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他总在崩仙设》纯白极光

3、第二章 明溪镇

　　明溪镇，位于人间与鬼域的交界之处，世世代代以渔业和商运为生。经济对比附近一些以种植业为生的小村发达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附近的村里人常常会去明溪镇上采购些村里没有的牛羊肉，小吃，水特产，手工艺品等。
　　张甲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常常从大清早鸡打鸣开始就一路往明溪镇上赶。不过，他可不是去采买货物的，他是明溪镇上有名的武艺人，耍大剑，胸口碎大石，吞刀子，走钢丝，喷-火，凡是杂耍的把戏，他都会点。用村里人的话来讲，他是个武痴，村里三-大傻之一。
　　武痴一词可不是个好词，可张甲人不这么觉得。他今年也是年过半百，膝下无子，相比年轻时日日发愁没成家，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镇里新开的那家赌场不好进呐，赌场里酒水贵，门不好进，就连女人们也对他另眼相看，擦擦手，捂着鼻，嫌弃地要命。唯一的方法就是去门口耍上两招，有女人就上来笑着招呼他进门。
　　这时候张甲人就觉得自己可有面儿了，村里的大傻二傻就唯唯诺诺跟着他进去享福。
　　别看他傻名在外，张甲人却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认为圈子不同，人也不会走到一起，乐乐呵呵活自己的，想干啥干啥，想那么多干嘛？
　　就因为他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动派，大傻二傻都奉一句他张兄。
　　这兄弟可不是白结，只要张甲人又想干什么了，必会带上大傻二傻一起干。大傻二傻必然帮忙着一起干大事。
　　近几日，张甲人决心让镇上的渔民对他刮目相看，为了钓一条大个的庐鱼，他摩拳擦掌准备了一条大渔网，一针一线全是他自己亲手编织的。这天，天气正好，他领着大傻二傻，拖着五平米的巨大渔网，铺拉在地上一路拖到溪边，路上人们的回头率让他的头越抬越高。
　　“下网——！”
　　三人一齐扇起大网，啪地一下往河上忽悠，又把四面固定好，保证漏不出鱼，就蹲在一边静静守候，撒鱼饵。
　　没过一会，二傻瞪着个死鱼眼，“老大，你快看，那边石头旁边的是个啥？”
　　张甲人摆摆手，“别嘀咕，鱼儿跑没了。”
　　“老大，我看了，是个婴儿！但……但是……”二傻跑了个来回，小声喊道，回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甲人顿时精神了。他可愁没人给他养老了。整个人一下子心花怒放，乐开了花。一溜烟跑过去查看。
　　只见两块大石块的缝隙里夹着一个简陋的小木舟，木舟随着水流的冲击，十分不稳当。就在这水流的摇晃里，安安静静睡着一个男孩，夕阳的彩霞映衬在那孩子的脸上，孩子的额头上隐隐透出一点红色，看着像是个红色的小痣。
　　“这，这是，这还真有个小孩！”
　　张甲人大叫了起来，双手颤颤巍巍的将孩子放在了臂弯里，摇了起来。
　　“孩？孩？还活着吗，饿不饿？回家了，回家了，啊。”
　　顾小墨睁开眼。
　　他看到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子，只穿了一个遮蔽私-处的麻布裤，上身宽大的腰背，劲瘦黝黑的肌肉在阳光下裸-露着，此人相貌平平，一双小眼睛透着喜悦的光，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明显十分惊喜。旁边还有两人，一个秃着头顶，一个肥胖过度。
　　“这小孩皮肤白，眼睛也这么好看，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哎，张兄，这孩子不如随你，甲乙丙丁，就叫张乙人吧？”大傻左手摩挲着油亮亮的头皮，又用右手拍了拍张甲人的背，发出啪啪的脆响。
　　张甲人随手把网子往回拉，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大傻二傻叫道，“收网，回家，今儿不捞鱼了。”
　　“好嘞。”二傻从肥大的土布衣袖中掏了掏，掏出了一支烟，又用双手搓了搓，点了火星子，就着嘴吹了起来火，享受地抽了一嘴，眼睛都眯成了缝子，悠悠道，“只是老张啊，你能养好这个孩子么？”
　　张甲人渔网也收好了，正要从木舟里把孩子抱来，冷不丁听了这句，诧异地看了看二傻。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讲个清楚。我咋就养不起这个孩了？我们仨，吃的喝的还不都是我包的？”
　　“就是就是，二傻你什么意思。”大傻也问，语气很不客气。
　　二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武痴？”
　　笑容收敛，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震荡不止，尘土飞扬。
　　大傻瞬间被颠到了地上，脑袋撞上了溪边的石头尖，顿时头破血流。
　　张甲人赶紧去扶起来大傻，震惊又呆滞，手指指着二傻笃定地说道，“你是炼气期修士！你竟然是修士！二傻，既然你是修士，以后咱们三人你说了算，你就说这孩子怎么办吧！”
　　二傻又吸了一口烟，双脚大咧咧杵在地上，“这孩子肯定不能跟你学艺，得跟我走，送去门派修仙。”
　　修仙？
　　顾小墨在心里缓缓地揣摩着这个词。他的易容术对高等的修仙者估计没有用，还会被察觉出来鬼气。不可能去修仙。
　　当务之急，便是返回鬼城。
　　只是奇怪的是，鬼城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本来，新一代鬼主出生会抢夺鬼城大半的鬼气，鬼城实力大大被削弱，应该有什么办法会第一时间找到鬼主的位置，可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来？
　　难道！
　　顾小墨心里想到了一种最坏的情况。
　　仙界已经派人乘虚而入，攻入鬼城！
　　“修仙？”张甲人摇摇头，“修仙可不是容易事。像你我这等凡人，想想就得了，真去干了，了不得。平平凡凡地过呗，一晃眼这辈子就过去了。”
　　顾小墨听闻，学着婴儿的样子，咯咯咯的笑起来，手舞足蹈地朝张甲人乐。
　　张甲人立刻把顾小墨抱在怀里，看向二傻，苦口婆心地说道：“二傻，你看我们三兄弟多年的缘分了，我何常不想要一个能养老的孩子，我年过半百了，头发也花白了，我不就是想让这孩子健康长大吗，你有什么理由还非得送去那什么修仙门派吃那种苦楚？”
　　顾小墨心下沉吟，面上依旧一副依赖信任张甲人的样子，抓着张甲人的胡子咿咿呀呀。
　　苦楚吗……上辈子身为天地精华化为的灵莲，今生为那鬼城大半鬼气化为的鬼主，确实没有吃过什么修仙上的苦，所以才养成了当初那副矜持懒散的样子。
　　说起来，自己要是是个凡人，怕也是一个避世的散人吧。
　　若是我此时刻苦修炼那灵丹变异而来的百鬼同悲珠，理应来讲，应当可以做到鬼仙双修，用仙气掩盖压制鬼气，这样日后遇到了仙界的追杀，也好过无从掩盖。
　　顾小墨感应起自己体内的百鬼同悲珠，那珠子鲜红浴血，周遭黑沙弥漫，沙粒摩-擦时隐隐带出浑厚的的灵力。倒是，可以赌那么一把，当时还是一缕魂魄的时候，知晓一些奇异的秘术。
　　这个世界中，有五-大奇术，桃苑岛的护体法术便有隐匿身份的奇效。而他知晓，这秘术所需要的三种材料，他有了两种。一种是仙气，一种是鬼气，还差一颗鬼的心脏。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心脏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除非，自己的身体内，也有一颗鬼主之心。应当按照常理来说，只需要一点点，便能足够。
　　护身之法说是护身，实际上却是伪装的功能更加稀有和珍贵。这三种材料，不求浓郁，不求质量，只求他们之间精准到微毫的配比。这对以前的顾小墨是一项挑战，毕竟经验不足。而堕入凡尘那数十年的钻研缚仙索，对凡人来说，时间还是短了些，顾小墨一向不喜欢做那些无把握的事情。所以他事先，早在很久之前，就做足了准备。将近四百万年以前，他才拜师灵渊没有多久，他便一直在研究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死对头不一般呐。那可是执法殿首席，是那个从他记事开始，一直压他一头的天才少年黎灼啊。
　　几乎每一万年，他便和黎灼大打一次，一决高下。可几乎每一万年，都是他败多胜少。为了在其他地方彰显自己的能力，至少在智力上，他要胜过黎灼一头。
　　不是说那缚仙索是天下九-大神器之一吗，他偏偏要破了它。说来丢人现眼，但要不是他趁着黎灼执行任务受了重伤，意识不清，哪里还能有功夫破了他的乾坤袋封印，再从里面偷出来一条缚仙索的其中一节？
　　于是，自那日起，他有事没事就四处溜达，留下了一段仙界散人的闲话。
　　可真正的目的，是躲避师父的眼睛。
　　不过就是如此，他也锻炼了几种试药，解毒，调配，结印，破解法术的能力，发现了一些私家窍门。
　　现在，区区一个护身伪装的功法，他还是绰绰有余，有一种古法，可以感知每一粒风中尘埃的走向，不是普通的肉耳的听声辨位，而是将心法运用到极致，配合灵气混合而成。源自唐门暗器的一种绝学。
　　虽然那段只剩神魂飘零的日子无趣孤独，但终究是有了一场常人没有的奇遇，就着那段时间，他偷师了很多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了解知晓的秘籍绝学，那些学问大部分晦涩枯燥，但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讲，躲避了人间的烟火气，反而能够获得一些平静，哪怕换来的是一种孤寂。
　　而这心法，他早已烂熟于心。
　　三材俱全，功法娴熟，很快，他发现就在心脏的一角，凝聚了一团白色的迷雾。
　　这便是“隐君子”功法。此隐非彼瘾。
　　而就在这么一柱香的功夫，张甲人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他的住处。
　　这是一间很常见的木屋，在附近的镇子上处处都有，就是比上村里的土屋茅屋要好上一些。简单的一张木桌子，一张床，一点做饭的炊具。零零碎碎的一些小物件，还有一些杂耍的软剑啊大刀啊。
　　正是傍晚，邻居家里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飘香。张甲人铺了铺床铺，把顾小墨放了上去。搓了搓胳膊，朝门外瞅了一眼。
　　“可以买点吃啊。”他嘟囔一句，便拿来锁，带上盘缠往门外走去。
　　木门关上，只剩下窗边的一缕光线。脚步声走远。顾小墨动了一下，就着床垫，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小身板。
　　到底还是心尖少了一块肉。顾小墨皱了皱眉，捂着心口隐隐作痛的地方。对于这种内伤的疗法，自己真的了解不多。仙界用来治疗内伤是有一套完备的修炼功法的，像他这种半鬼半仙的伪仙，真是无能为力。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只能自己找找办法。顾小墨闭目凝神，感知汇聚在心口处，缓缓引导着白雾弥漫向周身。白雾越扩越大，直至凝聚成人形。
　　白雾退散，走出一个丹凤眼，柳叶眉的红衣公子。眉目如画，目如点漆，唇上一点红。
　　随手的，还有一面折扇。上面写着“举世无双”四个大字，笔势轻盈，飘逸潇洒。
　　顾小墨取了个化名，红漆。大步迈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