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蓝金玉

5、喜欢还是嫉妒，我搞不清（2） “我……我

　　“我……我，我其实是来看看荷花池有没有结冰，因为我想在这里撒一点小鱼苗，等来年就能长成大鱼了。”
　　“是吗？那太巧了，我在荷花池那边看到了几个我们班同学，我去打个招呼。”孟醴顺着谭乐乐的话说了下去，但实际上，孟醴猜测申士客就在那几个人里面，不然谭乐乐那个懒鬼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出上山的。
　　孟醴和谭乐乐朝那边一群男生走去，对方看到她们过去也迎了上来。他们一行大概有五六个人，似乎是在捯饬钓鱼的东西，走在最前面的个子最高的男生是孟醴的其中一个同班同学，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肤色偏深，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温柔地看着孟醴，这位正是孟醴所在小组的小组长，叫陈永熙；走在陈永熙身边的两个人，一位是孟醴的另外一个同班同学，但是孟醴跟他不太熟悉，叫王可靖；还有一位则是6班的人，也就是谭乐乐的同学，比陈永熙矮一点，也更瘦削，孟醴之前只是见过这个人，知道他跟陈永熙他们关系很好，但是并不知道他是谁，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申士客了。
　　“哈喽，这么巧，我们来这边钓鱼，你们也来这儿玩啊？”陈永熙开口说道。这个男生，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就像个大哥哥一样，但不过也就比孟醴大了一岁。
　　“对呀，谭乐乐拉我来的”，说着把谭乐乐从身后拽出来，“谭乐乐，你不跟你们班同学打声招呼啊”，孟醴故意揶揄道。
　　只见谭乐乐微笑着从孟醴身后走出来，初冬太阳的光温暖地洒在她的脸上，朱唇轻启，右手微抬，她注视着6班那个人，说道，“刚刚走得慢了一点，我主要是看今天不冷不热，就想来上山，真没想到会遇上你和你同学”。
　　与此同时，那个男生也走到陈永熙前面，笑着回应她：“你要不也来试试钓鱼？”
　　谭乐乐连连摆手，说道：“不了，你们玩儿吧，我跟孟醴还得上山呢。”
　　然后就拉着孟醴的胳膊朝着上山的台阶上走去，孟醴赶忙回头跟陈永熙他们告别，“再见”，陈永熙看着她们的背影，淡淡地笑着，旁边的人捏着嗓子说道，“哟，再~见~，真是个好组长呢~”，陈永熙一下回过神，变成了尴尬地微笑，那人接着说道“人都走了，别看了，快快快，钓鱼钓鱼”。
　　经过这件事，孟醴觉得自己又了解了两个事实：第一，申士客原来长那个样子，虽然还不错，就是看起来像生重病一样，嘴唇泛白，眼眶很黑，一个字总结就是——虚；第二，谭乐乐这小姑娘是真喜欢上申士客了，爱情让人冲动啊！
　　下山的时候，谭乐乐牵着孟醴的手，问她第二天要不要一起去买苹果和糖果之类的，因为马上就到平安夜了，她们小孩子之间有互送这些小东西的习惯，当然是送给自己的朋友和自己觉得重要的人。以往每到这个节日，孟醴都觉得很羞耻，因为她没有买这些东西的钱，更没有人送她东西。但是谭乐乐不一样，尽管她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她总有买这些东西的零用钱，也总能收到一大堆小礼物，第二天，谭乐乐还会分给她一些苹果和糖果。小学的那几年，就像中了咒语一样，孟醴跟谭乐乐一直都被分到同一个班级，形影不离，但是她知道别人都在背后叫她“谭乐乐的小跟班”。她交到的所有朋友都会被谭乐乐否定或者直接跟谭乐乐成为更亲密的朋友，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一生可能只会有谭乐乐一个好朋友了，她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成就谭乐乐。
　　谭乐乐经常跟她说：“孟醴，你可得珍惜好我，离开了我还有谁会真心对待你啊。”
　　因此，谭乐乐提的要求孟醴一般都不会拒绝，这次也就顺势答应了，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去。
　　“虽然很幼稚，但是收到这些东西也是会开心的吧，但我应该永远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了”，孟醴在心中暗暗地想。
　　周一，孟醴为了按时跟谭乐乐去购物，提前在每个课间紧赶慢赶，赶完了所有科目的作业，但是正好轮到了她们小组值日，她无奈只能让谭乐乐稍等她一会儿，谭乐乐明显是有点不高兴了。放学铃一响，她就着急忙慌地把大家的凳子倒着摆到桌子上，陈永熙看她这么着急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边扫地边说明了情况。
　　陈永熙听她讲完，笑着说道：“没事，张硕肯定正跟谭乐乐聊天呢，不用着急，他们俩好像要在6班搞个什么比赛，下午的时候张硕跟我说了，让我放学后等着他。”
　　谭乐乐一听就笑出来了，说：“谢谢你啊，组长，那我一定把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让那些检查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过了一会儿，只见谭乐乐面无表情地来到5班门口，问孟醴搞完了没，孟醴还差最后一步把垃圾铲倒垃圾桶，陈永熙一看这架势，就跟孟醴说：“你先走吧，就收个尾，我帮你。”
　　孟醴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似乎有一团暖流从腹部缓缓蔓延到整个身体，“谢谢组长，你太好了，我明天帮你干你的活”，孟醴说完就跑着去位置上拿书包，出门前又回头跟陈永熙说，“组长，再见”！
　　陈永熙也笑出了声，结果转头就看见好兄弟王可靖盯着自己，怪声说着，“再~见~”。
　　从5班出学校会路过6班的教室，在那里孟醴和谭乐乐迎面撞见了一个刚从6班出来的人，正是那天在荷花池旁边遇见的申士客，他正朝着5班的方向走过去，谭乐乐跟他打了一声招呼，让他第二天早点到布置一下教室。孟醴感到有些奇怪，因为根据谭乐乐的描述，申士客对待女生都非常冷漠，就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但是这两次近距离接触，孟醴发现这个申士客跟谭乐乐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冷，反而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但是她也没有细究。
　　两人来到商店，柜台上满是包装好了的苹果，商家每年都要趁此捞一笔小孩的钱，平日里三块多一斤的苹果裹上包装纸之后身价倍涨，便宜的都要10块钱一个，孟醴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花钱，更何况，她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她就那样看着谭乐乐挑来挑去，最后买了3个苹果和2个糖果盒。
　　“你不买几个送人？”谭乐乐看她两手空空，问道。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参与这种送礼物的活动，没什么意义。毕竟，我可是连生日都不过。”孟醴装作无所谓地说道，尽力掩盖自己的局促。
　　“也对，我都没送过你生日礼物，你也没送过我，好朋友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孟醴哈哈大笑，等谭乐乐结了帐，两人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了。
　　平安夜那天，孟醴一如既往地站在6班门口等着谭乐乐出来。透过窗户，她正好看到了申士客在给谭乐乐送礼物，而且那个盒子跟商店卖的那些完全不同。这一刻，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是的，跟往年一样，今年她还是什么都没收到，“果然，我就是天选之子，冷酷女侠”，她轻轻地自嘲道，这时，一个男生正从她身后经过，听到这话也不禁多看了孟醴两眼，配合着孟醴假装拔剑的姿势，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孟醴感受到有人经过，便往前挪了一步，扭头看时那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很多年后，孟醴才想起这个场景，可是这也只能化作当年的回忆了。
　　等谭乐乐出来，孟醴一下就发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礼物，比别的盒子足足大了好几圈，到家之后，孟醴没有直接上楼回家，而是缠着谭乐乐给她看那个大礼物。
　　“乐乐，你最好了，给我看看嘛，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平安夜礼物呢”。
　　谭乐乐无奈地推开孟醴快进到盒子里的脑袋，打开了那个礼物盒，发现里面除了苹果，还有各种谭乐乐喜欢的小零食以及一个雪花玻璃球。孟醴那种异样的情绪又上来了，她此时此刻断定这个男生对谭乐乐不一般。突然，她发现盒子底层还有一封信，信封是淡蓝色的——谭乐乐最喜欢的颜色，上面落款“S.”。谭乐乐也发现了，迅速盖上了盒子。孟醴也就装作没有看见。
　　“S？为什么不是Sh呢？学霸还会犯这种错误嘛。”孟醴心里这样想。从谭乐乐家出来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开心呢？申士客谈恋爱，影响学习，那我应该开心啊？难道我也喜欢上了申士客吗？就凭谭乐乐那些不着调的话，我就能喜欢上？可我之前明明是嫉妒他的啊？”孟醴的思绪越来越繁杂，最后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是在嫉妒谭乐乐，嫉妒她总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甚至是大冰山都能被她融化掉。
　　直到第二天到教室，孟醴都在想着这件事，她觉得自己前一天的想法太恶劣了，她应该为谭乐乐感到开心，但她又真的开心不起来，直到她走到桌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两个苹果。她以为是谁放错了地方，拿起来一看才发现真的是给自己的。
　　“孟醴，送你的，昨天你走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给你”，一个小姑娘说道。这个女生是孟醴她们班的班长，也是她小学3年级的同学，不过之后她俩再也没有同一个班级过，直到在初中重逢，或许缘分这东西真的存在吧，要在一起的人永远走不散。
　　“谢谢你啊，刘颖，可是我，我什么都没准备，我……”孟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浓烈的情绪一张嘴就变得跟哑巴一样了。
　　“哈哈哈，好啦，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想对你好点嘛！”刘颖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
　　“你还送我两个啊？”
　　“不是，另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上面没有写吗？”刘颖把另一个苹果盒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那算了，那我们把这两个分吃了吧，我相信这个人我总能找到的。”孟醴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起来。
　　此时，门口一个男生正朝教室里喊着“西瓜、西瓜”，陈永熙赶忙去门口捂住了那个男生的嘴。
　　“欸，那不是张硕吗？”刘颖笑完之后随口说道。
　　“谁？可他不是……”
　　“就是他，我以前的邻居，我肯定没搞错，你想说谁来着？”刘颖打断了孟醴的话。
　　“没，没，我看错了”，孟醴假装尴尬地回答道。
　　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孟醴觉得自己一定是上天拿来找乐子的，自己前一天的感情或者说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感情就像笑话一样。
　　是的，那个人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