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他总在崩仙设》纯白极光

6、第五章 凡人与

　　凡人与鬼城的屏障是一层淡蓝色的水幕，穿过去进入鬼城，对于顾小墨这种鬼气充沛的鬼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里面的景色却不再是森林了，仿佛进入了空间折叠，一切都变了。
　　这是一条街，繁华，各种各样的人带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各样的面具，街灯红色的光晕闪烁着火苗，鬼们有的化为人形，有的是动物，有的是怪物，有走着的，有游着的，也有飞在了天上的。
　　这里是地上的外城，一般都是小鬼在此栖息久留。
　　顾小墨隐去人类的生气，显露出微微的鬼气，就像这里的原住民一样，他幻化出一个红色狐狸面具。带上脸，只剩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眸。
　　隐去了笑意，什么都被面具所遮盖。街上有飘香的彼岸花瓣，空气中有白色的水雾。这就是鬼城。顾小墨承认，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里的风土鬼情。
　　每个鬼，都有着保留自己秘密的隐私权，他们终日里戴着一个面具，有的一生也不愿幻化人形。死后自会长眠，长眠地下，一个独立的世界。
　　可能这就是生死有命，这里的鬼看似都曾经是人，但又已经走入了一个另类的春夏秋冬。
　　当然，鬼界不像仙界，魔界，他们讲究节气，或许是对于时间的一种敬畏吧，各个节气的习俗万古不变。
　　顾小墨走入了下一个巷口，和一个个鬼擦肩而过，默默不语。
　　他要的，是去忘川河，去看看自己的肉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界的闹市也不是清净的。总是有鬼互相说着悄悄话。有的三两成群，有的一堆堆，有的形单影只。
　　顾小墨就是相当于一个形单影只的独狼。
　　不，或者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红衣人形鬼。
　　他快速地穿梭着。
　　视线猛的一闪，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再一转眼，他已经被扯进了一个四人抬车里。
　　“谁？”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呢？”那只手突然摘下了顾小墨的面具。
　　顾小墨立刻从那人的怀里起来。“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那人有一头披散的黑色长发，一个小辫子懒懒的垂在肩前。
　　他幽幽的望过来，那只带上了各色宝石与翡翠戒指的手轻轻摩挲着他自己的下巴，盯得顾小墨寒毛炸立。
　　“我是谁？呵呵，好久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还真是有点新奇的。”
　　那人似笑非笑地斟上了一壶茶，轻轻一吹，缓缓咽下。
　　他舔了舔嘴唇上余下的茶水，“小狐狸，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这个整个地上外层鬼城里的二管事。”说话时，那人的金色耳环在昏暗的小车轿子里反射着诡异刺眼的光。
　　“不过，你是打哪里来的？新来的吗？”他似乎很是满意的看着顾小墨警惕的脸，一手悠悠把那狐狸面具把-玩这。
　　“很好的面具啊，很是静美，轻狂，俊俏。”
　　顾小墨终于咽了咽唾沫，淡淡抬眼，“你是说，你是这里的二管事，那为什么不去管地下城被包围的事。那里是不是被仙界围起来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有这闲情逸致，不去寻找鬼主。
　　那人冷哼了一声，笑着摇开轿子帘子布，看向了上方的天空。嘴里吐-出了一口烟，逸散到了空中，散化成了一个个烟圈。
　　“真美啊……”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帘子被撂下，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一丝微光。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拉你进来？”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好吧。你拉我-干什么？你和我好像一点瓜葛也没有吧。”
　　“因为看你顺眼，好玩。”
　　“什么？”
　　“就这么简单。怎么了。你问我，我为什么不去那地下城？笑话，他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出来的话淡淡的，像是一缕烟。
　　“……”顾小墨低头沉思。
　　“所以，有没有鬼主管着这里，你们也都无所谓？哪怕被仙界人围攻？”
　　那人开怀笑了，声音就像沁了水声的铜铃，清醇空灵。
　　突然见，整个轿子消失了。就连拖着轿子的“鬼”——不如说是鬼气——也没了。
　　顾小墨呆呆地站着了地上。看他飞上了天空。
　　粉色的衣裙镶嵌了一片片的粉色桃花，香气四溢。
　　“小家伙，再见。你很有趣，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可惜故人已逝，昔人难归。”
　　随着他的翩然离去，整个四周顿时响起了女童的孤魂啼哭。
　　一个戏腔突然勾挑了起来，一声“啊”拉的好长好长。
　　顾小墨这才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庭院，深深的花树香气延续到了很里面的地方。天空里是星夜闪闪，黑雾弥漫。雾气深处，好像有一缕气息悠悠吸引着他。
　　哪里有什么？
　　顾小墨定了定神，他带上了狐狸面具——那人走了之后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循着气息找去，月色中，戏腔越来越清晰，仿佛有魔力般，让他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花香，醉人的花香。
　　渐渐的摆弄着顾小墨的精神，像一缕红色丝带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在眩晕中，顾小墨及时清醒了起来，不好！这是魔界的鬼迷心窍！
　　一种能够打破人心房，窥-探人的一生记忆的东西。
　　一双手悠悠然从他的身后缭绕住他的眼眸。
　　一片黑暗的视线中，只有那人身上幽幽的桃花香气。
　　“哈哈哈哈……”身后那人发出一串铜铃般的清脆笑声。
　　身上的气息非男非女，而是一种轻柔的诡异美丽。
　　“又是你。”顾小墨掰开那人敷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新来的小鬼，你原来有那么多情-人们吗？”
　　顾小墨轻轻一摇头，“你看到了什么？”
　　“你想要知道吗？”他似笑非笑，温暖的气息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我看到你有个你喜欢的师尊，他暗恋你呢，我还看到，你很是不愿意呢。”
　　“无聊。不要胡说，离我远一点。不要跟着我。我认识你吗？自重。”
　　那人挑了挑眉，“当然不认识。但是我们有缘分，我喜欢你。”
　　“请自重。”
　　顾小墨丢开这一句话，三两下跑开了。
　　“你不会飞？”那人很是缠人，一两下追了上来。
　　“你知道吗，你这样弱，只会在这里慢慢死掉。小鬼活下来的概率很低。”
　　他一步步堵到了顾小墨身前，一张脸笑眯眯的，说这话却是一种真相般的残忍。
　　“你不能没有保护，现在，我杀死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你无法拒绝我。自从你上了我的轿子。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顾小墨突然笑了，“哪里来的强盗？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强盗又如何，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心仪的人。你可以想办法，逃出这个院子。”那人依旧笑着，可顾小墨却不笑了。
　　“好。”几乎瞬间，顾小墨抬手，勾起那人的下巴，作势要亲上去……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的手段，你想要声东击西？”
　　“很搞笑吗？”顾小墨勾唇冷笑。
　　“可你，已经中招了。”
　　那人笑容微微凝固，“可你的瞬移术已经被我破了啊，你那一拳并没有抡到我的身上。难道你还能有什么后手？是……暗器？”
　　那人摸了摸肩膀，刚刚被碰到的地方，“……已经麻了啊。”
　　“呵呵，你懂得的东西果然不少。”
　　“还要接着打吗？手段新奇的小鬼。我可是做了一桌子好菜，就等你上座呢。”
　　“你到底想干嘛？”顾小墨皱了皱眉头，思索着接下来的打法。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希望你陪着我啊。”那人的丹凤眼眯着，笑的肆意妄为。
　　“滚，蛋。”顾小墨彻底被激怒了。
　　可惜这幅身体实在不好使，鬼气尚未吸收炼化，他出生才三天，想要会飞，至少要一个月之久。
　　“可恶！”几下就不行了。
　　那人直接攥住了顾小墨伸过来的拳脚，“哼哼。”
　　“看来你很得意。”顾小墨收住了脚。“放开我的手。”
　　那人放开手前，悠悠道了句，“跟我做道侣，一点不吃亏。”
　　“可以，我认输，但是，不要碰我。我讨厌你半魔不鬼的样子。”
　　“看来你知道了。”那人的语调冷了下来。
　　“魔界的鬼迷心窍。你是鬼体魔修吗？”
　　“是与不是，并不是很重要。你只要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就好。”
　　“就一个月，一个月内，告诉我关于鬼界的所有事。”
　　“你没有与我谈论条件的资格。但，只要你做了我的道侣，一切都好说。你应该知道，一种主仆契约吧。小鬼与大鬼签约，鬼气越高，契约越稳固，有效。”
　　“你要签主仆契约？你很无-耻。”
　　“呵呵，谁让我比你强，只要你哪一天真的从了我，我可以再考虑考虑，是不是要与你签那道侣的生死契约。我还是很大方负责的吧？小鬼。”
　　顾小墨瞬间阴沉了脸，许久不再言语。
　　“你不会的。你看中的，是我的能力。我在你看来，很是有趣，有能用到的可能性。”
　　“看来你很识趣。”他缓缓走了过来，捋了捋顾小墨耳边的发丝，“你……”他凑到了顾小墨的耳边，“我很满意的棋子，可以托付终身呢。”
　　顾小墨紧紧攥紧拳头。
　　“好了，”他的食指轻轻划过顾小墨光滑细腻的脸庞。“开始吧，我的，仆人。”
　　他拾起顾小墨的手指，竟然亲自放入了唇舌中咬破，舔了舔血，“很乖呢。”
　　随后也咬破了自己的血，把两个人的血融合，把血经过炼化凝华，两个气息不同的印记被融入了二人的额头。
　　一个黑色的，一个红色的。
　　接完印记，顾小墨幽幽抬眼，看向了眼前人的额头，以及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几乎情不自禁的，一串低低的冷笑得意的从顾小墨嘴里冒了出来，“呵呵呵呵呵……”
　　那是很低低的闷闷的笑声，但响彻了黑夜中两个人的耳膜，改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你，是，鬼，主？”那人一字一顿，不可置信地问道。粉色的衣服上，片片桃花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好，好有趣！你一直在骗我，你在算计我！”
　　顾小墨一顿，“你这是……”
　　“我很是佩服你。但，你还是输了。我乃魔界的二皇子。这主仆之契约，我可以用魔气抵消掉。鬼城的契约，只对鬼有效，不是吗？”
　　“魔界二皇子，有一个神秘的生母，原来是个鬼。”
　　顾小墨喃喃自语。
　　这话一落，那人化为片片花瓣，翩然而飞。
　　“我的名字，乔飞花，你记住了。我记住你了，新生的鬼主。期待你的大名响彻四界八荒。呵呵。这一次有契约，我杀不了你，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的桃花雨，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红衣男子呆呆的回味着。
　　“嘶……心脏好疼。”
　　刚刚的打斗和声东击西的瞬移符，暗器，都是临时用鬼气化出来的，本就受伤的心脏，雪上加霜。
　　不行！得快一点了。
　　忘川河很大，莲花也一定没那么容易搞到，说不定就是一个仙界的陷阱。
　　陷阱……
　　看来，还是得去下城找找黑白无常的线索，他们应该有办法提升鬼主的能力。或者，保守一点，找个地方闭关。太菜鸡了，简直是废物。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感应起来。墨色的镜面里，他找到了一个鬼气少的地方，应该是个山丘。可就在这时候，一团半大不小的鬼气团正极速往自己这里飞来。
　　什么东西？他猛的睁眼。
　　……
　　三天前，黎灼从仙界一路来到了鬼城。他没有例外的，应该是去想办法消灭鬼主的。
　　可是，就在现在，远在天庭的哪吒莫名开始有点烦躁。
　　“那小子真的去鬼城了吗？为什么三天了，一点点消息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疏漏，对于活了这么久的神仙，直觉还是要重视的。
　　不能忽视。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他哪吒和黎灼有什么大关系吗？
　　就是连个朋友都不算。哪吒想了想，继续举起来话本，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估计又是有了顾小墨的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