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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顾小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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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墨用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吗?前有仙人追杀,后无人拖着,自身有什么都没有。
但即便是这样,反而让顾小墨有了一种震动心扉的酣畅淋漓的冷静心境。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这种徜徉是一种对生命的保卫。
有人追杀,不是更有趣味吗?有人在创造秘密,就有人能够揭开真相。
他面无表情,心脏通通的,冷静的震动着。
他静静的等待着。这团鬼气不大不小,应该只是一个小鬼差。
他迅速躲藏到一边。
来人果然是寻着他去的。
那人长得普普通通,一脸麻子,身着粗布麻衣。但眼神坚韧,似乎经历了什么。
他腰间别着一把用最普通的凡铁构成的剑,缓步走入了院子里。
顾小墨就站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他轻轻一笑。
“你是在找我吗。”
那人回头,眉眼不变,平缓的道出一句话:“白无常大人派小人来寻找新鬼主。”
“我就是。”顾小墨摇了摇扇子,一展开,“天下无双”四个大字很是亮眼睛。
他眉目潋滟着丝丝笑意,“我久等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也是饿了。你吃了吗?我们去吃个饭吧。”
“禀告鬼主大人,白无常大人已经准备了人间最好的佳肴和美酒,以及凡间的美人。”
“凡间的?”顾小墨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鬼城的架子很大啊。”
那人依旧低着头,“那是自然。”
“以后就这么办,人间的美人美-色,无论男女老少,都为我准备好,我要好好休息休息。你也好好记住了,听到没?”
那人低头。
“听到了就是默认了。”顾小墨冷笑一声,“我要让这世界翻雨覆雨,狗血倾盆。你看,好不好呢?”
那人抬头,看了看顾小墨,眼色闪烁不明,最终行礼:“白无常大人在宴会等您。我会把您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告他。请大人随我去内城继承鬼主大位。”
“好,请带路吧?”
连绵不绝的青山脚下灯火通明,一路从城里最繁华的街市坠入深深的洞口。
洞里行走的鬼有很多。再穿越两道城池界壁,就到了内城。
内城秩序相比外部更加森严,气氛也更加严肃,衣着更加鲜亮。
顾小墨站在那人的剑上,恍恍惚惚间,想起来一段往事。
那还是他刚刚下凡游历的第三年。
他记得自己正在坐船,诗情画意的江岸徐徐远逝,剩下浓浓的水汽和深不见底的平静江面如镜子般折射着粼粼波光。
手上拿着一本闲书,不过他本不是什么好读书的人,就连消遣解闷的市井流言他都不屑一顾。
那时候他关心的,就是怎么消磨大把的时光。
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多数时候,就像现在,一人坐在木舟之上,静静地随风飘逝,安静,乏味,正是最好的消磨方式。
今日还是一样。
他随手翻了一页书,书上的少女爱上了一个情郎,只不过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那男人是地位低微的侍卫。
但公主最后嫁给了异域的王子,侍卫自杀了。
公主听说了之后也自杀了,但被王子救了回来,王子最后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顾小墨看完,也没有什么感想,随手拿起来了下一本。
下一本是一个邪修养父和他的正道养子的故事。
邪修是一个失忆的病人,因为失忆,性格大变。失忆前收到了打击,劫持了一个正道门派的孩子。
人人都在寻找他,讨伐这样的害人贼子。
那孩子才两岁。邪修失忆后以为真的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好生照顾。
一直养到了他成年,邪修带着养子从深山里出来,去附近的修仙门派,就被一位曾经的仇家认了出来。
结果被捉拿审问。养子才知道自己身份不凡,与生父生母团聚在了一起。
后来邪修在牢刑中受到了刺-激,疯了,这才被释放了出来。
此时的养子已经是天之骄子,正道的光。
后来,很多年以后,养子去奉命收服一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邪修。
那邪修头戴面具,手段毒辣,十分不好惹。
最后大战三百回合,邪修终于寡不敌众,死了。
最后,面具掉了下来,少年受到了打击,从此不再提起剑,不再见血。
顾小墨叹了一口气。
有一点累,躺了一会儿,觉得可以挑战一下自己,于是打开了第三本书。
这本书最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顾小墨感到了压力,但他皱了皱眉,不就是随便翻翻嘛,不想看再放下不就得了。
第三本就叫做《大悲咒》。他想着,哪有爱情小说起一个佛经的名字呢?很是奇特。
故事讲的是一个农民之女爱上了一个小乞丐,最后发现乞丐是神明转世,女孩最后成为了修仙者,历尽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终于得成正果,飞升了。
最后女孩爱上了另一个人,而那个神明转世也爱上了一个人的日子的故事。
顾小墨就大致的翻了翻,他觉得这个叫大脚的作者真是想象力丰富,可惜剧情还是思维飘逸的那么一点。
于是他头脑一转,他也想犯个傻,谈一场恋爱。于是他立刻写出了一封告示。
谁能上我的剑飞一圈,谁就与我有缘,有缘人和我交往。
贴出来后,他就往哪里一坐。人倒是走了一波又一波,根本没有人来。
他闲的无趣,找到了黎灼,说要一决高下。黎灼哪里有空理他。可惜顾小墨深谙骚扰之道,围追堵截,把黎灼烦的一剑霹了过来。
他趁机一躲,跳上了黎灼的剑。又摔了下来。这还没完,他立刻把那张招婚启示甩了出来。
“黎灼,你也上我的剑?”
从此又多了一个智障的名头。
此时。
顾小墨站在那白无常使者的剑上,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闷热。
难道,真的很智障吗?
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剑缓缓下坠。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人们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宴会中-央,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襟危坐。
远远看去,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脸盲的顾小墨也是见怪不怪了。
使者一路领着顾小墨来到了一位男子的身边,那男子一身白衣若雪,面容虚白,眼窝凹陷。
听了使者转达,他站了起来,眸光牢牢盯紧顾小墨。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打量了一遍。
尤其是盯着顾小墨的眼睛凝视了好久,好像想把人一下子看穿一般。
顾小墨耷拉着眼,好像给了面子,又好像没有在意一般,任由那人没有礼貌的注视。
顾小墨歪歪头,“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我是白无常。”那人斩钉截铁的几个字,让全场的气氛都为之一静。
“你是白无常。那你找我?”顾小墨懒懒的说。
结果先说话的是那个坐在正中心位子上的白发老者。
“名人不说暗话。听说你有一颗百鬼同悲珠是吗,交出来,保鬼界不死,鬼城不灭。”
老人捋了捋胡子,目光犀利地扫视过来。舞姬纷纷听话的退下。
“原来是让我过来这里投降送死的。”顾小墨站在原地。偌大的宫殿里,只有那个白无常的使者和顾小墨站着。
其余三十几个人有的在喝酒,品茗。有的在互相交流着什么。
那老者的手下好像是看出来了尴尬的气氛,随即说道:“塔影大人叫你找地方先坐下来,慢慢谈。”
顾小墨一阵愣神,塔影?那个天道院的四长老?
“喂,大人叫你坐下,你怎还不快去!”
“是啊,不识抬举的东西。”
“你小声点,他可是鬼主,新生的小鬼主。体内怎么说也是揣着宝贝的。”
“那又如何,还不是我们天道院的手下败将?偌大的鬼城都投降了,哪里轮到着一个小小鬼主有这么大的面子?赶紧把那东西弄出来走人!”
“安静!”
一声厉喝,原本激动的场面瞬间像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立刻鸦雀无声。
那老人哼了一声。
“谁再多言多语,回去有你们吃的骨头!”
“你,怎么不坐,听不到吗?”他用手指着顾小墨的鼻子,恶狠狠地戳了两下。
顾小墨面无表情,也没觉得疼。眼神暗暗地。
他揉了揉鼻子。
“这么凶,仙界好大的面子啊。”他笑了笑。
迎着众人的冷脸,他叉腰,坐在了一处角落里。
“酒不赖,是个好酒,真适合临终一品,睡梦里乐。”顾小墨调侃道。
白无常突然被逗笑了,“我们新任的鬼主大人就是不一般呐,就这种场合,还不痛不痒。就因为一句酒好喝,我也得敬上您大人一杯,好有个照应。您放心,我们会送人送到底,投个好胎,您不如现在想想,去哪里好?”
他摆弄着衣服一角,整理的一丝不扣。
顾小墨果真在品酒,“咦,这个好,这个最好喝了。”
“哦,你说,我要敬你一杯吗?可以啊。来,干。”
他隔空对举。
“荒唐!大堂之上岂容尔等闲谈?你喝完酒就可以死了,废话少说,先讲讲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鬼?怎么还会隐君子化形?”
又一声令下,打断了气氛。但白无常还是笑意盈盈的回敬了一杯下肚。
“别那么着急,你们仙界就是知道公事公办。黑曜,去,再给鬼主斟上一杯。”
他从怀里特意拿出了一粒小药丸,也不避讳,光明正大的交给了那个青年使者。
使者颔首,接过来药丸,向顾小墨在的角落里走去。
“吃完很甜,还能止痛,一觉就好了。”白无常端坐在上。
顾小墨随意把手上的酒杯举起来。药丸入酒即化。
举起来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花香之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他仰头倒入了口中,酒水下肚,咕咚咕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