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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后会无期 那是他支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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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任性又不成熟的小孩,毫无自理能力,脾气暴躁,他简直一无是处,只会让旁人操心。
受了伤不会包扎,走到哪儿都迷路,余偌终于明白赵向寒为何执意要带他离开,他别无选择,也没资格反抗。
但苏聿不同,苏聿还有光明大道要走,如果他要对方接受所谓的异地恋,实在太过自私。
余偌已经没有未来了,他要为爱人的未来让路。
二十公里外,城郊无名咖啡店。
白漆木窗大敞四开,阳光扑在简洁的店面招牌上,为“coffee”字样镀了层浅金。
苏聿身着蓝衬衫,皮肤被衬得白而透明,他礼貌地向来人颔首:“Mr. Wang, please have a seat.(王律,请坐。)”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踱进店内,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入座。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苦涩而香浓的息味,不大的屋里只有店长拿着喷壶在安静浇花。
苏聿双手平放至桌面,淡声道:“I wanted to follow up on our phone call.(我想询问关于我在电话里提到的事。)”
“Sorry.”男人拭着眼镜,语气抱歉,“I just got back from abroad yesterday, so my Chinese is a little rusty. (我昨天刚回国,不太习惯说中文,见谅。)”
“No worries.(没关系)”苏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刚要继续话题,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把他将要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Wait me moment please.(请稍等我片刻)。”苏聿站起身,面色平静,不等对方回应便抬步走出咖啡店。
他接通来电,语气是同方才大相径庭的温柔:“聚会提前结束了?”
“苏聿。”余偌直呼他的名字,对方嗓音嘶哑,明显是哭过。
苏聿垂着眼帘,指尖微微泛白:“嗯。”
“我们……”余偌顿了顿,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他却不减半点力道,用疼痛逼着自己清醒,咬牙将后半句说完。
“我们到此为止。”
余偌无法透过屏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见对方不作声,只得自顾自道:“在一起这么久,不喜欢你,是我的问题。”
听筒里猝然传出“嘟嘟”忙音。
苏聿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未动。
半晌,他按下回拨键的手指有些发僵。
那个号码再也无法拨通。
余偌设想过他的数种反应,或不留情面,或爽快同意……可当对方陷入沉默,他拼命积攒的勇气却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每一秒钟的死寂都是对他的凌迟,余偌害怕他开口,害怕听见苏聿说“好”,所以率先挂断电话,再飞快地将备注“男朋友”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余偌花了五分钟拉黑苏聿所有社交账号,攥着手机蹲在地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真的玩完了。
他们始于六月微燥的晚风,终于六月无休止的蝉鸣。
聚会仍未结束,余偌却半秒都待不下去。
他翻出夏逸飞的微信,直截了当地通知对方要离开。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几秒,余偌抿着唇,极缓慢地敲了四个字——
Ry:后会有期。
距离成绩公布还有一段时间,对余偌来说,这是人生中最煎熬的几天。
他知道苏聿去夜澜KTV找人,并且当众拒绝了白羽安的告白,这的确是苏聿的行事风格。
什么时候对女生温柔点?余偌心道,最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夏逸飞的消息弹个没完,对面强调苏聿的脸比酒杯里的冰块还冷,并且略带好奇地询问自己是不是得罪他了。
毕竟男生面无表情问“余偌在哪”的语气真的很惊悚。
包厢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苏聿也不打算过多停留,转身要走时,白羽安怯生生地叫住了他。
夏逸飞到现在都对那场面心有余悸。
杨城的气温日渐升高,盛夏降临,整座城市的生命力旺盛到极点。
余偌却如坠冰窖,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手机每天都会收到陌生号码的来电,他一个都不敢接,他怕听见苏聿的声音,怕听见那个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声音。
他不信对方会恶语相向,可平静最为致命。
“苏聿”这个名字成了余偌不敢触碰的禁区,他屏蔽了大部分高中同学的朋友圈,并对夏逸飞撒谎说自己欠了苏聿几百万,以后不要再提起他。
夏逸飞不以为然:“我看聿哥也不是缺钱的人,兄弟帮你还了呗。”
余偌呼吸微微发乱,轻声说:“和你没关系,我和他……有仇。”
夏逸飞回想起平日的种种,不掩惊讶道:“他还挺关心你的,说结仇就结仇啊?”
余偌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湿润。
对不起,他在心里道歉,苏聿,对不起。
彼时余浅浅与赵向寒的争吵声快冲破房顶,吵到最后,少女眼眶猩红,哭得嗓音都变了调:“你带着弟弟走,有没有考虑过我?”
赵向寒偏过头,不忍与她对视:“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浅浅。”
“懂事就这样抛下我吗?”余浅浅笑的很绝望,她止住眼泪,语气是近乎割裂的平淡,“央美的资源比和家人待在一起重要,我懂。”
赵向寒呼吸急促:“是因为……”
“没关系。”余浅浅垂下眼睫,“我就当自己是父母双亡。”
不等赵向寒有所辩解,女生拽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赵向寒没有追,她环顾四周,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偌偌,明天就可以填报志愿了,”女人语气平和,仿佛无事发生,“决定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余偌站在酒店阳台,望向空中浮动的薄云:“嗯。”
“几点回家?妈妈给你留门。”赵向寒笑了笑。
“我不回去。”余偌利落拒绝,估摸着对方也没什么事,直接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塞回衣兜,指尖触到纸制硬盒尖锐的一角。
掏出来看了眼,是盒塑封未拆的烟。
余偌心里太过郁闷,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发现了这东西,他没碰过烟,买回来上网一搜教程,才想起自己没买打火机。
余偌懒得下楼,他扬起左手,在空中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咣当”,烟盒应声落入垃圾桶。
这一声倒是提醒他,苏聿那么清冷矜贵的人,大概不喜欢周身染上尼古丁的气味吧?
反正以后也接触不到了,余诺抱着双臂想。
是他自己嫌麻烦,和苏聿没有任何关系。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余偌吸吸鼻子,忽觉这辈子的泪水都在近段时间流尽了。
他提的分手,他哭个屁。
余偌不敢回公寓,珑尚也不敢去,他总觉得苏聿就在某个地方等他。
或许是等一个解释,亦或许在等一个挽回。
余偌没有勇气打开手机,闲来无事,开始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
估计苏大少一生的委屈都受在自己这儿了。
手机与胸膛隔着层薄薄的布料,震个不停。
余偌胡乱蹭了两下哭肿的眼睛,掏出手机愣了半晌。
然后鬼迷心窍似的按住接受键。
对方显然没料到电话会打通,两人皆哑口无言。
良久,余偌率先出声:“挂了。”
“偌偌。”
听到魂牵梦萦的声音,余偌刚收回去的眼泪险些再一次涌出。
冷静,他拼命告诉自己,冷静点。
余偌死死捂着嘴,浑身无力,手机摔在地板上,滑至他脚边。
他听见苏聿的语气一如往常般平和:“你在哪儿?”
余偌没出声,于是对方又问:“你不喜欢我了么?”
夜风掀动窗帘发出细碎的声响,夕阳褪去最后一寸光线,房间内彻底沉入昏暗。
余偌蹲在残阳血红的光晕中,极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没在风里,转瞬即逝。
他抖着指尖去碰手机屏幕,通话断了,周遭归于寂静。
余偌把脸深埋在膝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单薄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苏聿,我求你。
求你过得好,求你讨厌我。
出成绩当天,余偌还没成年,酒店附近的网吧都不能进。
无奈之下,他坐了半个小时出租车,几经辗转摸索到一家黑网吧。
烟味刺鼻,环境嘈杂,可这对于余偌是最优选择。
他望着纯黑的显示屏发呆,直到时间逼近成绩公布。
余偌面无表情地输入准考证号,加载提示转了几圈,刺眼的分数蓦地跳了出来。
499.5分
余偌有种趴在键盘上痛哭一场的冲动。
经历了诸多变动,后面的科目难免受影响。
余偌垂下眼睫,沉默不语地瘫坐了几分钟,道理他都懂,只是事实难以接受。
他低头翻出赵向寒发来的学校简介,纠结半天不知道怎么选,反正去哪都毫无区别。
同学群里声音各异,发挥好的正兴高采烈讨论志愿,考砸的也不再伪装,发言阴阳怪气。
余偌翻了几页聊天记录,退群的念头刚冒出来,“苏聿”两个字就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李宇轩:靠,咱们班出了个全省第二。
群里的气氛瞬间转为和谐。
夏狗:是聿哥,莹莹告诉我的。
吴名氏:苏聿差点把杨城一中考过去了?省状元是一中的吧。
李宇轩:对,据说他们总分也没差多少。
满屏的“聿哥牛逼”。
余偌盯着“全省第二”看了许久,如释重负。
他动动手指,干脆利落地按下“退出群聊并清空聊天记录”。
许是失眠太多天,填报志愿时,余偌头痛的要命。
他握着鼠标,眼泪砸在手背上,潮湿而冰凉,显示屏上赫然是曾经与某个装货约定学校的招生简章。
南大对于苏聿来说太低,对自己而言太高。
苏聿总是撒谎,他又懒得拆穿,彼此心知肚明,却还要装出可笑的懵懂。
喜欢上他是命中一劫,亦是条永无止境的不归路。
余偌在这条路上走的鲜血淋漓。
忽然他看见苏聿就站在身侧,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
余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想骂人,想质问,上下嘴唇好似被胶水粘在一起,只能任由苏聿拉过他的手,再与他十指相扣。
余偌如提线木偶般随着男生向光明的出口走去。
少年微微瞪大眼睛,一脸愕然。
赵向寒背对着太阳,笑容和蔼且赞许,她与余浅浅相依在明媚的日光中——那是他的家人。
余偌有所感应般偏过视线,瞳中映着少年清隽的侧脸,比太阳还耀眼。
苏聿冲二人点点头,而后轻捏他的下巴,迫使余偌仰起脸。
温润唇瓣贴上来的前一秒,手肘猝然被人狠狠一撞。
耳畔响起保洁粗犷的嗓音:“小伙子,这你还要不要了?”
余偌眼皮肿得厉害,几乎睁不开眼,他撑起发麻的胳膊,视线一片模糊。
邻桌素质不详,吃剩的泡面薯片尽数摊在桌子上,食物残渣洒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异味。
余偌蹙起眉:“不是我的。”
保洁埋怨似的低声嘟囔几句,打扫卫生的动静加重几分。
余偌揉着酸疼的脖颈,重新望向电脑屏幕,这才想起自己志愿还没填。
虽说不太可能,但这梦做的也……太他妈真实了。
离开的仓促而平淡,像是为这荒诞的一年草草收尾。
机票定在上午九点,落地美国洛杉矶。
想说的话迟迟未出口,是因为总觉得还有再见的机会。
余偌想,在这一生结束前,应该与他道个别。
杨城的夏天如期而至,蝉鸣在阵阵热浪中愈发聒噪,或旧或新的面孔穿梭在他走过千千万万个日夜的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
门前的薰衣草摇曳时携着缕缕幽香,余偌嗅了很久,觉得没有某人身上的洗衣液味好闻。
他还是回到珑尚那幢别墅前,固执地在紫色海洋里站了好几个小时,像高中时被班主任罚站一样。
余偌说不清自己在等谁,心里明明有答案,又被自己强行抹除,只剩痕迹刻骨铭心。
他从前没觉得自己对不起谁过,可现在,余诺认为他亏欠了身边的人太多太多,数不清,亦还不尽。
余偌心里某些坚固的东西碎得七零八落。
他很怀疑,一定要到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地步才叫爱吗?
他想起王念,到底要爱到什么程度,才能毫无防备信任一个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
余偌打了个寒颤。他的爱有王念深么?
有,当然有。他不会等人推自己,他会先跳下去,跳进无底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但他的爱人要留在辉煌的彼岸,未来一望无际,光明磊落。
一切发生都有迹可循,只是他没有注意。
因果相连,环环相扣,等到有所觉察时,早已无可挽回。
赵向寒的催促电话接二连三涌入手机。
余偌摸向脸颊,触出一片湿润。
怎么又他妈哭,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破习惯。
余偌抹了两把眼泪,动作粗鲁僵硬。
直到死都可能碰不见的人,连道别也成了奢望。
在航站楼大厅等登机时,余偌百无聊赖,顺手点进朋友圈翻了翻。
同龄人皆在分享旅行见闻,鲜花蛋糕,明媚的气息要溢出屏幕。
余偌瞥了眼日历,恍然惊觉,还有半个月他就成年了。
没有亲朋好友为他庆生,那一天亦不会充斥着欢声笑语。
那是余偌踩着支离破碎的家庭,身处异国他乡的十八岁。
是没有爱人在身边的十八岁,是他永生不愿回忆的十八岁。
伴随引擎的巨大轰鸣,余偌逐渐与白云比肩,耳膜胀得发疼。
杨城和与他有关的人们,都消失在了飞机尾翼的烟尘中,未曾留下半缕痕迹。
傍晚时分,鸟群掠过城市上空,叽叽喳喳喧嚣不停。
灌木丛旁立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路灯映亮了他的半边脸,轮廓线条流畅英俊,让人忍不住侧目。
苏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照时间穿行在不同的场所,周而复始。
这些地点都具备可能遇见某个人的共同性,于是他在等。
飞蝇绕着昏黄光线不知疲倦地盘旋,周遭很安静,连虫鸣都弱了许多。
苏聿抬起手,曲指做出重复了十几个夜晚的动作。
那扇被敲响无数次仍毫无回应的门,“滴”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拽开了。
少女披着乱糟糟的长发,见到来人时惊诧溢于言表:“……苏聿学弟?”
苏聿打好的腹稿哽在喉口,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浅浅没动,敞着门等他下文,气氛诡异至极。
两人沉默地对视半晌,苏聿堪堪找回声音:“打扰了,请问余偌方便见我么?”
“他可能单方面产生了什么误会,导致我们失去联系。”苏聿声线平稳,叫人听不出情绪,“我想与他当面沟通。”
余浅浅扯着嘴角笑的很勉强,她眼周又红又肿,衬得脸色煞白,声音嘶哑得快听不出本色。
她轻声说:“抱歉啊,不太方便。”
“余偌已经出国了。”
校园part正式告一段落啦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真是哭的很惨
青春只能草草收尾
但他们不会
肝的我好难受 但是总算把虐点熬过去了
在这里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理解
上学期间真的无法保证日更

我会努力码都市部分 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