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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就是爱,如果非加上条件,那叫各取所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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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倒霉事儿在一天集齐,老师拖课没让下,直接连堂上了,连片刻喘息都没有。
听着同学们叫苦连天的呐喊,灿墨夏也着急万分,手不停地敲打着桌子,期盼着赶紧放学。
“诶,流愁。”躲在桌子下悄悄玩手机的芝凌向前拍了拍流愁的背。“快看帖子!那人道歉了。”
流愁怔愣,一手遮着,一手在下方拿着手机看,他觉得这篇道歉声明的语气分外熟悉。
这语气和标点的使用,不就是灿墨夏吗?他去找朱荧把帖子删了?也是,毕竟料谁看到自己和好朋友被人造谣同性恋心里肯定都不舒服,只是他没想到灿墨夏这么迅速。
虽然在上课,但这篇道歉声明还是很快在班里传开,只是大多人依旧存有芥蒂,就如《蝉女》里所说:怀疑这东西一旦产生,对方的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叽叽喳喳的谈论在班里响起,细听就能知道,无一例外,大家都在说着流愁与灿墨夏的事儿。
期间,少数的不赞同者被淹没在大家都口舌之中,谁会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乐趣溜走,管它真相怎样?他们要的只是这瞬间合群的快感。
站在台上的老师忍无可忍地拿着三角尺敲黑板:“吵什么吵?啊?还有多久就考试了?我看你们是一点也不着急!再吵全都出去吵!去顶着大太阳跑两圈!”
眼里的寒光淹没过每个人都脸,讨论声也在那三角板的敲击下化为灰烬,大家都低着头逃避视线。
流愁想着刚才七嘴八舌的谈论,他倒是无所谓,没人找他说话正好,他也懒得回,只是他担心灿墨夏会不会被影响,毕竟那流言来得太过猛烈,稍不注意,就会被淹没其中。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动动嘴皮子,但对于受害者而言,那是一场山洪海啸,是无声的使人窒息的麻绳。
恰巧灿墨夏也与他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们都只看出了对方的忧虑,殊不知那忧虑的对象是自己。
焦虑的铃声很快打响,老师也留不住赶着放学的学生,收好课本走出校外。
灿墨夏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这救赎般的铃声,没收东西就跑到了流愁跟前。
流愁有一瞬间的僵直,收东西的手停住,抬头去看灿墨夏,等着他的下文。
灿墨夏二话不说坐在了流愁的前面,眼神里的急切都要冒出来:“流愁,我已经让朱荧把帖子删了。”
流愁淡淡应了声:“嗯,我知道,放心吧,大家也就说一乐呵,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去向他们一个个解释。”
没等灿墨夏开口,流愁站起身又补了一句:“对了,今天放学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我晚点回家。”
灿墨夏看流愁动身就要走,立马去拉住了对方了手:“诶,那棵树。”
流愁抽开了灿墨夏的手,说道:“你先去吧,下次再陪你,我真的有事儿。”
说完就大步走出了教室,身后的灿墨夏看着流愁这果决的模样,心里漫起委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忍住掉眼泪的冲动去慢吞吞地收书包,从教室到操场旁的一路上,灿墨夏都在想:流愁果然还是介意这件事才不和我一起走的吗?明明之前流愁有什么事都让我陪着去的,为什么这次不能?还有流愁说那话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让他挨个解释?
想着想着就到了小树苗边,灿墨夏从书包里拿出昨天做的草木灰,撒在了树苗的土壤中,随后就开始自言自语。
“流愁说那话的表情怎么像在关心我?”
“看样子他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吧。”
“不是应该我让他放心吗?怎么他倒反过来让我放心?”
“……”
就在凹槽里的土壤都快被流愁的木棍子戳秃时,他终于想明白了,流愁不讨厌同性恋!也不讨厌他!
一阵猖狂的大笑在校园里响起:“哈哈哈哈哈!”像极了那计谋成功的反派。
至于流愁这次为什么没带他?灿墨夏自己给出了合理解释:流愁有很重要的私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多正常,灿墨夏在心里想着,乐呵呵的回家了。
反观流愁这边,已经到了医院,等着叫号。
坐在医院冰凉的铁椅上,流愁看着手中的单子,右下角被攥出了褶皱,犹如他此刻那一团乱麻的心。
知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报出了他的号数。
医生看了看他,手里的笔不停,在简单交谈几句后给他下了审判:“小伙子,吐血要引起注意了,你先去做一下胃镜,CT,还有血液检查,做完拿单子来找我。”
“嗯,好。”流愁抽过自己的抽过自己的挂号单,就去按照医生的话做着检查。
在检查的过程中,虽然还没在医生那得到准确答案,但已经从做检查的护士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体可能真没那么好了。
跌跌撞撞的重新回到诊室后,看着医生对着检查单复杂的表情,流愁感觉已经快要被宣判自己的死亡,遂静静等着那最后通牒。
沉默良久,医生终于再度开口:“小伙子,一个人来的?家人在不在呀。”
流愁觉得所有希望都破灭了:“我是孤儿。”
医生再度沉默,叹息两声,最后说道:“你这个是胃癌呀,怕是活不久了如果发现得早还有救治可能,但……已经晚期了。”
流愁像被雷劈中,表情如刚进来时,没有一丝变化。
胃癌吗?他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胃病。
流愁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木着脸朝家了方向走。
如果他没有遇见灿墨夏,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欣喜接受自己的死亡了,但偏偏他遇见了灿墨夏,他舍不得,舍不得那看出他悲伤时会笑着转移他注意力的少年,舍不得那每天放学后会站在教室门口喊自己名字的少年。
眼看着快要到家了,他抹了抹眼泪,将病例单装进了书包隔层,只是走到门口时,那脚怎么也迈不进去。
他蹲在了铁门前,思考着要不要给灿墨夏说这事?要不晚点说吧?应该还有点时间,可以陪他慢慢接受。
看着天上的星星,流愁又想起来灿墨夏问他的那个问题:流愁,你说宇宙里的行星有几颗啊?
是啊?有几颗啊?看着漫天繁星,流愁有些感慨,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天上有这么多星星呢,但这些星星绝大多数是恒星,不是行星。
流愁心里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死后会不会也变成planetes?。(希腊语原意为漫游者,后演变成行星。)
风迎着铁栅栏,一缕缕从流愁身上漫过,把他吹得清醒了些,流愁站起身开门走了进去。
灿墨夏听到动静,写作业的手一顿,带着笑看过去:“流愁,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灿墨夏,流愁也笑着回看他:“还没。”
“哇!我就知道,有胃病还不好好吃饭,但没关系,我给你准备啦!”灿墨夏跑到厨房拿出自己早早买好的馄饨,邀功式的拿在流愁眼前晃。
看见灿墨夏的动作,流愁原本压下去的悲伤又偷偷溜了几丝上来,眼圈刹的变红:“谢谢你,灿墨夏。”
“嗐!这么客气干嘛,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灿墨夏歪着头向流愁求证。
其实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流愁,并且流愁也不讨厌同性恋这件事时,他是想要更进一步的。
毕竟流愁最好的同性朋友就是他,既然流愁不讨厌同性恋,那最有机会做流愁男朋友的人也是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流愁点点头:“嗯!最好的朋友。”
“快来吃吧,我记得你很喜欢他家的馄饨。”灿墨夏拉着流愁坐到桌边。
流愁看了眼被拉着的手,有些眷恋这温暖的温度。
看着吃着馄饨的流愁,灿墨夏在心里感慨:流愁怎么这么好看!说是世界第一好看的都不为过!
“流愁。”灿墨夏试探到,“你觉得……我怎么样。”
流愁不理解灿墨夏这突如其来的话,但也认真回答道:“特别好。”
“哦~真的嘛?那流愁你喜不喜欢我呀?”灿墨夏更进一步地试探,势必要逼出流愁最真实的想法。
流愁一开始被这大胆的问题问愣住了,但看着灿墨夏十分纯粹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对方应该说的是朋友之间吧。
“嗯,喜欢。”
灿墨夏听见这答案心里激动万分,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啊~那……是那种喜欢呀?”
看着呆在原地的流愁,灿墨夏又补了一句:“我可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呢,流愁!”
“你……这,是,我以为的那个喜欢?”流愁张大了嘴,十分不可置信,欣喜与忐忑夹杂的眼神看向灿墨夏。
“流愁觉得是哪种喜欢,我说的就是哪种喜欢。”灿墨夏从流愁的对面坐到了流愁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颇有些调.情的味道。
流愁彻底被灿墨夏的动作弄呆住了,眼睛不停眨着,脑子飞速思考,灿墨夏喜欢……他!?啊?啊!认真的?
灿墨夏看见流愁的动作,觉得做流愁的男朋友指日可待,如果不喜欢早就拒绝了!既然流愁没有拒绝,那就说明流愁至少也有一点喜欢他!
他拉着流愁的手,面对着对方,向对方靠去,追问:“流愁~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灿墨夏抬着头,眼睛微微睁大,眼神装作无辜地看着流愁,安静等着流愁的回答。
流愁觉得像突然掌握超能力一样不可思议,他当然喜欢灿墨夏了!喜欢到离开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难受!如果可以,他真想抱着灿墨夏,抱一辈子!
但脑子里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胃癌,于是哑了声问灿墨夏:“灿墨夏,如果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灿墨夏撇着嘴,觉得流愁这个话题也太过伤感:“当然会!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一直喜欢。如果你躲我一辈子,那我就找你一辈子,就算找不到你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呀。”
流愁觉得喉咙有些发酸,他伸手回抱过去:“嗯,我喜欢你,超级喜欢。”
灿墨夏心脏几乎要蹦出来,更加用力地拥抱对方,感受着属于流愁的味道。
嘴唇触碰到流愁脖子的一瞬间,灿墨夏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咬了上去,没用劲,轻轻留下一个牙印。
这疼痛对流愁来说算是微乎其微,倒是那麻麻的爽感让他抖了一下,这是他从前未体验过的。
两人抱了很久,互相交换着气味,感受对方的呼吸,直至夜深。
等到洗完澡睡觉时,他俩都还没从刚才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灿墨夏更是将被子蒙住自己的脸,疯狂无声尖叫。
蒙得有些呼吸不畅,灿墨夏慢慢从被子里钻出头,看向流愁的方向。
流愁是背对着他的,灿墨夏向前贴近了一点,小声问道:“流愁,可不可以抱你啊?”
“随便。”流愁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激动万分。
灿墨夏忍着想狠狠抱紧对方的冲动,将力度放得极轻,揽了过去。
流愁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可能和对方的沐浴露洗发水都是薄荷味有关。
灿墨夏极其享受这味道,他下定决定以后所有东西都要买薄荷味的,这样就可以和流愁一个味道了。
感受着灿墨夏拥抱的流愁,在欣喜的同时,也极痛苦地思考着该什么时候告诉灿墨夏自己患了胃癌的事情。
随着鸟鸣将太阳带至天空,流愁与灿墨夏也收拾好准备去学校了,一心沉浸在恋爱甜蜜的两人完全不知学校发生了怎样的风雨。
老师看着又踩点到的两人,啧了一声,没多说。
打完报告后两人就默默回到各自的位置,只是这视线却时不时在空气中碰撞,引人遐想。
注意力一直在这俩人身上的同学无可厚非也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于是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在各位的添油加醋下,论坛上的帖子越发火爆。
“诶!包是真的,我就和他们一个班,早读时我都看见他们眉目传情了!啧啧啧。”
“楼上+1,那眼神黏糊得我都不想说!先吐为敬。”
“+1,我靠,俩男的恶不恶心啊!脏死我了,救命。”
“诶,楼上的兄弟,为你心疼一秒钟,和这种人一班,真惨!”
“恶心+1”
“……”后面都是一连串的恶心+1,刺得人眼疼。
芝凌身为一名八卦选手,这种事当然不会错过,但她并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爱就是爱,如果非加上条件,那叫各取所需。
况且流愁还是自己的朋友,那她就更看不惯这些人啦,于是开始挨个反驳那些说恶心的人,手指都快打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