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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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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无罪?”
寒铁冰凉摇晃,伴随着刺骨痛楚,一滴温热,顺着头皮缓缓从眼角滑过,带来一丝痒意。
顾小墨笑意盈盈,一声不吭跪挺在地上,头生生昂着,像天鹅将死般。
一地血色,染了红衣。
他只是望着面前那人。
那人眉眼本就冷若冰霜,黑衣常年穿在身上,也不得已染上了森森寒气,让气氛沉凝肃静。
顾小墨咽下一口血,冷笑。
“对,我大逆不道。怎么了?”
“你可有道心?”
“……”
“你可知罪?”
结果在场的所有人皆看到,对那石问出的连连三个问题,每问一次,邪恶的红光乍现一次。那可是道心石啊!从玉皇大帝诞生之际,便一直存在,三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失误!
他没有在意周围人震惊,嘲讽,厌恶的表现,他望着师傅波澜不惊的脸,心中满是最后的一丝可笑的期待。
“师傅会为我证明清白的,对不对?弟子从未有任何那样的心思,师傅知道的,对不对?”
可那黑衣仙尊只是转身,亲手把他交给了执法司,让黎灼亲手为他戴上了缚仙索。
……
凡间一处山林,阴风吹拂,电闪雷鸣,乌鸦聚集,在这片崇山峻岭间有一片荒凉的小村庄,村庄零零散散几户矮房子。一间茅草屋里,一声啼哭划破静谧的夜。
婴儿额间一血莲印,出生便睁开了双眼,一双红色的竖瞳十分显眼。此婴儿一哭便是三日。第一日,生母周身缠绕浓浓的黑色鬼雾,难产失血过多而亡。第二日,小村周围群狼哀嚎,鱼跳鼠窜,死人诈尸。第三日,婴儿被弃荒野。
距离鬼婴降生的地点向南一公里,有一个小镇,名为明溪镇。此时正值下午,天空云层舒卷,阳光明媚,溪水波光粼粼,一条小木舟顺流而下,秋风忽起,将小舟晃晃悠悠撞到了一块河岸大石头上,卡在了岸边。
顾小墨从晕厥中惊醒,睁开眼,发现四周皆是水,小小的身体被放入了一只小木舟之中。脑海中还回现着出生时的一幕……母亲的鲜血染红了满床,染湿了他的小小的手和身体。母亲的手伸了过来,她的表情骤变,从期待,到恐惧,再到悲伤。他能感受到母亲轻轻抚摸着他,能看到母亲眼角流出的泪,是透明的。直到她的七窍溢血,口吐黑雾,瞬间暴毙。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胸腔很堵,喉咙里不断发出悲鸣啼哭。
他向身内探出仅存的微薄灵气,直到发现内丹还完好无损地待在丹田中,经过了由仙入鬼的变异,周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红光,正源源不绝地修复着他自身的伤势,仅仅几个时辰的功夫,那一道道刀割出来的深深的血痕已经从新长出了肉芽。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意识到,这边是传闻中的鬼城三神器之一,百鬼同悲珠。
传闻,鬼主之血有延年益寿、增益神魂的功效,而百鬼同悲珠,却不是每代鬼主都能拥有的。它作为鬼主本命法器之一现世,而本命法器,可以在鬼主生命的任何时期出现,而有的鬼主,就像前一个鬼主,他一生,都没有任何法器。
可见顾小墨有多么的幸运了。
而这消息并不有多么机密,流转到了凡间,必会被有心人知晓,心生争夺之念。毕竟,鬼是无法生育的,鬼城又死气沉沉,所以,历代鬼主只能在凡间降生。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这具身体的生父竟然是如此残忍绝情之人,对亲生儿子下手,放血,再甩脱一切嫌疑将他丢弃。但好歹留存了一丝父子情谊,没有将自己直接杀人灭口,而是给了自己一丝生存的余地。也幸亏,他生父只是个凡人,自然没有能力发现自己体内还有一颗举世闻名的“百鬼同悲珠”,不然,他辛辛苦苦护着的内丹就没了。
要不是他是重生之人,还有那么一颗内丹,要不是他那生父放松了一丝警惕,没有去寻找检查他体内是否有本命法器,还留了他一条生路,他就真的死了。
只是他那生父的下场,以及鬼主血流向何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叹了口气。转眼一想,自己真的重生了。实乃命运的玄奇。而自己当初的猜测也有了证实——除了鬼,他一株灵莲,也能成为鬼主。也许,是因为灵莲和鬼主同样是天地精华自然孕育而成,本质相似。
鬼主诞生的机制历代相同,若是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有鬼投胎成功,鬼城大量鬼气会直接涌入那鬼的体内,而非一代代血脉相传。同时还有一个规矩,凡是体内生了鬼火的大鬼,都是不能随随便便去投胎的。所有幸运,都降临在没名没分的小鬼身上。只不过今年不是鬼,而是一株名声扫地,人人得而诛之的堕仙灵莲。
直到现在,他还活着。
至于他自己为何会死,能去争抢这鬼主之位吗?他内心轻声一笑。
四百万年前,他被仙门陷害诬告,伪造证据说他意图不正,对抚养他长大成人的师尊心怀杀心,大逆不道,触犯了天条。
他被带到天道院,执法司首席黎灼亲自站在道心石旁为他审问。
三问皆是“堕”。
从此他失了仙身,贬入凡尘,历经数十年磨炼,后来隐居山野一心修炼,渴-望有一天重新飞升,用天雷劫证道,然后亲口告诉师尊,告诉天下所有人,证明他从未起过邪念。
直到最后一道雷劫辟开了他的护体,他笑了,他亲眼看到自己苍老的身体化为齑粉,亲眼见证了什么才叫天道不公。
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柄仙剑冲破云霞,剑上刻着铮铮两个大字——昭罪,黎灼的本命法器。
连他也过来杀我了吗?顾小墨的神魂缓缓消散,徒然不甘,他恨。
他用所有剩余的力气、摇曳的神魂、以及缚仙索内逸散的一丝微薄的灵力,牢牢地包裹着内丹,生生挨过了最后一道天雷。
他渡劫成功了。但已经没有了身体,只剩下一丝细微的神魂驾驭着内丹,晃晃悠悠地在偌大的世界里飘荡了三百万年。
他没有立刻投胎,他知道,他只要降生,血莲印现世,必会为人知晓,惹来杀身之祸。
可喜的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他以极快的速度、极耐的心性搏了一把,胜,他便是新一代鬼王,有着极高的地位,败,则亡。
他赢了。
历经四百万年漫长的等待的光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鬼主寿终正寝,自然消逝,新一代鬼主即将现世。而他,快过了三道鬼城里所有赶着投胎的大小鬼差。
可他的内心却一点波澜都没有。高兴?兴奋?大仇得报?
不。三百万年的光阴,早已把他的心智塑造的波澜不惊。
既然活下来了,便一定要精彩的活。
他要揭示这所有一切的阴谋诡计。
他要,做自己的神,重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