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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来流愁讨厌同性恋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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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的下课铃声打响,同学们全都一窝蜂涌了出去,空荡的教室只剩流愁和灿墨夏两个人。
灿墨夏照常去门口等着流愁。
流愁正收拾书包的手一顿,想到自己还要还牛奶的事,于是抬头对灿墨夏说:“灿墨夏,我……还要去还个东西,十四班。”
灿墨夏无所谓道:“去呗,还啥?”
“呃……牛奶。”流愁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嗯?”这下轮到灿墨夏懵了“牛奶!什么牛奶?牛奶还用借啊?”
流愁手搭在头上,闭眼想了会儿怎么解释:“嗯……就是,那个人给我表白,算表白吧?然后送了我俩瓶牛奶,我觉得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什么!”灿墨夏眼珠都要瞪出来,心里十分复杂。“那……那你没接受吧?”
流愁十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都还回去了,还能接受。”
“哦,走吧,一起还。”灿墨夏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升起一丝庆幸。
流愁与灿墨夏一起来到十四班,见里面还有个人坐着,打眼一瞅,正好是个卷毛,流愁便让灿墨夏先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了。
“同学你好,请问是张以乐吗?”流愁走到那人身边歪头问到。
正埋头写题的人听到声音先是愣了愣,随后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怔愣地看着流愁。
“我是。”
张以乐起身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流愁手中拿着的两瓶牛奶,瞬间明白了流愁的来意,苦笑了一声:“来还牛奶吗?”
流愁点点头,将兜里的情书掏出,与牛奶一起递上前去:“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想我们并不适配。”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但张以乐还是想争取争取最后的机会:“真的没可能吗?那我们先做朋友呢?可以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流愁笑笑,摇摇头:“真的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祝你之后能上理想的大学呀,我先走了。”
没留一丝希望,流愁最后一走了之。
门口的灿墨夏见流愁出来了,立即走上前去,顺便撇了身后的张以乐一眼。
灿墨夏试探着问:“流愁,你为什么不接受张以乐的表白啊?我看他长得还挺不错的,成绩又好,难不成你真有喜欢的人了?”
流愁眼神有些恍惚:“他好看是他的事,世界这么多好看的人,我总不能个个都喜欢吧?至于喜欢的人……”
流愁抬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默默低下头向前走:“……是我编的。”
流愁开始正视起他对灿墨夏的感情,真的只是好朋友吗?他会让好朋友搬到他家吗?会对好朋友产生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吗?会在思考喜欢的人时……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吗?
流愁觉得有些荒谬,他怕不是真对灿墨夏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但看着对方追问为什么不答应张以乐的模样,流愁又觉得对方应是对自己没这方面的想法的。
倘若灿墨夏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龌龊,太变态了,会不会远离自己?
他光想想就觉得不能接受,所以,他还是把自己这份龌龊的心思藏好点吧。
两人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朱荧。
朱荧依旧带着他那假笑和灿墨夏流愁打着招呼,灿墨夏此刻心情不是很好,直接冷脸怼了回去。
“啧,你那群小弟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看你不中用,跑了?”
朱荧也没想到灿墨夏今天火气这么大,带着种复杂的神色笑了笑:“是的呀,要不你来当我小弟,看看你,全身上下都没几两肉,要是你来当我小弟,再汪两声,说不定我大发慈悲给你块骨头呢?哈哈哈哈哈。”
朱荧挑着单边眉笑,眼神十分轻蔑。
“唉,我说隔壁大婶猪圈怎么空了,合着那猪跑这来扮人来了,猪尾巴倒是藏好啊,我说。”灿墨夏也不惯着,并附上了一个比朱荧还假的笑。
朱荧眼神阴暗,扫了扫灿墨夏和流愁:“你们等着吧,我懒得和你逞一时口头之快,后面别哭着求我!”
说罢,朱荧就手插兜,十分装逼的走了。
灿墨夏觉得朱荧小时候一定撞到脑袋了,家长没带去看,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傻逼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灿墨夏和流愁转眼就走到了学校操场旁,两人注意到平时一向高耸挺立的遮阴大树,此刻竟悄悄多了棵小树苗混在里面。
等走到那颗小树旁仔细观察,才发现它的茎秆十分细弱,许是因为被身旁的大树遮了个彻彻底底,光照不足,叶片相较于其他树,也多了几分黄色,打眼一看,就是副营养不足的虚弱模样。
“流愁,你说这树会不会死呀。”灿墨夏蹲在小树旁,手指轻轻摸着叶片问到。
流愁看着这半死不活的树,思考着补救措施:“不会吧,应该没那么脆弱,说不定它有活下来的潜能。”
灿墨夏有些感慨,歪着头看的同时突然想起了马丁·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一书中的哲学观点:“向死而生?”
流愁笑了笑:“嗯,我和你的理解可能有些小小的差别,但也大同小异。”
灿墨夏来了兴趣,转过头问流愁:“那你的理解是什么?”
流愁想了想,回答道:“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灿墨夏呢喃着这句话,他觉得流愁和他的观点也差不多嘛。
“诶,流愁流愁,要不我们明天带点草木灰给它吧。”灿墨夏凑近仔细看了看它的叶片,建议到。
流愁也正好有这个想法,于是欣然同意了。
两人回家了就开始准备草木灰,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后,两人拿出准备好的树叶与秸秆尸体放进铁桶里燃烧。
“快,流愁,扒拉一些,咳咳咳。”灿墨夏捂着鼻子喊到,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流愁也拿袖口捂在口鼻上,手里的树枝不停扒拉着:“咳咳咳咳,不是,灿墨夏,我们真的做对了吗?我怎么记得铁桶要留通风口后密封呢。”
灿墨夏带着被烟染黑的脸沉思了一会,有些怀疑的说:“也……也差不多的吧,我看这草木灰就正好,除了熏了点也没别的坏处了。”
流愁单手扶着头看灿墨夏,眼神尽是不可置信:“就是因为熏我才说的呀,不熏我就在旁边当鹌鹑了。”
灿墨夏走着鸭子步到流愁旁边:“哎呀,对不起嘛,晚点我请你吃雪糕!”
看着灿墨夏被熏得黢黑的脸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流愁被逗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灿墨夏,你掏出手机看看你脸呢。”
“?”灿墨夏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机看,只见手机屏幕赫然出现了一对熊猫眼。
“啊,鬼啊!”灿墨夏配合流愁夸张地叫到,看到流愁开心的模样,灿墨夏觉得丑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两人的欢乐的笑声中,草木灰也渐渐浮现了模样。
看着这极其微少的草木灰,灿墨夏觉得可真是稀有,那么一大桶最后就烧出来这么一点儿,不过也足够用了。
将草木灰装好,打扫好原地后,俩人就并肩回家了,期待着明天和树苗的二次相见。
……
洗完澡的流愁坐在床上擦头发,这静默的空气使他脑子分外活跃,又想起了下午发生的事儿。
当灿墨夏知道有人给自己表白后,好像还挺着急的,那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喜欢自己?只是和他一样,没意识到而已。
这微小的希望犹如篝火,在流愁身旁燃起,可灿墨夏问自己为什么不接受张以乐的场景也历历在目,生生将这篝火扑灭。
如果喜欢怎么可能会这么说呢,流愁自嘲地想,喜欢一个人原来这么难受吗?会控制不住地东想西想?
越去在意,越是深究这件事,流愁就越感到烦躁,那种身体与思想不停自己使唤的烦躁。
看着灿墨夏正好也洗完澡出来,流愁就索性上床睡觉了,少看点就不会想太多了吧。
然而情况恰恰相反,流愁的整个梦里都是他。
来到学校后,流愁和灿墨夏就发现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十分诡异,不同寻常。
他们一来,原本整齐的早读默契般停了下来,迎着大家怪异的目光落座后,灿墨夏和流愁对视一眼,开始向周围询问。
芝凌罕见地没有嘻嘻哈哈,而是拿出手机翻出帖子给流愁看。
赵玉在灿墨夏的逼问下也翻出帖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都看到了那篇标题为同性恋的帖子,内容为:惊!平常看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灿墨夏与流愁居然搞同!?本人昨天亲眼看见流愁拒绝了一个男生的表白,说自己喜欢灿墨夏!两人还手拉手的一起走出学校,说不定回的都是一个家!!!嗯,懂得都懂,俩男的……啧啧,大家记得离他俩远一点,恶不恶心,小心……挑眉.jpg挑眉.jpg。
看到这篇帖子的流愁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他不敢去看灿墨夏的脸色,怕看到一脸的嫌恶。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恶心,许是胃病又犯了,流愁想。他急忙捂嘴冲出教室,朝厕所跑去。
看到这一幕的灿墨夏原想追出去,但想到刚才那篇帖子与流愁现在恶心的表现,灿墨夏又低着头坐了回去。
巨大的落差感在灿墨夏心里升起,原来流愁厌恶同性恋吗?
原本看到帖子的灿墨夏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有些担忧会不会对流愁产生影响,导致真的没人和他玩。
但看到流愁恶心的反应,灿墨夏觉得心都要被撕裂了,冷汗覆及全身,手不断颤抖着。
他原本对于和流愁的情感有些模糊,但此刻他身体的反应无不说明着,他喜欢流愁。
但流愁连被造了个和自己有关的谣都恶心成这样,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情感。灿墨夏只希望流愁不要把自己赶出他的生活,他会把谣言的事解决好的。
思来想去,灿墨夏觉得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一定是朱荧那个SB。
拍桌起身,灿墨夏转眼就到了朱荧桌前。
灿墨夏手上青筋暴起,手按在朱荧桌上,压低声音说道:“出来,SB。”
朱荧被灿墨夏此刻不善的面色惊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常,昂着头冷笑一声跟着灿墨夏出去,料他也不能把自己怎样。
灿墨夏领着他到了操场,此刻大家都在早读,操场正好没人。
朱荧依旧叫嚣着:“不说我说,你这杂种到底要干什么啊?”
灿墨夏回头就是一拳,将朱荧揍得晃了晃,本就不好的心情在看到朱荧这张脸时雪上加霜。
“是不是你弄的?”灿墨夏的手在身旁攥成拳,因为极度生气,此刻有些微微颤抖。
朱荧知道他在说帖子的事,但就这么认了未免也太怂包了,况且灿墨夏的那一拳让他也太不爽了,怎么着也得还回去。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眯着眼讥笑:“我艹你大爷!你什么货色来质疑我?证据呢?拿出来啊!杂种!”
朱荧上去揪住了灿墨夏的领子,准备给他给教训,但伸出去的手被灿墨夏挡下了,回他的,是更重的一拳。
灿墨夏把人踹翻在地,俯下身朝着朱荧的脸揍,手被打出血了也没停下,边打边问:“我问你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朱荧没见过这么疯的灿墨夏,之前与他打架时虽然输了,但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刻的灿墨夏跟疯子没什么区别,他也知道了双方的力量悬殊,于是在疼痛的驱使下开始求饶:“别,别打了,是我!是我发的,我删!马上就删,别打了。”
朱荧最后被放开时,神志都开始模糊不清,他还以为他要死了呢。
“手机!”灿墨夏皱着眉朝他吼。
朱荧这下着实不敢惹这位主了,掏出手机给灿墨夏,肿着的眼半眯着看他。
再次触及到那则帖子的瞬间,灿墨夏手还是没控制住地抖了抖,飞快地删除后,他有发了一篇道歉声明,说明了这是谣言,并且将流愁从事件中摘得干干净净,才把手机丢还给朱荧。
此刻他只想赶紧去找流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解决好了,让对方不要讨厌自己。
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了,流愁还没有回来,灿墨夏看着流愁的座位,放在桌子上的手不断摩挲着,心里升起担忧。
没过一会儿,流愁就打着报告进来了,但眼神始终没有看自己。
上课时灿墨夏也始终没放弃,炙热地撑头盯着流愁,但他的眼神始终没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