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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伤风败俗 公平起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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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将手横在眼前,埋怨似的嘟囔着:“好晒。”
余偌以为她是怕被粉丝认出来,才裹得这么严实,直到余浅浅拽下口罩,露出眼底泛起的红疹。
她蹙着眉解释:“拍戏在太阳下待久了,有点紫外线过敏。”
余偌倒是没什么感觉,捧起母亲的骨灰盒,檀木纹路晕开一片金色的日光,带着点来自宇宙的温度。
“赵向寒在这儿。”
余浅浅嗤笑道:“我还以为她能再活几年呢,没想到比余重国先下去了。”
余偌没接话,沉默地站在原地听着女生碎碎念。
“多给她烧点纸钱,免得下去挨鬼欺负。”
阳光灿烂,遗照上的女人笑容更灿烂。
余浅浅说着说着忽然哽咽起来,语调扭曲:“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是冲赵向寒骂的,余偌在一旁怔住,登时无言以对。
“你们刚离开时,我每天都盼望她能早点去死。”余浅浅扯起嘴角,眼底匿着抹几不可察的悲伤。
“癌症晚期,发现时就已经没了治疗意义。”余偌轻声解释。
“她凭什么?”余浅浅毫无征兆地泪如雨下,“那些贱人还活着,她凭什么先走?”
余偌深吸几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
死亡的价值因人而异,离别,亦或是解脱,都不固定。
余浅浅想不通为什么这两种形式会在同一人身上体现。
“我不能不管。”她蹲在骨灰盒前,泪水将路面染成暗沉的深棕。
“因为……她是我妈妈。”
她或许对余重国骚扰一事并不知情,内心还有那么点亲情所存,于是在自己去世前,给女儿道歉了。
余偌拍拍她的后背,戏谑道:“你这不哭得挺真?”
女生闻言迅速擦掉眼泪:“被经济人看到又要啰嗦。”
埋完骨灰盒,她顺口问:“诶,弟弟,你还单着呢?我们剧组漂亮小姑娘可不少。”
余偌抿了抿唇,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正在谈恋爱。”
余浅浅瞬间“哇”了出声,满脸惊愕:“谁是你的初恋?”
原来是初恋么?
余偌后知后觉,爽快承认道:“苏聿。”
“?”余浅浅倏地瞪大双眼,两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
片刻后,她不信邪地凑到余偌身前:“原来这是你吗?”
苏家长子兼垚冉公司的董事长——其微博相当简洁,注册近九年仍只有一张图片,无配文。
余偌使劲揉了两下眼睛,图片上赫然是前几日在机场时他和苏聿十指相扣的画面。
拍摄者角度清奇,画质模糊,却依然能看出两只手突起的骨节与流畅优美的线条,让人浮想联翩。
余偌心脏直突突,他平常不爱刷微博,朋友圈都很少看,这帖子快发霉了才被自己察觉。
余浅浅看他的态度算是默认,手抖得不成样子,酝酿半晌,语气钦佩:“你不愧是我弟弟。”
“?”余偌疑惑地皱起眉:“这和姐弟有什么关系?”
“算了。”余浅浅摇摇头,眼神稍许黯淡。
她岔开话题:“妈知道吗?”
余偌笑得勉强:“差点就知道了。”
“没关系。”余浅浅重新带上口罩,声音发闷,“幸福就好。”
余偌望着她,蓦然惊觉世人的理想皆是“幸福”二字。
女生瞟了眼赵向寒崭新的墓碑,随即收回视线,冲余偌摆摆手:“我回片场了,有事再联系。”
余偌目送她坐的保姆车愈行愈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还站在原地没动。
公司那边请了假,余偌到医院挂完水后已近傍晚。
苏聿卡着下班的时间发来微信,分秒不差。
苏聿(董事长):员工生日,有饭局。
苏聿(董事长):你来么?
余偌干脆利落地敲了个“不”,对面又回:在家等我。
烦人,等会儿就把密码改了。
B市夜景优美,街道两旁的建筑透着股浓浓的年代味。
距离公寓还剩几百米,出租车彻底堵塞。
余偌付了钱,不紧不慢地逛回家,直到换好睡衣也没记起要改密码。
男生窝在沙发里闲来无事,摆弄手机时不经意打开了录音器。
余偌看着长达一分钟的录音,猝然想起那日下午,苏聿趁自己听力未恢复,在一旁说个不停。
余偌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几秒,点击播放。
清冷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在客厅内环绕,逐渐与七年前两人视频通话时的声音重合。
只是不同于年少青涩,这段音色更加成熟稳重,让人听了没来由的心安。
余偌咬紧嘴唇,瞳孔骤缩。
音频的第一句是——
“我知道你在录音。”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人动心,余偌记不太清了。
他只想起那天小雨绵延,苏聿叫自己将此刻当作晴天,仅仅因为对方在为他撑伞,所以没有一滴雨落在身上。
心跳声剧烈地让余偌忍不住担心他会听见。
像是触到无法逆转的开关,余偌不可控地陷入泥沼,却又不免沉醉于温柔乡,苏聿的蛊技高超,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绝非单向迷惑,而是本身就处在自己布下的局中。
主动与被动同时进行,于是蛊者被蛊惑,爱真正变成刻进骨血的习惯,他化作了对方生命中的二分之一。
对于余偌来说,这绝无仅有,可偏偏他如今才幡然醒悟。
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停止对苏聿的生理反应。
“原本也是要说给你听。”苏聿语速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清,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晰。
“我真的很欣赏你,高二那次宴会乌龙后,我们开始频繁接触。”
苏聿说到这里,轻笑出声:“你为了保护同学,被小混混围堵时,我一直远远地跟在身后,看见情况不对就打了110。”
“所以就算你没有错发求救短信,我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很难想象苏聿当时对着一个聋子,面无表情的絮絮叨叨了这么多。
“你莽撞得可爱,看不出他人居心叵测,所以我希望你的世界永远艳阳高照。”
余偌调小音量,眼眶酸烫,泪水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就算降雨也没关系。”苏聿清了清嗓。
房间里短暂陷入静寂,而后,男人旖旎的低语在耳畔盘旋。
“我做你的晴天。”
“所以,”他顿了顿,嗓音有些沉,“公平起见,请与我等价交换。”
余偌简直就像个小孩。
很多很多年后,余偌想起了一切细枝末节。
他想起那个夜风飒爽的傍晚,没有触碰丝毫的嘴唇。
他想起那个阳光和煦的清晨,男生没有回答的问题。
他想起那个静谧祥和的凌晨,因为睡着而没有听到答案。
余偌总是慢半拍,但苏聿愿意等。
就算等一辈子,也没关系。
酒店包间内热闹非凡,圆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
苏聿坐在主位,姿态随意,偶有员工引话题上身,他只沉默地颔首,并不搭腔。
微信里空空如也,发出的消息尽数石沉大海。
苏聿不动声色地垂下头,手藏在桌下,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苏:晚饭吃了吗?
等了五分钟,手机仍然没动静。
“你真出息啊!”一位员工猝然抬高音量,笑嘻嘻地推搡邻座,“婚礼定在哪天?我们好去随份子钱。”
那位男人脸都红透了,支吾道:“下个月吧。”
席间吵吵嚷嚷,不少人互相调侃——
“林暮,你是大龄剩女啊。”有人拍拍林暮的肩,故意打趣她。
女人笑得十分难为情:“我今晚就去相亲。”
“你带的那个实习生真帅。”对方捧着脸,表情花痴,“问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员工们还在四处寻找单身人士,苏聿蓦地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失陪。”
“苏总去哪儿?”端木沂跟着站起来,“我送您。”
苏聿瞥他一眼,转身向包间门口走去:“不麻烦了。”
华灯初上,月明星稀。
万家灯火使这座城市亮如白昼,闹市随着人们的呼吸彻夜不眠不休。
余偌只开了沙发旁的小夜灯,光线昏黄而不刺眼。
他将那段三四分钟的录音反复播放了几十遍,敲门声响起时,第三十二遍恰好结束。
余偌踢踏着拖鞋去开门,看清来人时怔了一瞬,脱口而出:“你不是知道密码么?”
苏聿的眸色愈发暗沉,如同窗外漆黑的天幕般深邃。
他唇瓣微启,轻吐出几个字:“怎么不回消息?”
“?”手机还扔在沙发上,余偌刚想回身去拿,扑鼻而来的酒气让脚步生生刹在原地。
余偌面露惊讶:“你喝酒了?”
苏聿言简意赅道:“没有。”
他的确没撒谎,下属带的酒气味呛人,光是闻着就叫他头晕,苏聿沾的一身酒气被夜风洗礼了十来分钟也没散尽。
余偌上下打量他几眼,走廊的感应灯早已熄灭,只剩屋内仅有的光源泼出门外,苏聿俊朗的脸隐在半明半暗中,叫人看不透情绪。
余偌伸手扯他衣角:“杵门口做什么?”
苏聿动动腿迈进屋,上次连拖鞋都不配拥有的经历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视线扫过玄关地毯旁摆放整齐的黑色男式拖鞋,明知故问道:“给谁准备的?”
余偌偏开视线,回答的不情不愿:“男朋友。”
苏聿满意地勾起唇角,笑容极浅。
他换好鞋,还未有动作,余偌忽然扯住自己的领口,毫无征兆地凑上前,苏聿顺势俯身,看清了对方眸中的湿润。
余偌一字一顿道:“我有问题想问你。”
苏聿“嗯”了一声,就听他接着威胁:“不许说谎。”
男人小幅度点点头,余偌深吸一口气:“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苏聿后脊微僵,有片刻愣怔。
余偌心里那股邪火快要压制不住,咬着牙催促:“快说。”
苏聿握住他发颤的手腕,语气还算淡定:“在你还没有注意我时。”
“高二?”余偌蹙眉问。
苏聿抿了抿唇,轻声说:“更早。”
余偌蓦然懈了力,只是呆呆地望向他。
“我们相识于一场婚礼。”苏聿的长睫不停抖动,妄图掩盖自己的心慌。
“你可能不认识我,”他叹了口气,“但你或许记得另一位花童在仪式结束后唐突地蹲在你身侧做自我介绍。”
余偌嗓子有些哑:“所以?”
“你可以忘了,没关系。”男人手臂揽在他后腰上,“但你的名字很特别……”
“苏聿。”余偌哑声打断他,“喜欢我这么多年,你后悔吗?”
苏聿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笃定:“我爱你是亘古不变的事实。”
余偌扬手摁住他的脖颈,苏聿没什么防备,脸直直砸向面前的人。
唇瓣相贴,触感温热,又柔软的不像话。
余偌不似往日那般凶猛,而是浅尝辄止,轻飘飘地蹭来蹭去,吻得苏聿浑身僵硬,昏沉灯光下,他眼角滑落两道不太明显的水渍。
余偌的手搭在他肩膀两侧,由于身高差距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姿势相当别扭。
苏聿不动声色地抬起胳膊,掌心贴在对方大腿根部稍稍用力,余偌瞬间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死命搂住苏聿的脖颈,嗓音稍许变调:“你没病吧?”
这个吻实在温柔,挑起了苏聿压抑许久的无名火。
余偌后背深陷进布制沙发,整个人凌乱不堪,他直喘粗气,冲着倾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拳挥了过去。
男生压根没用力,苏聿便轻而易举攥住那截细瘦的手腕,向上扣在余偌头顶,衬衫随着这一举动掀至胸膛,露出白皙刺眼的腰腹。
苏聿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瘦得不正常,腰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
余偌面色潮红,似是意识到什么,眼神不受控制的往下瞟。
“你……”他欲言又止。
苏聿没等人把话说完,颇有几分急不可待的架势,他将脸埋进余偌颈窝,犬齿顶上皮肤,发丝不经意扫过对方的下巴,激起阵阵若有若无的酥麻。
余偌的双手被男人禁锢,他晃了晃腿,闷声道:“痒死了。”
苏聿用鼻尖蹭蹭他的脖颈,笑得人心慌:“偌偌,你身上很甜。”
“等……等!”余偌惊慌失措,试图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还没买……”
苏聿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
余偌宕机几秒才想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明明没开空调,他却觉得屋内燥热无比,像进了烤箱。
“艹。”余偌气还没喘匀,嗓音发虚,愣了半响终于骂出声,“你TM是变态?”
哪有在员工宿舍放那种东西的?!
苏聿充耳不闻,还顺手调暗了小夜灯。
视线模糊昏暗,触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余偌听见塑料膜抖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心脏怦怦直跳,却又无可控地贴近面前这个男人。
阳气正旺的年龄,一个缠绵的吻足以让人擦枪走火。
余偌高中时不是没看过类似的视频,他在查资料时误点进不知名网站,内容扎眼且放荡。
余偌只记得自己没什么感觉,反手点了举报,动作干脆利落。
刚意识到自己喜欢苏聿时,余偌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
梦里正处于炎热潮湿的午后,苏聿弯着一双桃花眼,语气不善,余偌不知是不是被鬼压床,丝毫动弹不得,只听见他说——
“疼就告诉我。”
无比非常以及相当邪门。
余偌瞪大双眸,听着男人嘴里吐出的熟悉台词,险些没一脚踹在他身上看自己是否仍在做梦。
下一瞬,身体某个部位传来轻微撕裂感,余偌没忍住“嘶”了一声。
苏聿立即停下,轻轻摩挲他的耳后根:“怎么了?”
余偌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张口便毫不留情地咬住他肩膀:“少啰嗦。”
外衣胡乱扔在地板上,苏聿颀长的手指正将他大腿整个圈住,另只手还摁在余偌脑后。
不对劲,自己为什么在下面?
余偌没来得及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难以启齿的疼痛丝丝缕缕遍布全身,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艹……”
苏聿再次暂停,肩颈被咬得伤痕累累。
他低声笑着:“还继续吗?”
余偌茫然地掀起眼皮,反问道:“能停?”
苏聿瞥他一眼:“不能。”
“那你问个屁。”余偌气笑了,长睫颤得厉害。
苏聿俯下身,指尖沿着他紧绷的肩背缓缓游走,嗓音微沉:“这是基本礼仪。”
余偌差点脱口而出——从我身上滚下去。
但这几个音节最终化为含糊不清的谩骂声,消融在夏夜的浓稠里。
夜荒唐而滚烫,裹挟着薄纱似的月光撞进狭小黑洞,而后那洞里蓦然射出刺眼白辉。
茶几上的手机“叮叮”响了几声,苏聿还有空捞起来查看消息。
端木沂:苏总,您的包落在餐厅了,我给您送回去?
端木沂:图片×1。
苏聿垂着眼睫,单手操控屏幕,甩了个地址给他。
余偌双眸半阖,尾音拖起慵懒的长调:“谁啊?”
那声音像掺了沙,黏黏糊糊,听得苏聿心率失控。
他扯过搭在桌沿上的领带,丝绒缎面柔软光滑,在余偌手腕上缠成精致的蝴蝶结。
余偌扭了扭胳膊,语气略带不满:“干嘛?”
“怕你揍我。”苏聿说得理所当然。
余偌刚要怼回去,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男生倏地扭头:“?”
玄关与客厅隔了层展示柜,因此来客看不到屋内的光景。
苏聿不紧不慢地套上外衣,踱去开门。
端木沂只按了一遍门铃,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老板的微信仍然没动静,他正犹豫要不要通知对方自己到了时,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拽开,端木沂瞳孔骤缩。
苏聿一身长款黑风衣,颈间斑驳的痕迹若隐若现。
不用想也知道老板发生了什么。
端木沂触电般移开视线。
他来的不是时候,嫂子还在家呢。
苏聿挑起眉,语气不冷不热:“有事?”
端木沂恍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气氛稍许尴尬,他递出手里的公文包,磕磕绊绊道:“苏……苏总,我先不奉陪了……”
“慢走不送。”苏聿话音刚落,大门“砰”的紧闭,扬了男人一脸灰尘。
端木沂:……我好像被老板霸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