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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乐   距离那 ...

  •   距离那次摔杯回忆已经过了两天,除了多了一些属于沈叙珩的记忆外没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沈叙珩又无聊得扔石头玩了,虽然过去的沈叙珩确实很惨,但是他只是获得了别人的记忆,就像看了一部长电影,有部分共情,却无法彻底感同身受,毕竟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
      沈叙珩托着脸,想到:难道是历经人间疾苦登峰造极的剧情?
      这几日,他已经基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闲来无事时也去找些乐子,就是被管束太多了,课程除了虞明鸢教授和检查,还有皇帝派遣的宦官检查,除此之外还会受到大臣们督促。
      无聊的时候也没什么可以用来消遣的...等等,沈叙珩不是会射箭吗?那我应该也会啊,沈叙珩想到。
      说走就走,沈叙珩直接去了校场,路上还碰到了之前宣旨的老宦官。
      到了校场,随手抄起一把弓和几只箭,用力拉开弓,眯起眼,找准时机松了手,箭从弦上飞速冲出,重重的钉在靶子上,正中红心。
      我去!沈叙珩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这身体的主人之前这么厉害的吗?
      他拉伸拉伸胳膊,踮了踮脚,跃跃欲试。
      “太子殿下。”
      沈叙珩扭头,果不其然,又是虞明鸢,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师好。”
      “太子殿下,功课做完了吗?”
      沈叙珩这才想起来,刚才因为看书无聊跑出来玩了,这下好了,被逮个正着。
      “快了。”沈叙珩道。
      虞明鸢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弓,搭上箭,瞄准靶心松开手,箭势星奔川鹜,划破长空,击穿了正巧落下的树叶,打在了正中心,与沈叙珩大差不差。
      沈叙珩简直惊掉了下巴,没想到虞明鸢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箭技却这么好。
      虞明鸢看见他惊讶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听闻,殿下从前是想做一位驰骋疆场的将军。”
      沈叙珩点点头。
      虞明鸢拍拍他的肩膀:“如今太平盛世,无论在朝在野,大都可成就一番作为。”
      沈叙珩用力点头:“老师的话,我明白。”
      虞明鸢笑笑:“明日皇上要检查殿下的学习情况,殿下要做好准备。”
      沈叙珩:“??”
      “检查什么?明天什么时候?”
      “明日巳时,在御景宫,皇上会亲自检查你这几日的学习内容。”
      沈叙珩纳闷的很,怎么就突然要检查?这可怎么办。
      “老师,那个…有没有通关攻略啊?”沈叙珩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地问。
      “这是何意?”
      “就是有没有过关的小技巧?”
      “读书怎有捷径?”
      “那考哪里啊?”
      “大概会考书上的和策论吧。”虞明鸢道,“当初殿试过后,皇上又亲自召见我,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叙珩企图找到一丝出题规律。
      “皇上问我,是选择服侍一个昏庸无能霍乱江山的君主,还是选择废掉他再立幼主为傀儡,自己掌握政权,前提是为了大黎的江山。”
      “还有别的什么吗?”
      虞明鸢摇摇头。
      “他问了别人什么吗?”
      “没有别人了,皇帝只对我一人单独出题考问。”
      完了,这下彻底没得救了。沈叙珩暗暗叹气,看着堆积的没有背下来的古文,看来今天睡不成了。
      事实上,他熬夜到了子时,还没有背下来一星半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虞明鸢还在旁边,见他还睡地挺踏实的,无奈笑了笑,轻轻抱起他到床上,帮他掖好被子,熄灭了灯,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翌日,沈叙珩醒来后,迷迷糊糊的走下床,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记得摇曳的烛火中晃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跟着虞明鸢到了御景宫,皇帝身居高位,威严的样子,白发却已爬上鬓角。
      “儿臣参见父皇。”沈叙珩叩首礼。
      “免礼吧。”临宏帝点头道,“太子最近功课做的如何?朕来考考你,看你有没有用功。”
      沈叙珩心想:那估计是看不出用功了。
      接着临宏帝说了一篇关于治国的文章的名字,问沈叙珩作者的中心思想是什么?治国要依靠什么?
      沈叙珩一听瞬间傻了眼,他根本不记得有这篇文章。
      无奈只能偏头看向虞明鸢,想寻求他的帮助。
      奈何大殿之上,两人相距两米开外不说,当着皇上的面打电话,怕是嫌九族人少吧。
      虞明鸢只是对他笑了笑。
      沈叙珩心道一声:完了。
      临宏帝还在等他的回答,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仁,仁义,以民为本…”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出了几个初高中历史题常考题目答案。
      临宏帝微微皱了皱眉,道:“这可是你的老师一举夺魁的文章,你理应读熟读透了,却半天才想起。”
      沈叙珩偷偷舒了口气,看来蒙对了点。
      “历经三年战争,财力和民力都大不如前,南方很多地方的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残留的叛军时不时弄出动静,可南方是经济重心,朕问你,如何颁布政策,得以恢复南方民生和发展。”
      沈叙珩思索过后,道:“给南方多拨点钱,再招抚一下叛军。”
      临宏帝听了,猛的站起身,眉毛都气得立了起来,怒骂道:“混账!你居然敢想招抚叛军!你可知前朝是如何灭亡的?就是因为前朝皇帝无作为,我大黎军将都攻入皇城了,还幻想着招安,所以失去了江山。”
      “我大黎,面对不服从的敌人,从来只有打到他们服!没有招安如此一说!”临宏帝的声音如同响雷般炸开。
      沈叙珩赶忙磕头认错,临宏帝不依不饶道:“你…你真是没有半点大黎男儿的血性。”
      沈叙珩心道:不是你说的打了很多年仗没钱没人了吗?那还拿什么打?
      “虞爱卿来说。”临宏帝压着气点到虞明鸢。
      “臣以为,适当降低南方税收,休养生息。叛军一事则不可拖,否则民心不稳,易生事端,应尽快消灭残余势力,以绝后患……”
      “如此简单的问题,你跟着学了这么久都学不明白,你还有什么用…”卸下了慈父伪装,临宏帝对着沈叙珩一顿数落。
      过了许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朕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朕。”
      “如果将来,你没有成为一个好皇帝,若要你让位给你的兄弟,你可会同意?”
      沈叙珩愣了一下,反应迅速道:“若是将来儿臣没有当好皇帝,儿臣愿意将皇位让与有德之人。”
      临宏帝忍了口气,最终没有再说其它,“下去吧。”
      沈叙珩与虞明鸢并肩走出御景宫,沈叙珩顾虑道:“父皇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自从第一次见皇帝,沈叙珩就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是不满意,或者说还有一丝丝的厌恶。
      “陛下他…对殿下一直抱有很大希望,所以心急了些,殿下不必多想。”
      沈叙珩点点头,他想问的并不是临宏帝的一时责怪,而是像是积怨已久的发泄似的数落。
      “那篇治国理论,你其实没看吧。”虞明鸢问到。
      沈叙珩低头道:“没认真看。”
      虞明鸢笑了笑,道:“没看怎么答出来的?”
      沈叙珩道:“自古仁政的君主受人爱戴,所以…”
      “所以?”
      沈叙珩咧嘴一笑,坦诚道:“所以我就根据这一点猜了猜没想到猜对了。”
      虞明鸢道:“看来殿下也认为君最重要的是仁。不过这次确实是殿下走了运。”
      “这怎么说?”
      “换做以前,皇上都是让背全文的,所以殿下最好背下来,万一哪天皇上想起来,吃饭的空挡叫殿下去背一篇助助兴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沈叙珩心里叫苦,却也是第一次真心佩服虞明鸢,在科举中一举夺魁,属实不易。
      回宫后,对文科实在提不起兴趣的沈叙珩想起了自己高中所学:西方就是因为先研究出了机器,才领先了世界几百年。
      想到这,沈叙珩脑中蹦出了一个想法:造出机器来,提高生产力。
      沈叙珩穿越前曾偶然翻阅了一本有关西方纺纱机的建构和工作原理,他命人找来着几台民间常用的纺纱机、纸笔和工具,想要改造由水力驱动的纺纱机,想着试一试。几日时间,有了些许进展。
      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不务正业,整天捣鼓女人所用之物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朝廷上下沸沸扬扬,虞明鸢也听闻了这事,他竟不知太子殿下学习之余还搞了这些“业余爱好”。
      “太子殿下。”虞明鸢放下书,道:“我听闻,殿下最近在…改造些纺纱用的机器?可否让我看看?”
      沈叙珩闻言,眼睛一亮,将虞明鸢带到自己的院子里,向他介绍自己的纺纱机。
      “就是从这里灌水。”沈叙珩指了指上方的一个输水口,“用水力驱动他工作,这样就不需要人力了。”说着,还让人将一旁的水注入,演示了一遍:水从输水口注入后,带动中心轴开始转动,最后从缝隙中流入下方的木桶中。
      虞明鸢看着纺纱机木条转动,织出一层薄薄的布来,额间的筋都不觉得跳了跳。
      “可是太子殿下,这搬水不也需要人力吗?况且水流时快时慢,易受影响,织出的布也有所疏漏,薄厚不一。”
      “这个我还在想办法,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沈叙珩道。
      虞明鸢点点头,看到太子殿下能对一件事如此上心,对比前些时日的迷茫,也是有所进步了。
      几日来沈叙珩不是骑马射箭,就是捣鼓机器,惹得朝中大臣不满,纷纷上书至皇帝。
      临宏帝闻言,头痛的很:“太子殿下最近的学业进展如何?”
      陈佘道:“回陛下,太子师说有些进步了,太子殿下在南方整日玩惯了,回来学习,也是着急不来的。”
      “每次都是有些进步了,到朕死了他能学出个什么名堂来?”临宏帝气的吹胡子瞪眼,“把他叫来,朕有事要问他。”
      与此同时,东宫。
      沈叙珩正在倒腾纺织机,公公郑舟来到:“太子殿下,皇上召您进宫问话呢,太子师既然也在,就快随我一同去吧。”
      沈叙珩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喝茶的虞明鸢,虞明鸢却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放下茶杯,随他一同进宫。
      御景宫。
      临宏帝的脸色不太好,头发已经花白,疲惫在脸上无所遮掩。
      临宏帝点头示意,郑舟道:“请殿下背诵《论君与民》”
      ?!!沈叙珩觉得,如果是漫画,此时自己嘴里应该吐出一只小阿飘,他下意识瞄了一眼一旁的虞明鸢。
      虞明鸢也正在看他,
      “时间太长忘了。”沈叙珩随口编到。
      “殿下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
      “……”
      短时间的沉默后,郑舟信了他确实背不出来,于是问了下一个问题。
      在此后的半个时辰,沈叙珩只答出了一半还漏洞百出。
      龙椅上的临宏帝依旧是一脸疲惫,看不出喜怒,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恼怒了。
      十几个问题过后,临宏帝给了郑舟一个眼神,郑舟明白了他的意思,让沈叙珩离开了。
      沈叙珩走出宫殿,下了台阶,纳闷道:“父皇今日怎么没有生气?”
      虞明鸢心道:你还想让他骂你吗?
      “皇上日理万机,可能…”话还没说完,郑舟跟了上来,道:“太子殿下请留步。”
      “什么事?”
      郑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向前两步,一巴掌出其不意扇上了沈叙珩的脸。
      清脆响亮的一声,凝固了整个空气。
      就连虞明鸢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斥道:“放肆!居然敢对太子殿下无礼!”
      郑舟傲慢道:“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说了,太子殿下学习的态度与其他皇子相差甚远,所以特地派奴才来提点提点。”
      沈叙珩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脑子里嗡嗡作响听不见郑舟后来的话语。
      自己的父亲,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居然让一个太监羞辱他。
      “奴才斗胆奉劝太子师一句,太子殿下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若是不好好教导,大黎百年江山怕是要毁了。”说罢,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得走了。
      沈叙珩忽然明白了,无论是在以前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自己都摆脱不了被厌弃的命运。
      从前就是爹不疼娘不爱,本以为穿越到古代有着现代人的加成可以风生水起,只是没想到,到了哪,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始终是一个人,一个从不被看好的人。
      当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人当众羞辱。
      “太子殿下,你还好吗?”虞明鸢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沈叙珩回过神,摇了摇头,低声道:“走吧。”
      回到东宫,沈叙珩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书,不知想着什么。
      虞明鸢担忧道:“殿下…”手伸他的脸,想要查看伤势。
      沈叙珩偏头躲过,淡淡的巴掌印裸露出来。
      巴掌落在脸上,算不上太疼却能留下屈辱印记。
      一巴掌不疼,却击碎了他初来这个世界仅有的一点点幻想。
      虞明鸢轻轻握住他的手,道:“殿下不必听一宦官胡说,皇上还是喜爱殿下的,只是望子成龙心切罢了,殿下不要因此责怪…。”
      沈叙珩不自然地收回手,道:“我不怪。”
      虞明鸢的担忧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不怪”而减少:“殿下想去射箭吗?我们一起?”
      沈叙珩摇了摇头,起身坐在机器旁,想要调整最后一根木叶的位置,突然大门却被一脚踹开,进来几个宦官,领头的人正是郑舟。
      沈叙珩黑了脸,放下木条。
      “干什么?”
      郑舟朝天拱了拱手,道:“皇上说了,太子殿下玩物丧志,特命奴才此来销毁此些扰乱太子心智之物。”
      “你敢?!”
      郑舟不理会他,示意手下几个太监推翻了机器,又将其破坏,把破碎的零件丢入一旁的湖中。
      “住手!”虞明鸢出声阻止道。
      “太子师这是要违背皇上的旨意?”
      “郑舟,你不要太过分了!”
      郑舟耸肩笑笑,并不理会,只是待手下讲机器彻底破坏殆尽后,扬长而去,还不忘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太子殿下。”
      沈叙珩默默攥紧了拳头,眼中充血,不住得发抖。
      “太子殿下,你还好吗?”虞明鸢赶忙询问到。
      “我没事。”沈叙珩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虞明鸢也不知怎的安慰他是好,只好叹声气,从碎渣中找到残存不多的零件,整齐地放在一旁。
      沈叙珩抓住虞明鸢的手,道:“不用找了,我不做了。”
      说罢便叫人收拾了这里,转身离开了。
      沈叙珩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不被待见的那个,甚至换了一个世界也一点没变。
      在从前的世界里,父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作为家中的次子,他的出生似乎是为了完成父母儿女双全的愿望,只不过很不巧是个男孩,于是从小就被教育有吃有喝一辈子衣食无忧,只是不能争抢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现在这个世界,作为从小不受宠的皇子,不过是走了运熬死了别的皇子,只剩下无力竞争的一个罪人之子。如果他们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让我当太子的吧,沈叙珩想到,以后该怎么办。
      但是眼下,沈叙珩更想去做一件事。
      几日后,正午。
      郑舟匆匆进入净房,解下裤腰带,哗啦啦的放水。
      他感到身后有一阵风飘过,因为内急并没有回头查看是谁进来了,片刻,他解决完,系上了裤腰带,扭身准备离开。
      突然被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套住了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胳膊被反向压折在地上,紧接着后背挨了七八脚。
      “饶命啊!” 郑舟痛苦不堪地求饶到。
      然后那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一脚一脚朝着他背上和腿上踹去。
      “啊!”郑舟疼的在地上不断打滚,却躲不过那人的重拳。
      不过他也感觉出来了,这人并不想要他的命,不过想打他一顿而已,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人,然而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拽起向外走去。
      郑舟踉跄地跟着那人没有方向地走,心中一万个后悔不该在偏僻的净房放水。
      片晌,拉着他的人停下,扭头又是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然后转身跑开了。
      今天天气很好,中午也不怎么热,虞明鸢吃过饭在宫里溜达着,正巧碰到了沈叙珩。
      沈叙珩喘着粗气,衣摆还沾了点草,正向他走来。
      “太子殿下,好巧,这是去哪了?”
      沈叙珩看见他,愣了一下,道:“刚才迷路了,这宫里真大真绕,走半天才出来。”
      虞明鸢笑了笑,帮他指了回宫的路,便向他告别准备离开。
      “等等。”沈叙珩突然道。
      “怎么了?”虞明鸢道。
      沈叙珩隐隐有些着急,虞明鸢再往前走就到了刚才他丢下郑舟的地方。
      “我…正打算去校场射箭,老师要不要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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