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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类 砸进我眼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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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欲安,我发病的时候,离我远些,下次……”狄圳红着眼,站得很直,他或许由于咬着牙,喉咙发出压抑的促音。
我又在装睡,其实我好困,但我疼的睡不着,微眯着眼皮偷看他,房间一直开着刺眼的灯,将我身上的伤口灼烧般疼。
他越来越小声和我说对不起,我在心里笑笑说没事啦。
其实他没伤到我,是我自己腿软栽进了碎玻璃渣里,还迟钝地往尖锐处蹭了又蹭。
那时候狄圳喘着气,机械般缓慢转头皱着眉头瞪我,很久,他才在沉默中将我抱到医护架上。在慌乱的背景音中,我想看他的眼睛,可那时他背对着我,等我处理完伤口后也再没说一句话。
疗养院医生将我们分隔很远,不准再有太过近的接触,秃头都很生气地让我罚抄病人手册。
狄圳继续说,“下次…我会离你很远,不会吓到你了。”
我内心有口气舒不出去,说不上来的难受,因为后背砸在玻璃堆里,所以很疼,没穿衣服,清创后包裹着纱布,撑起身慢慢地朝他歪头,“不。”
他揉我的头发,一下轻一下重,问我是不是很疼。
“待一起,”我说,待一起,离太远,“找不到你。”
狄圳瞳孔轻微地颤动,他弯腰与我额头相抵,什么都没说,我感受着他的悲伤。
我的呼吸声好重,他的眼泪掉出眼眶。
像一滴雨砸进我的左眼,我眨了一下,又顺着我的眼角滑落在脸上。
像是我在哭!好高兴好激动!
那一夜狄圳不说话在哭,我抿唇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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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病人都很特殊,在这里悲伤与痛苦还有泪水是每个角落的展示品,他们在呜呜,一部分是真实,一部分是虚假,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痛悦。
还有我,我不会哭,模仿他们呜呜啊。
“吵死了,”狄圳揽着我都脖子顺力往他那拽,“不准学他们叫。”
我用眼神询问原因,哪怕我是个对答案本身毫不关心的。
狄圳对我说,人是有共情力的,如果刻意去感知,会想不开。我听不懂,将他冰凉的手握住,我说,“冬天。”
“有这么冰么。”狄圳一直都知道我在说什么,哼笑着把手伸近我衣领。
“冬天可比我冷多了。”
谁知道呢。
秃头和江哥都说我和狄圳关系太好了,这样对彼此都不好,我想说什么,一下子又忘了,跑出去找狄圳。
“李欲安,”他喊我名字,“从我背上下来。”他把我托稳了,转了几圈,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旋转茶杯。
我的笑声太大了,吵到风了,所以风刮得可大了!将脸埋在他肩上,然后使劲蹭个不停“哇,呜。”
狄圳又转了好多圈,我没数清,只顾着哈哈大笑,直到他累脱了,两个人一起栽在草坪上躺着,他喘气声好重,吵,我捂住他的嘴巴,又凑近笑出声。
他呼吸平静下来,一直看着我,声音被我抓在手掌中发烫,“幼稚。”
我松开手,听见他又小声说了句别的。
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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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晨,我是被120声吵醒的,意识模糊着光脚踩在窗边偷看栏杆那边。
一个穿着睡衣的叔叔厉声哭喊着别带他的儿子走,他的头发了疯地砸向铁栏杆,瞬间血肉模糊,一下又一下,周围的医护人员拦不住。
“啊啊啊啊——!!啊!滚开啊!都别碰我……!”他已经彻底失去思考,只剩下本能的哀嚎。
我看着,他很痛。
“吧嗒—”我的房门被推开,狄圳大步走向我,他眼睛猩红,却什么也没说,我主动弯弯唇,搂住他,抚拍着他的背,“不怕。”
我和狄圳缩在床头角落,很挤,也很安全。我发呆看见另一个墙壁角落有蜘蛛网,回过神才听到他的哭声。
“我爸……”他艰涩开口,“他也是撞墙死的。”一个人锁在地下室死了一周才被放学的他找到。
呼吸又太重了,狄圳捂着脸呜声一会。
当发现时,尸体出现明显的巨人观,皮肤发绿……苍蝇和蛆在尸体上产卵。
脑门像是撞碎了,用白漆粉刷的墙壁上血肉模糊,很大一个墙洞,那时候狄圳看着以为自己心脏也破了个大洞,边呕吐边痉挛抽搐。
“他头破了,流血……死了。”
我听着他简单又断断续续的描述,咳嗽了好几声,抿着唇。
他还想和我说什么,可我耳鸣了,我尖叫着替他抹眼泪,他的头发好软好蓬松,我像给小朱顺毛一样,轻轻的,我想说没事的我不怕,可我说不出话。
“我妈……”他最终还是没继续下去,笑着,笑得好大声,“和你说,你也听不懂啊你是李欲安。”
“她离开我的那天,是我十五岁生日,蛋糕被我吃光了。”她走的也就彻底了。
“蛋糕,好吃吗?”我问他。
他怔愣住,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对他的崩溃不知所措,顺头发的力道加重,像是在拍打,一下又一下,想让狄圳像往常一样抓着我的手冷声皱眉说疼。
“说疼,”我用力拍他后脑,声音也变得罕见地大,“说疼……说疼!”
狄圳拥紧我,勒的我想吐,我快要窒息啦,直到我听见他抵在我心脏处的哭声。
好可怜。
“疼。”
他说,李欲安,我好疼,为什么,呜咽个不停,为什么这么痛苦。
我也不舒服哦,想哭,之前发病也没这么难受,难道狄圳是我最疼的一部分?
他固执地重复为什么,不像是在问我,因为我们都非常清楚,我给不出任何答案。
他后面哭累了,安静了,睡着了。
我第一次翻墙出去,逃离疗养院,在不远的蛋糕店,用脖子上的长命锁,换了个半成品蛋糕,怕狄圳醒来看不到我,跑得太急让蛋糕摔坏了。
狄圳最后将混着泥沙尘土以及我们的眼泪的蛋糕吃光了。
哦,对,我哭了的,保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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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过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秃头问我。
我点头,思考着,将手中的纸巾攥得很紧,又撕碎,听着疗养院其他小孩在台上讲着他们的梦想。
“我们这种人谈梦想,成本太高。”狄圳眼都没抬,随口回应秃头的询问。
“李欲安,”狄圳掐我的脸,不痛,他又扯了扯,“发呆?我问你,我们前天看的电影是什么?”
我眨眼回答,“没。”没看呀,前天没看呀。
“撒谎,”狄圳手指长轻松地将我上下唇摁住又放开,蹭过我耳朵,“那晚我是对你这边耳朵说的晚安,傻子。”
我不记得啦。
我经常忘记很多东西,有太多事都不记得,那些我认为不重要,但这次,我安静地发呆。
狄圳本来还听着秃头讲未来可期之类的大话,腿伸跨在另一侧,侧脸轮廓清晰,他的睫毛特别长,瞪着我,“怎么?”
又凑近,我能闻到他的香皂味,是橙子味的,他说,“你不开心。”
我小心地勾住他小拇指,好凉。
“再说一遍。”
“什么,”他问我,我不想说,他也不生气,想了想,把刚刚的对话复述个全,直到他说道,“……晚安。”
我猛然抬眸,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将他的手指挣脱,很生气地与他瞪着,喉头发干。
“咋了,麻烦精。”
我不记得了,电影,还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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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不理狄圳了,因为我会忘掉他说过的话。
他按住我,捏扯我脸,说话好大声,眉毛也一直皱着,问我,打断我,找我,推开我。他又很难过地看着我,等我。
“狄圳,”我很少唤他的名字,笑得不是很好看,“你走。”
他走了,月亮出现在左窗角时,他不再敲我脑袋。
我掐自己的手心,狄圳每周都要给我修剪指甲,所以多用力都不疼。
这也会忘吗,痛感。我回想关于狄圳和我之间的秘密,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一个。再次回想,只能想起十一个,少了的那十个呢?没有!不见了!
我跑出去找秃头,可他也不知道秘密去哪里,我知道,是被我忘掉了。
可我不是故意的,狄圳会不会生气,我要找他道歉。
他坐在我的床头,垂着眼睛,单腿曲着,手里的纸张被攥皱。我慢慢走近,发现他下唇咬出血了,和狄圳撞上眼,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捂住他眼底的红色,好久,他扯开我手腕骨,轻轻握着。
“很多事你处理的很烂,没遇见我之前的你真的开心吗,遇见了以后呢,”狄圳低声说着,“你是个很简单的惹祸精,很烦,也挺真实。我能懂你只言片语,但我不懂你心里真的在想什么,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
“和我冷战快三天,想过来找我吗。”
耳垂被揉着,好痒,他捏得我想后缩,可狄圳用力托住我后颈,不让我动一分。
好近,碰着鼻尖了。
“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睫毛好长哦狄圳,我听着他说话,弯唇在心里数着有多少根。狄圳每眨一次眼,我就得重数一遍。
“你看你,明明什么也不懂,也能这么笨地回应。”他叹口气,勾住我的无名指,他问我,在我这,他算什么。
我说,“秘密呀。”
我想他是秘密本身,忘掉一切都没关系啦,反正,他会一直和我有秘密,忘掉了就再拥有,总会有新的,我从这一秒开始就很期待了,所以我笑得很大声。
狄圳没力气地翻了个白眼,冷酷地将我塞到被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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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字询问江哥有没有可以给我的废弃物,最好是全新的本子。
他也就烦躁地翻箱,最后将一本厚厚的牛皮本塞在我的手中。
他说,这本来是用来记录小简的。
小简是他年轻时谈的男朋友。
江哥问我,知道男朋友是啥,爱是什么吗。我摇头表示并不想知道,他就一下子阴沉着脸。可能是想起他的小简,他又难得咧嘴笑。
翻开牛皮纸页,前二十多页被撕掉,只留下破碎带着尘埃味道的残页。
我抚摸着那起伏不平的纸痕,像是在感受江哥的阴晴不定,他告诉我很多他与小简的事情。
小简是个安静的大学生,笑起来抿唇不见牙齿。初见时,他被地痞流氓堵在马路边勒索生活费。江哥高中就辍学了,本来开个大货车送货,好心地一脚油门过去……
我激动地哈了一声,像小麻雀扇动翅膀飞翔一样挥舞着手臂。
流氓都被撞飞啦?!
江哥啧了一声,骂我反社会。
我听见在不远处玩魔方的狄圳短促的笑声,也不觉地跟着弯唇。
在江哥病情严重前,他追的小简,在他严重后,小简追的他。
只亲过两次,家里不同意,两家父母暗无天日地大闹。
后来实习工作也丢了的小简,被父母强制带回家娶妻延续香火。
小简他再倔强的性格,对彼此再誓死无悔的爱,在见到母亲哭着拿剪刀捅她自己脖子威胁时,也被冲击破碎个全。
江哥面色自然,江哥泪流满面。
“他走的那天,我追着火车跑了几公里,前年冬天,他找到我,很久都没说一个字,最后笑着说他要结婚了,又哭了。”
我记得,那个冬天水饺是白菜肉馅的,江哥在花坛里哭得像个小孩,我把最后一个水饺用纸巾擦干水分,偷偷塞他嘴里后笑着抛下江哥跑啦。
江哥呀江哥。
“你要这本子写什么。”他哑声问我。
我眼睛转乎着,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那个没表情的人还在转魔方。
江哥皱着眉看我,说还嫌活得不够麻烦不够苦了吗?
我想不苦呀,狄圳经常把他那份奶糕留给我吃,比我的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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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本是我了,我每天都写狄圳,字写的好大也好慢。
他凑近我耳边说,“写的丑死了李欲安,也就把我的名字写得好认些。”
我不理他,继续一笔一划写。
[狄圳将外套盖在我头上,让我猜猜他是谁,他可笨死了,除了他谁还是橘子味呢。所以我将他扑倒大笑]
[狄圳当着我面吃了三个小布丁,因为我没盖好被子感冒了,所以秃头没给我的那份,好过分,但狄圳最后一口都给了我]
[狄圳……]
我写完累的手好酸,也很开心,就算忘记很多遍,看着日记本也会想起来的。
但狄圳知道我的牛皮本从哪来后,不知为什么,很热吗,脸有些红。
摁着我脑袋问,为什么要用来写他。
“秘密。”我生气地将他凑近的脸推开,他却笑得好大声,脸又贴上我的脸蹭,小朱都没他蹭的重,“李欲安。”
狄圳有点烦人,但他长得足够好看。
“快过年了,”他说,“会下雪吧,你想不想堆雪人。”
“好!”我也贴着他脸。
“要不要放烟花,带你去逛夜市。”
我们两个缩在床边角落,他说,我应。
狄圳在我睡着之前,说了太多话了,我听着睡着了,“李欲安,今天你比平时要更傻了,写的字也丑得出奇。我们以后会是怎么样的,这个社会很残酷,你这么笨以后可怎么办。”
“李欲安,我们要一起过年了,你,是不是也喜欢……”
我迷糊地想,今天说了好多话的狄圳,明天我要写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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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欲安,你几岁了?”狄圳将我从沙地中拉起,把我裤子上的灰拍干净。
我想我快要十七岁啦,就在几天后。而狄圳的生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一月某天偷偷安静地过完了,他没告诉我。
在我知道后生气时,他变戏法一样拿出个蓝莓味的蛋糕,勾着唇,故意扬到高处不让我够到,我跳起来都碰不到。狄圳哼笑着骂我笨,蛋糕却都给了我,他一口没吃。
我生日那天凌晨,天还没亮的冬天格外冷,狄圳给我套了两件毛衣,将我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把我围巾和毛线帽弄紧后,带我翻墙。
穿太多啦,爬围墙时太不方便,直直地摔在他身上,被他稳稳接住,不疼。
狄圳眼睛很亮,像偷藏了天上的星星,不,比星星还要闪,还要漂亮。
他偷偷带我跑到市区,我知道整个世界都安静,可耳边刮过的风都是澎湃的喜悦。
我想尖叫,可我只是一直看着,他拉住我奔跑在街道而交握的手。
“看镜头。”他唤我的名字,我听话地追随他。
狄圳穿着黑色毛衣,外面套着件长款羽绒服,带着毛线帽,笑得好好看,“说点什么吧,李欲安。”
“好!”我朝镜头歪着脑袋,我特别大声说,“开心,生日快乐!”
录像一直未关,他带我逛夜市,买炸年糕和章鱼小丸子,还有个巧克力蛋糕……好撑好撑,吃不下就扔给他解决。
狄圳两三口就将我吃剩的肉丝卷吃干净了,他说傍晚以后会有烟花展,可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回到养老院。
有几个漂亮姐姐靠近我们,因为我在外人面前不会说话,所以在得不到我回应的情况下也很自然地忽略我,找狄圳聊天。
狄圳见她们没有恶意,随便回应着。
我安静地咬着年糕,发呆想着刚刚的炸串摊旁边是不是有个糖水铺。
“别竖着咬,会被棍子扎着,横着咬。”
狄圳握着我的手腕,将年糕翻转,递到我的嘴边,“咬,很烫,小口吃。”
穿着风衣的卷发姐姐主动问狄圳,“这是你弟弟吗,你们关系可真好。”
“嗯,”狄圳松开我的手腕后,垂眸看着我问,“弟弟要叫我什么?”
我抬起脸,想了想,“哥哥。”
寒风吹扬起他的额前发,将热闹夜景装进眼眶,最后他眸光含着明亮的笑意,落在我脸上。
狄圳看起来挺开心,离开时让我和姐姐们说再见。
我笑着朝她们挥挥手。
“好乖呀我的天。”
“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我在返程的路上,把冰凉凉的手揣进狄圳的口袋中,也学着那群女生说新年快乐。
狄圳说,“生日快乐。”
“嗯!快乐!”
凌晨五点,在我翻进围墙前,狄圳扯住我的羽绒服帽子,我被迫将已经上去一半的身体收回,气呼呼地看着他。
“再嘟嘴打你。”他威胁我,掰开我的手指,塞给我一根带有金属冰凉触感的细长玩意,我知道这叫仙女棒。
狄圳帮我点燃。
“漂亮吗。”
“嗯!”
小烟花亮闪闪。
“许愿。”
“好!”
我闭上眼,睫毛在冷风中发抖,天气太冷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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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晚很好看,秃头给每个小孩都发了压岁钱。
狄圳边听着台上讲话,边把那红包塞我口袋里。
“在我们过去是一年里,有三位病友状态好转回归家庭,今年他们虽然在我们这缺席,但他们将在热闹的家中圆满。你们各有各的坚强,早晚会像他们离开这,不用再偷翻围墙。”
秃头话音落下,目光投向我和狄圳,“就数你两胆子大,新年,可得争点气好起来。”
我膝盖碰碰他的,狄圳看着我,我回视小声说,“好起来。”
他没说一个字,手掌压在在我脑袋上揉的很用力。
[2018年,狄圳和我十七岁。]
[江哥喝了好多米酒,塞给我一叠红钞票,他每天都很烦,我想他开心点。]
[小朱今晚一直蹦,傻狗狗,明年也要在一起过年呀。]
[秃头告诉我,母亲想在后几天见我,父亲工作太忙了,下次再来。下次是多久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看见他们。]
[今年会下雪吧,和他一起堆雪人。]
[我的世界在慢慢变大,狄圳让我别害怕,我把压岁钱全部放在牛皮本中,我有好多钱了,嗯!]
记完文字后,困意找上我,热水澡好舒服,我偷偷抱着枕头去敲响狄圳的房门。
他快速将我扯进去,穿着白色卫衣,像我们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漂亮优雅的王子,皮肤在冷光下更白了,慢悠悠地给我倒橙汁喝。
狄圳一直看着我,他也想喝吗。
“还想喝。”我舔了舔果汁沫,将杯子递给他,试图再来一杯。
“不行,会尿床。”
“才,才不会!你撒谎。”
还想着他再倒一杯我就给他喝一口。
小气鬼,撒谎精!
……
这天晚上我一直在说话,停一下就看他一眼,又继续说,又停。
我要反复确定他在看我,然后两个人抱在一块笑。
我闻到熟悉的柑橘味香气,将脸埋在被窝里感受散发的热意。狄圳手指很长,自然又熟练地勾住我的指骨,细致捏玩,轻轻哼着他写的歌。
“唔…好听。”
是真不容易,我边犯困边捧场。
在我昏昏欲睡时,耳边那块皮肤被温热的触感覆盖,像初雪那般柔软。
我找到了狄圳的心跳。
我听见了雪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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