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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就一起反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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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字的空闲之际,芝凌看了眼对此还一无所知,眼神清澈,活像个幼儿园小朋友的两人,感觉有些心梗。
算了算了,他俩人不爱看手机,芝凌生无可恋地在心里向自己解释。
而后看了眼老师的方向,捂嘴小声喊着流愁:“流愁流愁,看!快看!大事儿!”
说话间,将手机递了过去。
流愁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手机来看,一眼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同性恋标题,但这次应该不是朱荧发的,而且帖子不止一个,看来……是民间组织了?
上次可能是造谣,但这次可是货真价实了,流愁咋咋舌。
那些说恶心的帖子自然也映入了他的眼帘,无非就是被针对下嘛,流愁无所谓,可是大家针对的不会只是他一人,还有灿墨夏,在坏点,看着手机界面给自己和灿墨夏说话的文字,可能连芝凌也会被牵连。
芝凌发现流愁半天没说话,怕他多想,赶紧抢过手机:“诶!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说的话都是乐色,没价值的,嘶,不过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真谈了啊?”
流愁听到芝凌的安慰,心里莫名堵了一番,回想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满目凄凉,灿墨夏和芝凌是为数不多发自内心,不求索取地对他好的人。
“谢谢,我和灿墨夏……确实谈了。”流愁觉得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靠,真的啊!”芝凌睁大的眼睛里全是讶异与激动,没有一丝偏见。
末了,芝凌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觉得你俩特别适配,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啧啧,配死了。”
流愁笑了笑,和芝凌简单聊聊两句后就转过头去,开始思考怎么办。
以大部分同学的八卦速度,一天可能这事儿就传遍全校了,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儿影响灿墨夏,不值得。
可是当流言真的如潮水涌来,他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去保护灿墨夏?
没一会儿,这添砖加瓦的谣言就更甚,恶语开始全班响起,碰巧下课铃也应景地打响,所有人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去咒骂。
一时间所有带着嫌恶,恶心,反感的眼神开始于俩人之中徘徊,那狠毒的,不解的眼光带着剧毒向他们刺去,压迫去,要使他们意识到这是件多么恶心的事,要他们忏悔,要他们将自己的错误陈堂证供,任人鞭打,任人唾弃。
要他们血淋淋的分开,所有人在将审视的目光投于他们时,就已经成了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压迫他人的判官,他们高高在上,狠厉地宣读他们的罪行,势必要让他们服从于自己安排的道德囚笼。
那瞬间,自诩清高正义的道德钟声敲响,他们的罪名在所有人心中成立。
感受着开始变得燥热的空气,流愁拉着灿墨夏跑了出去,他们跑到天台,这里是唯一的,这学校的清流之地。
俩人经过刚才的奔跑,现在大口喘着粗气,慢慢从刚才压抑的气氛中缓过神,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靠着天台的护栏,思考怎么去面对那朝他们涌来的风波,熬过去这一个月,他们就自由了,或许吧。
知道上课铃带着急促打响,他们也没有要回去那充满恐怖,痛苦的地方的想法。
“流愁,他们好像很憎恶我们……”灿墨夏看着天台下渺小的景物,眼中有些落寞,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他们觉得这是错的。”流愁看着身旁的灿墨夏回道。
灿墨夏将目光投向远方:“那你觉得这事是错的吗?”
流愁看了眼灿墨夏,也转身盯着他看的地方望:“你想放弃吗?”
灿墨夏皱了皱眉:“不要。你也不可以。”
“嗯,那就一起反抗。”流愁弯了弯唇角。
风将两个少年的约定带至远方,等着他们亲自凯旋。
希望的种子在俩人心中埋藏,为他们的前路带上了名为勇气的铠甲,这时,他们藐视一切,正心高气傲,仿佛那炙热的光明就要来到。
俩人迎着大家恶心的目光回到了教室,这次他们一起,不惧前方艰险,先前令人刺痛的空气,在看到身旁人时,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各式各样的不堪言语还在不停发酵着,分散着,以各种可能的方式传播着。
但事件的主人公却不打算给予理睬,将心神放在学业上,煎熬而无畏地熬着这最后一个月的流言蜚语。
时间慢慢过半,距离高考还剩两个星期,此时大多同学都开始松懈,在极其高压的环境下,他们开始尽情享受消遣别人的丑闻,企图以此来伪装自己是快乐的,借此短暂逃避现实的压力。
于是在上学放学路上,灿墨夏和流愁开始被没来由的泼脏水,咒骂,被莫名出现的绳子绊倒,被“不小心”撒下的图钉扎到。
在上课期间开始被来由纸团扔到,板凳被别人的腿“不小心”踢到。。
做的人知道这是错吗?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想消遣,想将自己那无处释放的压力找个垃圾桶,所以为此找了个可以合理化的理由:他们是同性恋。
一切过错的根本都是因为他们是同性恋!自己可是在为社会除害啊!在纠正他们那错误的价值观!
人总是这样,不愿承认自己明知故犯的错误,为此,费尽心力地去找让它合理化的理由。
在这最后的时间,学校开始保持着一种以欺负针对灿墨夏和流愁来找乐趣的平衡,他们断定着以这俩的微薄之力掀不起什么水花,再不济,学校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这涉及的可是整个群体,最终不过是以小打小闹结尾罢了。
此间,流愁也瞒着灿墨夏不停医院与家两头跑,灿墨夏固然怀疑,但每次都被有私事儿搪塞过去,他便也不好再追问。
流愁的身体越来越差,开始频繁地呕吐,胃痛,有时夜晚爬起来痛到冷汗直流,浑身打颤也独自在卫生间自行消化,怕灿墨夏知道。
灿墨夏对此不知,只是奇怪为什么流愁脸色越来越差,食欲越来越差,胃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也有劝流愁去医院检查,最终流愁去了,但没让他跟着,回来只说是胃病有点严重,吃点药,健康饮食,养养就好了。
为此,他开始学各种养胃的食谱,耐心劝着流愁吃饭,早起为流愁提前准备早餐。
只是所有努力都做了,流愁却一点儿没见好转,反而脸色愈发苍白。
在距高考只剩快四天时,灿墨夏终于忍不住了:“流愁,你确定没问题?”
流愁忍着疼痛笑着回应:“当然了,真没事儿。”
灿墨夏长叹一口气,觉得流愁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流愁,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断过的冷汗没问题?疼得发颤的身体没问题?一天只喝了几口粥的胃没问题?”
流愁疼得身体蜷缩着,耳鸣得几乎要听不到,只隐隐约约传来了灿墨夏的几个字音。
看着都这样了还强装着笑的流愁,灿墨夏皱着眉咬嘴唇,觉得心像被割裂一样,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他上前去抱住了流愁:“流愁,流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你不要每件事都自己强撑了,好不好?”
这些天一直累计着的情绪开始爆发,眼泪彻底决堤,好不容易才坚持到这,他才不要半途而废,说什么也要带流愁去医院。
“我不去,灿墨夏!”流愁退开了灿墨夏伸过来拉自己的手。
“那你怎么考试?你疼得都站不起了你怎么考试?你不是说要和我上一个大学吗?不是叫我好好刷题吗?我都照做了!那你呢?你现在呢?”灿墨夏看着流愁从一开始的简单胃痛到现在的呕吐,颤抖,他怎么能不心疼
停顿了一下,灿墨夏又开始说:“流愁,你说过高考让我跟着你的,你说了要陪着我的,我们去医院吧,去医院好不好。”
流愁听着灿墨夏的一字一句,在心里默想,自己可能要失约了。
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中重叠,脑袋霎时变得沉重,地面向自己扑了过来。
“嘭!”流愁突然倒地昏迷。
原本还在想要是流愁誓死不去,自己就直接把他背过去的灿墨夏看见这一幕,当场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急忙背上流愁就朝医院赶过去,深怕自己耽搁了时间,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在脑中闪现。
流愁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医院?
不过谜底马上就要解开,灿墨夏也没有再多想,而是一直观察着流愁的情况,之前他抱着流愁睡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本已经算瘦的身材居然还能再瘦,突出来的骨头隔得人生疼。
原本修长匀称的手指,现在看来,那骨节反倒比两边凹陷的肉突出,显得极不均匀,足以看出这手的主人有多瘦。
灿墨夏以前觉得没多远的医院,现在看来却显得遥远无比,灿墨夏不停的催促着司机,做着无用功。
看着医院越来越近的模糊轮廓,灿墨夏不停在心里祈祷,希望流愁真的只是胃病有些严重,养养就养回来了。
不断吞咽的口水彰显着此人现在的心情,司机从中央后视镜看了一眼,在撇到灿墨夏的人时,咋了咋舌,默默加速,同时他也好奇地开口:“小伙子,那人咋了?咋看上脸色嫩不好?是有啥重病不?”
灿墨夏啧了一声:“胃病有点严重而已,不是重病,养养……就好了。”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司机听的,还是说来安慰自己。
司机显然有些不信,胃病能病成那样?胃癌还差不多。
司机悻悻开口:“哦,这样啊,胃病也不是什么小事啊,小伙子,这得正式起来的!”
灿墨夏心思被流愁分走了大半,没什么心情和司机搭话:“嗯,我会的。”
司机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到灿墨夏一直在盯着流愁看,随口问道:“唉,小伙子,看着你俩年纪也差不多大,他是你谁啊?哥哥还是弟弟?”
灿墨夏看了司机一眼就回过眼神:“他是我爱人。”
“哦,爱人啊。”司机仔细咀嚼着这俩字,没反应过来。
“!?啊?”司机反映过来了,确认没看错性别后,默默将目光移至前方。
“干嘛?”灿墨夏听到声音后抬头向司机的方向望去。
他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人人都对他们有意见。
司机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礼貌,他倒没有歧视他们,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但看这形式,这小伙子应该是误会了。
于是他开口解释:“嗐!也没啥,就祝你们长长久久,爱情这东西来的不容易啊,好好珍惜嗷。”
灿墨夏听到回答心情有些复杂,他以为的歧视却换来了祝福。
没一会儿车就停到了医院附近,付完钱后灿墨夏就赶紧带着流愁去挂号,途中还绊了几次,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
在等待的过程中,周围安静的环境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限放大,心中的担忧,恐惧涨潮似的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