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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就该挖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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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今儿个的好心情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冷着张小脸回了侯府,吓得好些人都退避三舍,不敢用笑脸往他跟前凑。
喜全劝道:“您何苦跟个下贱胚子置气呢,殿下?您的贵体更要紧啊!”
谢长宁幽幽说:“同窗啊,哼,他也配同我说同窗。我入不了宫,居然只能跟这玩意儿当同窗。”
思及那张猪头,他的胃就在一阵翻涌,面色都难看了许多。
“殿下……”喜全为难。
谢长宁放轻了声音:“我知道,国子监的青年才俊不少,也不是哪个都能够被轻贱的,我也无意嫌他们。只是才碰上的玩意儿怪倒人胃口,一时气不过。”
他语毕,又咳了两声,吓得旁边人就是大惊失色。
谢长宁抬手:“我没什么大碍,也怪我这个病秧子身体总不见好,难为你们如此操心。”
喜全眼角霎时便沾了泪,忙道:“殿下真是折煞我等了,本就是奴婢们的应尽之责,又哪里需要说这些生分的话。”
“回去吧。”谢长宁淡淡道。
之后他又是喝那讨人厌的药,又是给院里人论功行赏。
大家又是一阵感激涕零,其实五皇子殿下待人是极体贴的,从不见责打身边人,出手也大方,身边的贵重玩意儿若是让他们给打碎了也不见怒,总说什么死物坏了便坏了,哪里有人重要?
于是众人对他愈发死心塌地,伺候起来更加尽心尽力。
他这边是早把打了个半死的周鸿渐给抛在了脑后,并不觉着那是什么重要玩意儿。夜间也一如往常般冷冷清清,静谧祥和。
吏部尚书,周府中却又是另外一派情景了。
府内灯火通明,丫鬟小厮们谨小慎微,含胸缩背,静若寒蝉。
老太太和美妇人这两个女人就坐伏在床榻边,哭得叫一个肝肠寸断,活似床榻上的人已经咽气般。
房内一个中年男子绕着圈地打转,指着妇人怒道:“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还没到哭丧的时候!”
妇人揪紧了湿透的帕子,又急又气:“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渐儿伤成这样,还不让我难受,这是哪里的道理!你是他的亲父,话里更应该避谶啊!”
男子愤愤道:“溺子如杀子,要不是你平日里都惯着他,这个蠢东西又怎会闯下如此大祸来?!”
老太太用沙哑而阴鸷的声音道:“混账东西,亏你还是当老子的!凭什么说是我们渐儿闯祸,这不该是五皇子仗势欺人么?就算他是皇子,也不该随意殴打渐儿,害去了他大半条命。”
她哀哀哭着:“要是渐儿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也要进宫去告御状!”
妇人也帮腔:“是,到那会儿,我也不活了。”
男子一甩袖子,唉声叹气,也不知如今该如何是好。
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房屋静了下来,死寂得有些可怕。
两鬓夹霜的男子踏步而入,着整肃的官袍,沉稳而富威仪,眼风一扫,便让丫鬟小厮们静若寒蝉。
周尚书看见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孙儿,眼中闪过疼惜之色,又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如何得罪了五皇子?”
妇人忙道:“渐儿什么都没做……”
周尚书冷冷看她一眼:“他自己没张嘴?”
妇人乖觉闭嘴。
周鸿渐已经让大夫来看过了,一剂药方子下去,腿上又敷了药膏,终于是能够再说出点儿话,就哑着嗓子恨恨道:“我本来就没对那个小病秧子做什么,他身边那样多的人,我连挨都不敢挨一下,生怕他出个什么事儿就叫我再不能好过!”
一道掌风下来,一天内被打了多次的周鸿渐都被练出了条件反射,立马紧闭双眼,痛苦地大叫一声。
半晌过去,他发觉那巴掌没落到自己脸上,根本不痛,才鬼祟地掀开眼。
周尚书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指着他骂:“竖子,管住你的嘴,若是让人听了去,你的脑袋我都保不住!”
大家都被他勃然大怒给惊住,直到周尚书阴恻恻地威胁着在内的下人们不许将此事说出去,才恍惚着回了神。
周尚书:“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冒犯五皇子!”
周鸿渐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了答:“我就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哪里能知道他反应这样大。”
“你……!”周尚书是真恨铁不成钢,若非这小孙子还在床上躺着,他只怕是就真找根竹条死命往他身上抽了。
“平日里你玩个兔儿爷,你老子和你娘都不管你,这不干不净的眼睛竟还敢落在皇子身上,若是再不将你好好管住了,只怕是早晚会给我们家招来祸患,只让我先打杀了你,也省得让你坏了咱们家的根!”
他这一席狠话直把其他人都给唬住了,妇人不敢说什么,眼泪扑簌簌地直掉。
那老太太却是寻死觅活一顿闹:“不就是多看两眼么,又不会掉块肉,没有哪个像他这样的!就是太子也没说不能看得,何况渐儿又哪里有别的心思呢。你就是在衙门里发了官威,后来又到咱们家里使。自己的孙儿被人下了死手打,还如此窝窝囊囊,我看谁以后还瞧得起你!”
“妇人之见!”周尚书脸庞铁青,气得面皮抽动,却是不像待其他人那样横眉冷目。
他未必不觉得五皇子是小题大做,不过是区区皇子就如此张扬跋扈,不将人命放在眼中。要不是帝王的宠爱,他甚至连皇子的身份都没有。
周尚书绷着脸,声音带着寒意:“我会去寻陛下给渐儿讨个公道。”
*
裴轻寂猜得到今日必然会有后续,就算他周围没个交好的友人,也能从所及之处听到一星半点的传言——
说是周恶霸王他爷爷,周尚书昨日连夜进宫,老泪纵横了说自己多年来夙夜兴寐,为朝廷为百姓事必躬亲,案牍劳形,从未有过任何懈怠之处。
谁能想临到了要致仕的年纪,老来唯一的孙儿居然还遭逢大难,这可是他们周家的命根子,若是没了,老周家的香火便也断了。
这些人讲得有鼻有眼的,活像是他们就趴在皇宫顶上偷听了似的,不知有几分真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昨夜周尚书定然进了宫。
“哼,就算是豁出去老脸嚎一嚎又能有什么用,陛下未必会舍得惩罚五皇子。”
“若是寻常皇子便也罢了,五皇子殿下哪里能罚的?要是关个禁闭,惹他动了气,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裴轻寂摩挲下巴,怪不得他那继弟裴舟昭一脸神神叨叨地告诫他要小心五皇子。
那人权势滔天,又任性妄为,除了蠢人周鸿渐,谁敢惹这样一尊大佛?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周鸿渐的爷爷能当上大官,肯定没有自家孙子这样蠢,光是哭一哭就有糖吃,又不是小孩儿了。
与此同时,周尚书也在思量这一要命的问题。
昨夜他匆匆入宫,与其说是来给孙儿讨个赔礼道歉,不如说是给他谋点利益。借着这事儿,趁着陛下还会对他们心生愧疚的时候过来请求,这一点,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适用。
事关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名声,皇帝当然没有听信周尚书的一家之言,说是还要再调查一二,第二日再将五皇子唤进宫里对峙。
如今这样晚了,周尚书又上了年纪,不如就在宫中好好歇歇,有什么事全都容后再谈。
周尚书心知这是舍不得让五皇子连夜赶来宫中,说不得夜风寒凉就叫人生了病。
他心里想府上孽障怎么就招惹上了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儿,又叹这样也好,陛下为了五皇子,只怕是什么都舍得。
*
谢长宁才读一日的书,就让请了家长,他把小脸儿一沉,冷嗤一声:“他们府上竟还有脸来找本殿下?可真是厚颜无耻!”
喜全也啐了口:“一家子的没脸没皮玩意儿,平白来污了殿下的眼。”
这位小殿下心烦起来是连皇帝都不带怕的,反正这些人还要开个朝会,他是慢悠慢悠摇过去,旋即进了宫,就先去自己母妃殿里。
皇后也早就等着了,同贵妃一起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谢长宁连礼都没来得及行,就被拉过去,仔仔细细地寻他身上有无什么伤。
没见着后,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贵妃咬牙:“那周家的小畜生做了什么,竟惹我儿如此动怒?”
皇后也道:“本宫听闻周家那小子没什么好名声,最是混不吝,想来打他也不是我们檀儿的错。”
“这是自然,母后,母妃,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谢长宁怒道,“那个丑八怪居然色眯眯地看着我,可真恶心死了,我没有挖了他的眼睛,便已是心善。不过是打了他几巴掌,让他跪一跪,就回去后闹成这样,真是没用的东西!”
“什么?!”二人听了这话,俱是勃然大怒。
皇后本是个清清冷冷的性子,又是元后逝世,皇帝另娶的,活得如个冰雕的人,偏生碰上谢长宁的事就不冷静了,拧着眉生硬道:“我们檀儿教训的是,那真是个不知感恩的鼠辈。”
贵妃早已是勃然大怒,恨不能立刻就挖了小畜生的招子,气得银牙都咬碎了:“周章那老匹夫昨儿个还敢入宫找陛下!本宫就该连他也一块往死里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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