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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重生之神明 ...

  •   安平走进老旧昏暗的楼道,一股灰尘和湿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旁边堆满了旧家具和打包的纸箱,看来又是哪户邻居搬走了。

      这个出租屋环境恶劣,隔壁两家的租客没多久就会换人,他也没有在意,只当是又换了邻居。

      推开出租屋吱呀作响的铁门,初春的湿寒从墙缝里钻出来。一楼的房子返潮得厉害,即便屋内收拾得干净,仍飘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霉味。

      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靠着铁门,感受到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自己其实并不像刚刚表现的那般淡然。

      他以为自己早已认清了现实,把一切都想得透彻分明。

      可直到此刻,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他才惊觉,那份所谓的清楚,不过是建立在与谭岑宴不再相见的基础上,自欺欺人。

      当真切地、猝不及防地再次与谭岑宴相遇,那些被掩埋在心里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毕竟,他们相伴了整整十八年。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他生命里最漫长、最深刻的烙印,都与那个名字缠绕在一起。那么多共同的记忆,哪能这般说忘就忘?

      他想尽快平复自己的心绪,于是脱下衣物,拿起起床头那件洗得发白、已经磨损起毛的旧睡衣,走进厕所。

      狭小的厕所里,他拧开挂在水龙头上的简易塑料喷头。屋里的热水器非常老旧,热得极慢,但安平舍不得浪费水,就着刺骨的冷水先冲了起来。

      “嘶——”

      初春深夜的寒意混着冷水瞬间刺入骨髓,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牙齿都开始打颤。但这冰冷的冲刷,却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理清了一点。

      他咬着牙,任由冷水浇淋,直到那迟来的温水终于汩汩流出,驱散了皮肤上刺骨的寒意,也勉强熨帖了僵硬的四肢。

      不敢贪恋这短暂的暖意,匆匆关掉水流,擦干身体,套上单薄的睡衣。关了灯,钻进并不厚实的被子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汲取一点温度,也隔绝外界的一切。

      意识在疲惫中逐渐模糊。就在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丝若有似无、甜凉而通透的暗香钻入鼻腔。

      恍惚中,仿佛听到了铁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响。

      但眼皮越来越沉,思绪逐渐飘远,最终坠入了黑暗的梦乡。

      ……

      朦朦胧胧中,意识仿佛坠入一片湿热粘稠的迷雾。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才渐渐清晰。

      安平发现自己跪坐在一辆高大的金字塔形花车上。

      花车由深色的硬木雕琢而成,饰以繁复的几何纹样,边缘垂挂着一串串绿松玉石和珍珠,随着花车的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头顶的华盖由各种鸟类的羽翼编制而成,绚烂夺目。

      车身高耸,下方簇拥的人群仅能达到它的一半。他们身着色彩浓烈的棉麻织物,脸上涂抹着油彩,沉默地抬着花车,在一种古老、沉重、如同大地脉搏般的鼓点声中缓缓前行。

      花车两侧各站着一位祭司,穿着绣着星座图案的长袍,抬着雕刻有神像的香炉,炉中燃烧着由柯巴脂制作而成的熏香块,这是从柯巴树中提取的树脂,被做成镶有十字图案的小块,并涂上鲜艳的翠蓝色,燃烧时会产生芳香烟雾。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由无数绿咬鹃尾羽精心排列、缝制而成的长裙。

      这些羽毛并非单一的翠绿,而是随着光线变幻,从深邃的祖母绿到璀璨的金绿,再到梦幻神秘的钴蓝光泽,流淌着生命般的虹彩。

      羽片的层叠排列,巧妙地模仿着蛇鳞的质感,又兼具飞鸟的飘逸灵动。

      长长的裙摆拖曳在花车上,羽尖随着花车的颠簸轻轻摇曳,宛如一条流动的翡翠溪流。

      脚踝上戴着一串细金脚环,中间挂了个小巧的铃铛,四周串着珍珠,随着花车的前进发出细碎的悦耳声响。

      花车的最前端,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紧束的深色豹皮纹服饰,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黄金兽形面具,只露出冰冷无情的眼睛。面具头顶,耸立着几乎与他等高、象征神圣的绿咬鹃羽簇。他手中握着一根权杖,顶端是一颗打磨光滑的人颅骨,眼眶中镶嵌着黑曜石。

      前方,不再是人类世界的道路。

      参天的吉贝木棉、缠绕着绞杀藤的萨波蒂拉巨树、浓密得如同凝固墨汁的树冠层,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活体城墙。空气粘稠、沉重,饱含着腐烂枝叶的甜腥与亿万生灵呼出的湿气。

      这里,是羽蛇神在人间的隐秘庭院,是通往祂领域的第一道门户。

      那戴面具的人开口高喊:

      “凡人止步!”

      瞬间,鼓声停了、号角哑了,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声音。

      那人目光转向安平:

      “神的领域,只接纳祂的新娘。”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安平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哲学三连问的时候,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像是游戏中被强制进入过场动画。

      他一步步走下了花车,赤足踏上湿润的土地,走向了雨林。

      迈入林间浓密阴影的刹那,像是通过了一层屏障,迈入了神的领域。

      安平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他回头看去,送亲的队伍瞬间消失不见,能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茂密雨林。

      世界被彻底隔绝在外。

      目之所及,皆是参天古木盘根错节,巨大的蕨类植物伸展着羽状叶片,不知名的藤蔓从树顶垂落。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气、腐烂落叶的微甜,还有一种不知名花朵的馥郁芬芳,林间弥漫着带着诡异荧光的幽绿薄雾。

      光线昏暗,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浓密的树冠勉强透下。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

      而雨林是神的皮肤。

      祂无处不在。

      突然!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无数道冰冷黏腻、如同实质般的视线,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浓密的阴影里投射而来!黏在他的后颈、脊背、四肢、甚至裸露的脚踝上!那是捕食者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锁定猎物的耐心。

      他头皮发麻,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华丽的裙摆在此时成了累赘,几次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只能将过于冗长的裙摆尽量团在手里。

      不敢回头,只听到凌乱的铃铛声和喘气声在林中空洞地回响。

      慌不择路间,他猛地撞开一片厚重垂挂的藤蔓帘幕,闯入了一片被巨大古树环抱的开阔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砌祭台。祭台布满斑驳的青苔,上面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盘绕的羽蛇神雕像。石雕的羽蛇神双目紧闭,姿态威严而神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而这羽蛇神的面容……分明就是谭岑宴!

      安平被这景象震慑得无法动弹,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祭台上,那尊石雕羽蛇神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的金色竖瞳。

      下一秒,一条遒劲如苍木、覆盖着冰冷坚硬鳞片的蛇尾,悄无声息地从祭台后方滑出,缠绕上他的脚踝。冰凉的尾尖勾住了他脚踝上那串串着珍珠的金环。

      “啊!”安平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挣扎着想要抽回脚逃离,那蛇尾却得寸进尺地向上攀爬,掀开裙摆,冰凉的鳞片擦过小腿,最终停留在他的腰间,慢慢收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他越是挣扎,蛇尾便收得越紧,最后,一圈又一圈的蛇身将他牢牢捆绑,密不透风。

      奇异的是,蛇躯覆盖的鳞片,并非想象中冰冷的爬虫质感,反而泛着温润的玉色,每一片都流转着从祖母绿到熔金般的光泽,随着祂的吐纳微微翕张,仿佛拥有生命。那鳞片冰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蜿蜒盘踞,将他整个人圈在其中。

      蜿蜒盘踞的蛇躯与他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绿咬鹃羽裙几乎融为一体。

      祂的尾翼是带了羽毛的蛇尾,那些羽毛柔软绵密,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又带着一丝冰凉的金属光泽。

      羽毛与坚硬温寒的鳞片交替着,穿行过大腿根,羽毛的绒尖与冰润坚硬的鳞片边缘交替着,暧昧地刮擦过大腿内侧最柔嫩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难以忍受的酥麻痒意,刺激得安平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红晕不受控制地爬满脸颊,耳根烧得滚烫。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和斥责,吐出的气息却变得湿热粘稠,带着压抑的喘息,越发香甜。

      安平眼眶湿润,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沾着细碎的水光。

      他难耐地扭动着身躯,想要逃避这磨人的、带着某种亵渎意味的煎熬,却反而让自己的身体与冰凉而坚韧的蛇身更加紧密地贴合,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鳞片的纹理和蛇身之下缓慢流动的力量,像是在投怀送抱一般。

      蛇尾发现了他的'挽留',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不再克制,越发肆无忌惮。

      来回穿梭,鳞片重重碾过柔嫩的腿根。带来细微的刺痛与更强烈的奇异麻痒;紧随其后的柔软羽毛又如同最轻柔的抚慰,扫过被碾磨过的肌肤。这冰与火、痛与痒的交织,如同最精密的酷刑。

      祂的鳞片是天空的意志、是雨水的承诺,每一次摩擦都预示着云层的聚集与生命的滋润,象征着天空与大地的结合。

      但这神圣的仪式,对凡俗的肉身而言,却是难以承受的刺激。

      “唔……不要……”

      安平只觉得大腿内侧又痛又痒又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窜动,汇聚成一股热流,直冲小腹。再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眼中噙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然而,没等泪水脱离面颊,一根巨大、猩红分叉的蛇信的蛇信突然探来,舔舐走了泪水,留下一行湿冷滑腻。

      那蛇信带着奇异的甜腥味,缓缓游走向下,掠过他颤动的喉结、胸前的果实、最终停在他左腿的伤疤上。

      信子珍重地、带着怜惜地反复舔舐,舔得伤疤四周一片发热,如同有火焰在皮下灼烧,要将陈年的伤病驱散。

      就这样一段湿热,一段冰润,一段坚硬如石,一段柔软似云。

      不知被这般玩弄了多久,视野开始发黑,耳边仿佛响起古老的歌谣,意识在强烈的、陌生的快感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感中迅速模糊、沉沦……他感觉自己像一颗即将被融化的糖,要彻底融入这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响起。

      安平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大口喘着气,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出租屋映入眼帘,才惊觉刚才只是一场梦。虽然不同寻常、但也能算是春梦?

      安平脸色一黑,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缓了好久,才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透,睡衣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大腿内侧黏湿得厉害,却又带着一丝异样的冰凉,他皱了皱眉,只当是夜里出的汗,胡乱抹了一把。

      手腕传来阵阵麻痒,他抬手一看,那里竟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直到起床穿衣时,他才发现,脖子上、胸前,甚至脚踝处,都有类似的红印,其他地方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舔舐过一般。

      他家在一楼,现在又是潮湿的春天,他皱了皱眉,压下所有荒诞的想法,只认为是被什么虫子爬过、叮咬的,但心里还是一阵发毛。

      赶忙将那床可能沾染了虫子的被子扯下来,扔进盆里,撒上洗衣粉泡着,打算下班回来好好清洗。

      做完这一切,他仍心有余悸,梦境里那种湿热、粘稠、被牢牢掌控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连带着左腿的旧疤,都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暖意。

      这才重新见谭岑宴一次,怎么就做了这么荒诞离奇的梦...安平烦躁的想着,但脸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突然手机闹铃再次响起,安平惊了一跳,慌忙拿起手机一看,已是七点半,赶忙压下种种异样,打理妥当,疾步出门,开启新的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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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我准备下去沉淀沉淀,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圆了(大哭) 我有罪,我还没学会写文,就先学会了挖坑... 但是别急!姐妹们,我又有了个新脑洞,原始兽世买股文!别质疑,先相信!文案已经上传,大家品品怎么说,帮我提点意见,感谢姐妹们,抱拳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