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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悬壶宗 “不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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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了那个时候,我打算和他换命髓。”
屋内陷入寂静,杨云升长长地叹口气。
“一定要这样吗,师兄?”
“柳长舒之死,错全在我,如今一命换一命,最好不过。”
屋中很久都没声响。
“清柳纯髓本就难找,还要等及冠之年成熟,方能使用,行复活之法。”杨欲燃声音沉重。
“这五年,为护他的命髓,日日缠着他,与他演戏,如今他终于十九,只差临门一脚,岂有至此而废之理?”
杨云升指尖速速叩动桌面,藏不住地烦躁。
“你可知道,现在不是临门一脚的问题了。”
“什么?”
“我刚探了他的命髓,其他五宗给他用刑时,各挖走一部分,如今他这命髓就是个空壳子。”
“五宗挖走,那抢回来便是。”
声音逐渐弱下去,他扒在墙边,贴着墙沿,更凑近些——
“哐当!”
一时不慎,碰到屋旁药架,药架倒塌,一声巨响,无暇多想,身后一阵脚步声逼近,他撤身回头,大步往阴阳湖跑。
竹林叶森然,脚下生风,两侧青丝飘荡,额间粘上细密的汗珠,迈出一步,全身便酸软一分。
止疼药药效快到了。
阴阳湖只数十步之远,身后脚步越来越大,他屏住呼吸,往阴阳湖冲去。
“扑通——”
膝间一阵刺骨痛,他左腿一软,骤然屈下,整个身子摔出,砸到地上,半边脸颊擦红,粘上一地灰尘,他撑着地面,还想再站起,只是力不从心。
脚步声贴近耳边,他双臂支起身子,匍匐着,往阴阳湖前进。
双臂没有双腿快,黑影渐进,他心脏狂跳,那人走到身侧。
他偏偏头,只能看到那玄衣下摆,看不清那人神色。
“杨云升,我找到了,你先走吧。”
“嗯”
一阵衣袂相擦的声响,杨云升踏着步子远去。
风过竹林,竹叶梭梭,轻声摇曳,林间二人,一言不发。
他一阵骨寒,试探着抬头,不料整个人一下腾空,杨欲燃一手搂住膝弯,一手揽住他肩头,再次将他抱起。
他稍稍抬头,杨欲燃神色如常,淡淡看向前方,他低头思索,正欲开口,只闻头顶一声暗哑——
“既然柳宗主不喜欢自己洗,”杨欲燃大步走到池边,缓缓坐下,将他放在怀里,“那本座来帮忙。”
后颈一紧,杨欲燃抓住衣领,使力一扯,外袍顺着风声鼓起,被整个拉下来
或是凉风灌入脖颈,或是杨欲燃的动作太过粗暴,太过猝不及防,他周身止不住地一颤。
杨欲燃指尖一顿,轻声道:“怕吗?”
他强压下舌尖震颤,“不怕,”被那只手搂着的后腰却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你继续吧。”
顷刻水花四溅,杨欲燃一掌,将他掀入阳池,背过身,手搭在膝头,半坐着。
“你自己来。”
他潜在湖中,一把脱了衣服,杨欲燃坐在岸上,背对他。
一丝滚烫从后脊梁渗入,阳湖上,白雾环绕,热得灼人。
发丝在水中散开,化作一团墨色云翳,他后背贴上冰凉岸边,微微偏头,看着杨欲燃眼睫投射出的一片阴影。
“我还是那句话,”
“杨大尊主,何必如此?”
杨欲燃启唇欲言,他轻声道:“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陈玄年告诉你的?”
“嗯。”
陈玄年与他共谋抗魔时,就给他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傻子,阴差阳错杀死了自己所爱之人。
此后年月,悔不自已,广寻复活之法。
结果真寻到一方,要取与所复活者相同的命髓,在北斗门开之际,献祭命髓,换得那人重生。
只是,命髓是人最根本的所在。没了心,顶多不能修道;没了魂,顶多失去肉身。
若是没了命髓,便入不了轮回,不得超生。
傻子就找啊找,找啊找,寻找那个愿意给出自己命髓的人。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傻子就是杨欲燃,傻子的爱人便是曾经的入云宗少主柳长舒。
他柳不见与柳长舒同一年生,不过柳长舒是正妻之子,而他是通房之子。
他的父亲,上上届入云宗宗主,偏又极好女色,不看血脉,只看容颜姿态。
虽子嗣众多,但大多都是清柳命髓,纯髓少之又少,他母亲恰恰又是清柳,他们这一代的纯髓。
只他和柳长舒两个。
“杨欲燃,你要命髓,直说便是了,何必佯装关切非常。心理装着人,却要对另一个人殷勤备至,不是很痛苦吗?”
杨欲燃仰着头,轻声道:“清柳纯髓资质好,你没有理由……”
“所以就欺骗是吗?”
他撩起水,从后颈淋下去,哑笑着,“杨欲燃,得不到就骗,骗不到就抢,你就是个会这么做的男人,这一点,我最清楚了。”
杨欲燃眉头蹙起,似是想说什么,但凝在喉间,欲语又吞。
最后转过头去,呼出口气,在唇间凝成雾,不看看,淡淡道:“对,我就是个这样的人。”
他抬手,拧着发梢的水,“既然话都说开了,杨欲燃,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你说”杨欲燃声音死死,没有来时的生气。
“你帮我报仇,我给你命髓。”
“其他五宗各取走我一部分命髓,命髓不全,你无法献祭,我灵力的也无法施展。”
“及冠之日前的这段日子,我们遍挑五大宗,拿回命髓的同时,报那冤害之仇,一满二十,我便与你交换命髓。”
“彼时,你做你的痴情鬼,得偿所愿;我做我的天下之主,翻手为云。”
半晌,杨欲燃应下一句,“好。”
他察觉伤处已不大疼,想是大致已治好,拿起岸上浴巾,两手拉开撑开,骤然一掸,雪白摊开,他两手一转,大步迈上岸,披上浴巾,利落地上了岸。
软毛蹭在身上,擦拭一遍便干得差不多了,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走到杨欲燃身侧。
“杨大尊主,与其在此消磨,不如回去商议,我们明日去哪个宗。”
明明来时,竹林竹叶都绿得发艳,临走时,却都覆上了薄雪。
这天气,雪下得这样快,魔衾殿也逃不过被大雪覆盖。
他与杨欲燃走到门前时,门前积雪都快比小鬼高了。
杨欲燃先开了口,“阳湖的气息强劲,先让小鬼带你回房调理一下,一柱香后,到正殿商议合作之事。”
他淡淡地应声,“是。”三个小鬼站在他膝前,他抬脚跟着小鬼向里走去。
他的卧房就在杨欲燃寝殿旁边,内设精致,用具以梨花木、攒金枝为底,被褥床铺都是蚕丝制成。
他蹲下,摸摸小鬼的脑袋,“多谢,你们走吧。”
他带上雕花木门,走到桌前,坐在一旁交椅上,将扇子放到桌面,深吸口气,准备调理气息时,扇灵乘势窜入神识。
"陈玄年那边,是不是该报个平安了。。。"
柳不见:差点忘了,多谢。
他直起身子,抽过桌上一张宣纸,那旁侧的镇纸压好、铺平。
抽过一只狼毫,让毛尖肚腹吸饱墨汁,在砚台上刮擦几次收出笔尖。
“师父、沈伯,如二位所料,杨欲燃现已中计,一切顺利,莫要忧虑。”
“柳不见”
落款写下,他腕间一松,将笔放在山形笔搁上,碰出清脆一声。
他将宣纸轻卷,召出纸灵,那宣纸顷刻悬停在空中,飘出一个白色的幽魂。
“务必传达,阅后即焚,多谢。”
幽魂点点头,尾部卷着宣纸,往窗外飞去。
纸灵走后,他略调整了坐姿,缓缓协调体内气息,直至那股阳息不再横冲直撞,他呼出口气,缓缓起身。
一炷香到,他一手推门,往正殿走去。
临到正殿门前,他叩动那扇银制大门。
“咔哒——”
门开,杨欲燃站在门前,让出位置,“进来吧。”
他随着杨欲燃走到正殿桌前,上面已铺开一张牛皮制的大地图。
边角有些破损发黄,微微翘起,软软地搭在桌上。
凑近一看,地图上已用一笔朱砂画好路线。
杨欲燃站在一旁,指尖按在路线上,比划道:“按傀儡宗、娱本宗、神兽宗、合欢宗的顺序,最后绕回魔衾殿通向入云宗,这样一趟,路线最短,最为便捷。”
他点头,“好,就这么走。”
“今晚好好休整,我们明日前往傀儡宗。傀儡宗多幻术,估计是取了你的心魔,今晚会送些安神的汤药,饮下便歇息吧。”
他轻声道:“尊主今日也辛苦了,好生休息。”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料峭清寒还笼在魔衾殿上空,风一阵一阵,凌厉地掠过瓦片。
杨欲燃换回往常打扮,一身黑衣。
他与杨欲燃站在正殿,杨欲燃一抖袖子,业火盘旋着,淹没二人。
在睁眼,四周石板地燃起火,燃起细细的黑烟,眼前是几个大石柱,石柱累积着,最顶端竖着一块牌匾——
傀儡宗
宗门外几个弟子已然进进出出,忙着打水铺面四周的水,又听门内一阵阵大喊——
“宗主!宗主!杨欲燃带着姓柳的来报仇了,已经打到门前了!”
两个小坏蛋,都没安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