何种地位,皆一视同仁,由塔而入。”

      “今日就算是沈宗主前来,也是如此。”

      柳不见听着那弟子的话,沉沉看向塔内。

      弟子神色不动,继续道:“宗主着意提醒,上无再下,一气呵成,制塔之石,业火难熔,困至其中,神仙无用。”

      他看向那弟子,正欲发问,一阵云气拂过,再看时,只见缠绕一地的傀线。

      他看向黑森森的塔口,眼眸低垂,“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杨欲燃即刻拒绝,“不可,单打独斗,若有不测……”

      “两人进去,皆遇幻境,自顾尚且不暇,何谈互相照应?”

      杨欲燃眉间蹙起,眸色一暗,“不可,你灵力无法使用,若要去,也是本座去。”

      他摇摇头,凝神看向塔尖,“能否走到最后,只是考研心智是否坚定罢了,与灵力无关。”

      “况且,傀儡宗拿走命髓的心魔部分,如今那心魔不在别处,就在这三层幻境,我前去,便能直接拿回心魔。你去,还要再找那宗主,协商一番。”

      命髓记录着修道者喜怒哀乐、人生经历,既载温情,又载心魔。就算是扰人清修的心魔缺失,也不算是完整的命髓,无法使用。

      他掏出怀中的扇子,轻轻一展,往塔里走去。

      “柳宗主”杨欲燃终于发话,他微微侧首,“结束一层,从窗子里,给我信号。”

      塔口吹起一阵风,鼓进斗篷,他抬手一撩,斗篷便似燕尾般,肆意飘荡。

      “好。”

      声音涅灭在风声中,随着他的步子,走进塔中。

      塔内延伸出一道长阶,向上蜿蜒盘旋,踏上阶,木质阶板发出“咚”的一响,脑中闪过一丝残影。

      “咚、咚、咚——”

      连上三阶,出现一副完整画面,画面中一张木桌,右侧坐着一个女人,抱着三四岁的幼子,左侧坐着男人,紧紧盯着个空瓶,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桌旁。

      而他站在三人正对面,看着这样一副好图景。

      他匀着步子,稳稳走着,画面逐渐清晰,声音也出来了。

      “爹爹,真的不是我,哥哥诬陷我。”幼子被女人搂在怀里,眼里盈着泪,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八岁,正道举行比武大会,胜者将赢下一瓶金玉之液,极助修行,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

      各宗派三人参加,一般是嫡子、长子和宗内能力最强的首徒。

      他本无缘也无意参加,只是比赛的前两日,他的小狗突发心疾,抱给医师,断言时日无多。

      那天晚上,他跪到他的父亲,当年入云宗宗主的殿前,雪下得很大,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冰凉的雪水爬上双膝。

      门前侍者走到他身前,婉言道:“小公子啊,别跪了,往年参赛,都是这样选拔,那三位,谁又愿意让出名额呢?”

      他就这样跪着,膝上压着他小狗沉甸甸的命。

      视线一点点模糊,门前帷幔重重叠叠,脑袋一阵阵发昏,就在这时,殿内侍者匆忙跑下台,抓住他胳膊,猛地一摇。

      “别跪了,你可以去了。”

      他全身一个震颤,睫上冰霜颤颤,“宗主同意了。”

      “柳少主知道这事,把名额让给你了。”

      他脑中还是昏昏的,膝间微微抖着,嘴角却不住勾起。

      他想找柳长舒道谢,只是天色已晚,说是少主已歇下。

      他走在回房的路上,月明星稀,雪也停了,踩在雪地上,酥酥地响。

      他的小腿还打着颤,却忍不住在雪地里跑起来。

      再后来,六大宗门,六瓶神液,入云宗得了两瓶,一瓶在首徒手里,一瓶在他柳不见手里。

      他将药水放在卧房桌上,殿中侍者又喊他出去接小狗,他一时喜极智昏,为了方便抱着小狗,竟就这样把药水放在屋里。

      当他把那个温热的白团子抱在怀里,冲回房时,那剔透的琉璃瓶内,空余一滴晶莹,挂在瓶口。

      他问侍者,说只有他弟弟柳江进过他房内,他冲进柳江房中,扯住柳江往本殿正堂走。

      此时他父亲柳溟寒正惊于他大比表现,少有的坐在桌旁,与他母亲江愠相谈,他大步走上前,将空瓶往桌上一放。

      柳江捂着被拽疼的胳膊,扑到母亲怀中。

      他走在台阶上,步子加快,画面也愈加生动。

      柳溟寒拿起空瓶,神色凝重,柳江的乳母站在一旁,皱着眉看他。

      “得了贵重东西就放好,光明正大地放在那儿炫耀,小孩子玩性大,不就是故意勾着小江犯错,好现在来告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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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溟寒将空瓶重重一放,对着那乳母冷声道:“闭嘴。”乳母讪讪地退后。

      再上一阶
      柳溟寒拉着他的手,“这事是江儿不对,为父会好好教育他的,只是现在药已经没了,再说什么也只是徒增矛盾,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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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江缓缓从母亲怀中起身,走到他面前,软声道:“哥,我知道错了。”柳江抽咽两声,“我只是看哥哥那么厉害,想快点精进修炼,为入云宗争光,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再上一阶
      柳溟寒拍拍他的肩,“你这么懂事的孩子,会同意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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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愠看着他,唇角下垂,眉间蹙起,“小柳你懂点事好不好?宗主让你参加已经是宽待你了,你弟弟也是为了入云宗,别这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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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家奴走上前,“我说柳公子啊,能不能别那么自私啊,不救是瓶水吗,喝了就喝了嘛,你还比小公子大些,怎么就是不如小公子识大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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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陷入死寂,他盯着那乳母,“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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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母横着鼻子,“我说柳公子你啊,就是不如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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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抄起空琉璃瓶,猛地向乳母砸去,瓶子碎在地上,激起一道碎片,溅到乳母手上,乳母迅速后退几步。

      再上一阶
      乳母瞪着他,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再上一阶
      “这间屋子,我为主你为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怎么样的?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该怎么用也都有我决定,他一来,我便全然不作数了。”

      再上一阶
      江愠起身拉他,柔声道:“怎么会?快别这么说,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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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甩开江愠的手,冷冷道:“本就是这般,万事以柳江为先,我拼命争取的,他一哭就有;就是他有错在先,哪次不是先质问我?”

      “我现在,只要他还我金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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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愠眼眶红红,“你弟弟比你年纪小,从小身体又不好,有些娇惯你多担待……”

      再上一阶
      “他娇惯,我就不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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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江张开双臂,护在江愠面前,“哥,是我有错在先,你冲我来,别怪娘和嬷嬷!”

      再上一阶
      “那你把东西吐出来,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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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溟寒攥住他手腕,“别闹了,你弟弟都道歉了,况且就是一瓶助修神药,给了就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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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退后几步,看着柳溟寒,“你凭什么这么说?又凭什么这样帮我决定?”

      “你怎么跟宗主说话呢?”江愠在一旁吼道。

      再上一阶
      柳溟寒神色淡淡,吐出二字“出去。”

      他走回卧房,抱起其中颤颤巍巍的毛团,往外走。

      那天晚上,雪倒是下得很大,一层又一层落在头顶、肩上,融化后浸湿衣衫,桐阶月暗,他走在长街上,一步一顿,怀中不时的传来声声呜咽。

      他用斗篷裹紧小狗,走到入云宗内新禧街,其中满街小贩,吆喝出暖暖的光耀。

      因白日入云宗的传奇表现,酒楼内,说书先生一拍堂板,绘声绘色;宾客举起樽相劝,谈笑风生。

      他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怀中团子缓缓探出头,蹭着他脖颈,黑亮亮的眼睛,玻璃珠似的看着他。

      “逾白,”他冻僵的指尖伸进小狗头顶细毛,“不要死好不好。”

      小狗偏偏头,尾巴轻轻垂下,“你以后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将下巴放在狗头上,“别走,好不好。”

      小狗听到“吃”字,一个激灵,尾巴晃出残影,对着路过的荷叶鸡汪汪叫了两声。

      他鼻尖酸苦,“我给你买,给你买两只,好不好?”

      小狗嗷呜一声,顶顶他的鼻尖,激动得蹦蹦跳跳。

      他抱着狗,准备站起,小狗却猛地从他臂弯跳出,站在角落,不愿出来。

      他又抱起小狗,小狗两腿一蹬,再次跳出,躲到一从矮木下,遮着风雪。

      “外面太冷,你不想出去?”

      小狗轻汪一声,他摸一把狗头,“享福鬼,那你蹲在这儿,别动。”

      细毛的蹭着他的手心,他速速起身,朝荷叶鸡的摊子跑去。

      “老板,来两只。”

      “好嘞。”

      他偏头,看向树丛,小狗正探着脑袋看他。

      摊贩老板拿着火钳一掏,火星四飞,铲子一砸,包裹在外围的土包裂开条缝,一缕香味从其中透出。

      老板三下五除二去除土层,纸一包,两块荷叶包裹的鸡肉递给他。

      他立马接过纸包,滚烫的热意透进手心,荷叶的清香与鸡肉的鲜,涌入鼻尖。

      他快步跑到灌木丛边,小白露出一条尾巴,耷拉在外边。

      再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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