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妖精 少主……不 ...
-
距离那人上一次来看他已经过了许久。
那个人说他叫萧澈,以后见了他得喊少主,可这几日对方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只有谢宴秋把他那日的话听进去了,每日兢兢业业地替人暖床,虽然他的体温过低,被窝里一直冷得像尸块。
谢宴秋身体好点了也不爱出门,只是待在房内,将房门打开,从这方寸之地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如果对方能这样一直不来也是好的,起码谢宴秋不用去担心那些可能发生的事。
山庄内静的可怕,像是根本没有人居住,却莫名其妙地充满着诡谲的气息,他不知道的是,有很多暗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
谢宴秋的唯一执念是活下来,可活下来后他该去哪?他应该做些什么?每次一思考到这些他的脑子就会一片空白。
他以前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思考过,如果有一天他能逃出这里,他要想办法修复自己的筋脉,他要报仇雪恨。
可如今,仇敌死了,那他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他活了十八年,仇恨就笼罩了他十年,一个人恨也好爱也罢,总得也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念想,现在念想没了,他脑海里只剩姐姐对他说的那句“活下去”。
他求生欲望其实很强烈,可能是前几年反抗留下来的后遗症,在那种地方,每天活着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谢宴秋看着庭院里有一棵巨木,上面簌簌地落下了满地的枫叶,他回想了许久,才想起记忆里的某个模糊的声音,那个温柔的嗓音对他说:
“阿秋,枫叶落了,已经秋天了。”
“母亲,为什么我的名字里也有个秋啊?”
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因为你是在秋天出生的啊。”
愿你往后平安顺遂,所见千山万水,宴请秋日,也宴请自己的诞生。
谢宴秋想起了那些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一开始于他来说是砒霜,现在只是一杯没有味道的白水。
他眼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望着那棵树发呆。
萧澈身为阎罗殿的少主,比山庄内的其他人要清闲许多,毕竟一般人雇不起他,杀昶赤是他这么多年来接的唯一一个单子,他这几日本该待在山庄内养伤,此刻跟着那些暗卫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谢宴秋。
他发现这人从醒来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想过逃跑,成日只是坐在屋内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十三在一旁低声对他说:
“师兄,你想看就看,人是你带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萧澈看了他一眼,道:
“话这么多,最近有个单子派你去?”
萧十三闭嘴了。笑话,他擅长的是打探情报,不是杀人。
“叫你查的东西你查出来了吗?”
说到正事,萧十三就严肃不少,道:
“我沿着有的线索搜查了一番,但查不出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但这世上不可能有凭空出现的事,只能说有人刻意把他的过往给毁了个干净,但我初步判断,他应该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师兄,你把他留在身边真的没事吗?和昶赤沾上关系的人,绝不无辜。你身上的伤……”
“啧。你的话今天怎么这么多,我有分寸。”
萧十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几天不想着修练了,就在这蹲着看人,这叫有分寸?
刚嘟囔完,他就看到萧澈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了庭院入口处,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果不其然,谢宴秋被这声音引起了注意,看到了来人,随后毫不犹豫地又跪了下去。
萧十三捂了捂脸,心道这都什么事。
萧澈走到谢宴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地抬起了他的下巴,让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暴露在视野中。
他听不清什么情绪地问道:
“喜欢跪着?”
谢宴秋依旧没什么反应,又故技重施地蹭了蹭他的手,让人无端想起什么柔弱无害的小动物。
萧澈咬了咬牙,什么无害,这分明是朵食人花。
他将人拉了起来,谢宴秋就顺势倒在了他怀里。
萧澈将人抱了个满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这人怎么醒来这么喜欢往他身上扑?
他不用想也知道萧十三会用什么眼神看他,抬了抬手,大好秋色就被关在了门外。
“松手。”
他冷冷地发号施令。
谢宴秋就真如他所要求的那样松开了他,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萧澈看着这一幕又有点烦躁,最后径直走到了床铺坐下。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他可没有派什么侍女来伺候,每天只是到点了就让人把该送的东西送去,但很显然,谢宴秋的房间显然被打理得很好,可以看得出房间主人的细致。
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人,即便如此,谢宴秋的站姿依旧很赏心悦目,像一根青竹,又像一朵艳花,总是让人分不清他身上矛盾又吸引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澈只觉得:此人手段了得。
他抬了抬下颔,示意人坐在椅子上。
谢宴秋依旧顺从地按照他的指示坐下,看上去他说什么就做什么,但萧澈可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眼里可没有什么乖顺的意思。
谢宴秋不知道眼前这个莫名消失许久又突然出现的人想干什么,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警惕着,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想杀自己的意思,那就是……暖床?
即使现在是大白日,谢宴秋也并没有什么羞耻之心,男的发起情来,还在乎什么白天晚上吗?
萧澈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来找人,现在他莫名感到了一点尴尬,就在他思考直接走人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病的时候,谢宴秋直接站了起来跨坐在他身上。
“!!!”
萧澈直接僵在那一动不敢动,他下意识想将人打晕,但是感受到布料划过脖颈的颤栗感后,就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他径直对上了那双妖气横生的眼睛。
“你,你干什么?”
老实说,这么多年,就没有人能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靠近他后还能活下来,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
谢宴秋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抬起手又顿了顿,他是个半成品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他初期在被“规训”时反抗得太强烈,现在仔细回想着以前教过的东西,他有些生疏的将手探进了萧澈的衣服下摆……
萧澈瞬间躬起身来,从一旁看去,他就像是靠在了谢宴秋身上。
他一把抓住那截冰凉的手腕,止住了对方的动作,有些冰冷地抬眸质问道:
“你在干什么?”
谢宴秋微微歪了外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说出了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少主……不想要吗,你有反应了……”
萧澈被这句话一噎,随机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他提了提音量,反驳道:
“再乱说话就把你舌头割了。”
萧澈每次吓人的时候都会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杀意,此时也不例外,谢宴秋察觉面前这个人又充满了危险气息,就立刻抽回了手,垂着头不动弹了。
接着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是今天上午有人来给他裁衣服时落下的。
谢宴秋看不出萧澈的口是心非,于是没多少犹豫,起身握住那把剪刀就往自己嘴里塞。
如果以前教的那些话术在这里似乎不管用,那与其让自己说出更多错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断了这种可能。
剪刀才被他举起一瞬就被人打飞了,手被震的有些发麻,带着怒火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
“卧槽你特么又想干什么?”
谢宴秋有些懵地回头,疑惑地看着眼前面色极其可怕的人。
萧澈握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本来还想说出更难听的话,一对上那双无辜且无知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艹。
萧澈感觉自己杀人都没骂过这么多话。
怎么会有人因为他这一句半真半假恐吓就真的对自己动手。
谢宴秋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
他讨厌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教给他的东西已经深入脑海,现在又需要用那里教的东西来苟活。
谢宴秋没什么好自嘲的,或者说他的尊严早在日复一日的“规训”中给磨没了,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又抱上了眼前这个叫萧澈的男人。
萧澈感受到这个拥抱,气瞬间就消了一半,他觉得自己有病,于是继续刺激道:
“你脑子里只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吗?啊?不让你做你就这样?”
谢宴秋依旧不解而冷漠地看向他,软声询道:
“那你要亲自动手吗,少主?”
“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澈才消下来的气瞬间又涌了上来,他暗骂了一声,抬起手狠狠地揉搓着面前这个人,直到那面无变情的脸因为他的用力而有些变形,他才稍微解气了一点。
他靠近谢宴秋,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萧澈恶狠狠地道:
“你想都别想,我不收残缺的人,再搞这种寻死觅活的事,我就……”
他准备说“把你剁了喂狗”,但想到刚才谢宴秋的那个举动,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改为了:
“我就马上办了你。”
谢宴秋没什么羞耻心,被人揉了脸也不生气,他只是依旧顺从道:
“只要少主想,都可以。”
想威胁人非但没威胁道还被反噎的萧澈:
“……”
这人真的是妖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