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蓝金玉

4、喜欢还是嫉妒，我搞不清（1） （孟醴的独

　　（孟醴的独白6
　　好吧，是时候给你讲讲我们过去的事了，用不了太久，也就，不到三年的故事。
　　申士客是我初中同学，从来不在同一个班的那种。我跟他的故事该怎么讲起呢？就从第一次骂他开始吧。
　　我家住在一个新小区里，小学3年级的时候，楼下搬来了一家三口，那家的小女儿跟我年龄相仿，就这样我们理所应当地成了朋友，她的名字叫谭乐乐。初中我们按片区又被分到了同一所初中，可惜的是，我在5班，她在6班，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每天早上，从家里到学校，我们走过阴阳交界的时间；每天傍晚，从学校到家里，我们走过日月交辉的光线。这一路上，自然离不开各种八卦，所有的开心和不开心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无限放大然后轰地消逝。直到那天，申士客的名字传入了我的耳朵。）
　　“孟醴，我听说这次期中考试，你考了你们班第一名？”傍晚回家的时候，谭乐乐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的？但是我年级排名都到第十二名了，咱们初一也就八个班，我感觉明天我老班要骂我了。你呢，你考的怎么样？”孟醴挠挠头回答道。
　　“我不怎么样，上了初中我好像有些东西就开始听不懂了，我就在我们班排第十名，唉，小学的时候咱俩成绩还差不多呢。”谭乐乐顺势挽起了孟醴的胳膊。
　　“没关系，反正等我们俩长大了，可是要住一起的，到时候我的就是你的，哈哈哈。而且你是你们班班长啊，都是个小领导了，我在我们班啥都不是呢。”孟醴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谭乐乐轻轻抽动的嘴角，或许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就注定了要渐行渐远。
　　“孟醴，我跟你说我们班第一名可是全校的第一名，她特别厉害，我们老班上课特别喜欢站在他旁边讲课，而且每到他回答问题，我们老师都笑得可开心了。”谭乐乐突然打断了孟醴的话，叽里咕噜说着他们班的第一名。
　　“是吗？那她真厉害，她叫什么啊？”
　　“李好飞。而且我们班第二名在年级排第三，体育还特别强，叫申士客。”谭乐乐又扯出了一个人。
　　“申士客，跟我们六年级那个第一名的名字好像啊，她叫什么来着，申客，哈哈哈，这也太巧了，而且我记得申客跟你在同一个班级，那老师会不会叫错名字啊？”孟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谭乐乐也被她的笑声传染了，跟着一起笑。
　　“我说孟醴，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你看着吧，我下次一定要超过你们班这个第二名，捍卫我们5班的荣誉！”说着孟醴高举起拳头，一脸悲壮，就像童话故事里要与恶魔大战的骑士一样。
　　“哈哈哈哈，孟醴，你笑死我得了。你为啥不超过我们班第一名呢？”
　　“因为我可是我们班第一名，当然不能被你们班第二名踩在脚下，但是可以被其他第一名踩在脚下嘛！”孟醴一脸无辜地看向谭乐乐。
　　“好！有志气，那我们到时候就看看你能不能超过他！”谭乐乐似乎是在鼓励孟醴，又似乎是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孟醴的独白7
　　就这样，我许下了这个雄心壮志，并且戏剧性地以为申士客是个女生，毕竟那天我们提到的另外两个人都是女生，尤其是申客，名字相似，体育也很强，极擅长长跑。这肯定会让我误会的嘛！之后，在我们上下学路上，谭乐乐便总是提起申士客，她对他的崇拜就算是路上的狗都能看出来，我嫉妒的火焰便熊熊燃烧起来了。）

　　“奶奶，我跟你说一个人，那个人叫申士客，可坏了。谭乐乐不是她们班班长嘛，申士客跟她一个班，是学习委员，昨天是他们俩一起值班管理自习课纪律，但是那个申士客直接无视谭乐乐，一个人在讲台上作威作福的，完全不把谭乐乐放眼里。”看起来孟醴是在餐桌上忿忿地为谭乐乐打抱不平，但实际上，谭乐乐的原话是这样的：
　　“孟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趴在桌子上，申士客一下子就看出来我不舒服，主动把管纪律的事全包揽了，我觉得他虽然有点冷冰冰，但是人还挺善良的。”
　　嫉妒真是把孟醴变了样子，都学会颠倒黑白了，谭乐乐要是在餐桌上听见这话，说不定就要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九九啊，你说得对，初中就成小官迷，这长大了可还得了，咱们九九可不能像他这样。来，九九这次考得好，奖励两个大鸡腿”，奶奶说着就把鸡腿夹到了孟醴碗里。
　　“奶奶，你对我最好了，我吃一个就饱了，这个你吃”，小孟醴又把鸡腿夹到了奶奶碗里。
　　“好，九九真乖，就知道心疼奶奶。”
　　“那当然啦，等我挣大钱了，给奶奶买大房子。”孟醴咬了一口鸡腿，乐呵呵地说道。
　　从这一天起，只要谭乐乐给孟醴讲了申士客的故事，那孟醴就总要偷梁换柱、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在饭桌上大肆宣扬，就算是好事也能被孟醴改成坏事，顺便再撺掇着奶奶一起骂申士客几句。虽然有时候孟醴会感到一些羞愧，但只要一想到谭乐乐夸申士客的样子，孟醴就忍不住想骂这个人。“谭乐乐心中最好的朋友只能是孟醴”，这是12岁的孟醴不可更改的执念。
　　直到那天……
　　“孟醴，我跟你说，体测的时候，申士客的一千米跑了3分40秒，满分啊！”谭乐乐一脸骄傲地说，就好像是她自己满分了一样。
　　“1000米？不是800米吗？”孟醴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孟醴你是不是傻了，他一个男生当然是1000啦。”谭乐乐敲敲孟醴的脑袋说道。
　　“哇，那他真厉害，我下次也要满分！”孟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骂了那么多次的人，居然连性别都没搞对。
　　“还说呢，还有一个月就期末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超过他。”
　　“哼，等着瞧！”
　　孟醴暗自下定了决心，她不只要超过申士客，她还要弄清楚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乐乐，那申士客其他项目怎么样？”
　　“都很强啊，除了坐位体前屈，跟我一样差”，说着谭乐乐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坐位体前屈可强了，看到没，我还是有比他厉害的地方的。”孟醴终于觉得自己赢了一把。
　　“他坐位体前屈不行，就跟我说是他腿太长了，然后我跟他说我也不行那也说明我腿长，你猜他接了句什么？”合着谭乐乐根本没听进去孟醴的话，还沉浸在那一刻幸福的回忆中。
　　“他说什么，夸你腿长？”
　　“他说我胳膊短，哈哈哈哈，我真服了这个人了。”
　　“谭乐乐，你傻了，你不应该生气吗？”孟醴觉得谭乐乐一定是被下蛊了，换做她早就一拳砸到申士客身上了。
　　“你怎么没有一点幽默细胞啊，人家是在开玩笑呢！”谭乐乐转头教育起了孟醴。
　　“谭乐乐，你答应我，等我考试成绩超过申士客，你也这样对我好不好？”孟醴晃着谭乐乐的肩膀说道。
　　“我对你多好呀，申士客跟咱俩不一样！”谭乐乐拍拍孟醴，装作大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
　　“对了，周末有空吗？陪我上山吧。”谭乐乐突然邀请道。
　　“好呀！”
　　孟醴总算知道了三件事：第一件，申士客是个男生；第二件，申士客腿很长，所以个子应该不低；第三件，申士客跟谭乐乐关系应该还可以。但是从隔壁班几十个男生里面找，也还是像大海捞针一样，谭乐乐忍不住又在餐桌上开骂。
　　“孟浩梁，你可得锻炼好身体，别像那个申士客一样肌无力，连坐位体前屈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拿不了满分。”只有8岁的孟浩梁还不知道坐位体前屈是什么呢！
　　转眼到了礼拜天，一大早孟醴就跟谭乐乐出发去爬山。她们的小县城四面环山，其中有一座山离城区很近，步行二十几分钟就能从城中心走到山脚下。
　　山的名字叫做凤凰山，传说是凤凰栖息的地方。山脚下有一片荷花池，经常有人来池边钓鱼。山顶上就是城隍庙，过年的时候会有庙会。上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顺着荷花池旁边的台阶上去，另外一条是直接与大路衔接的山下广场旁边的台阶。广场和荷花池中间经由一段绕山小路衔接。
　　孟醴和谭乐乐通常是沿着广场旁边的台阶上去，但是今天谭乐乐突然提出要从荷花池那条路走。等她们到了荷花池，孟醴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谭乐乐根本就不是想上山！
　　“谭乐乐，我记得你不爱锻炼身体啊？怎么今天就非得拉我过来，还非得来荷花池这边？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