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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陈放,谢 ...

  •   其实走在半路上,跑操铃就停了,不一会就打起上课铃。
      “上课了啊,不好意思啦,鱼行同学。”嘴是那么说,但是陈放步伐一点没有加快。
      “没关系,走快点吧。”
      陈放答应后,猛地加速跑起来,边跑边回头,冲鱼行笑嘻嘻地眨眼。
      “追不上我吧,哈哈哈。”
      鱼行看到他拎着牌子别扭的跑姿,伴随牌子棍磕在地面刺啦声,像纪录片中疾跑的企鹅,忍不住笑起来。
      “你等着。”鱼行抬脚去追陈放,一路赶到教室门口。
      一打开门,全班同学的眼光就聚集在两人因为快跑而红通通的脸上。
      “回来啦?”鱼行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刚准备解释迟到原因,没想到身后陈放先行一步开口。
      “老师,鱼行是陪我走步来晚的。”
      “回去吧,下次注意些。”班主任看了会陈放,又望向鱼行,发现他应该是着急回班才跑的满头大汗,声音放软不少。
      等到班主任离开,鱼行在便利贴上写下,你不用都揽下来的。
      得到陈放回答,三个字,应该的。
      一如陈放平常的字迹,让鱼行格外安心。
      鱼行将纸条快速压到课本下,他准备下晚自习再将这张字条收到口袋里。
      晚上回到家,鱼行意外见到一个人。
      是鱼行的母亲,鱼崇明。
      “小行回来啦?”鱼崇明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向鱼行。
      鱼行躲开她的动作,轻“嗯”了一句。接着就听到了坐在沙发上喝酒的李池河带有怒气的话。
      “你妈回来,不知道叫人吗?”
      鱼行冷冷扫眼李池河,冲鱼崇明点点头,“妈。”说完后就避开两人,转身准备回房间。
      身后传来玻璃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这就是养的好儿子,有一点儿子样吗!”
      握在卧室门把手上的手一紧,鱼行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小行,饿了吧,妈做了饭,吃点吧。”鱼崇明拉住鱼行胳膊,鱼行扫视餐桌,确实有几道菜,菜色估计很漂亮。
      鱼行抽出手,一下就对上鱼崇明受伤的眼神,他心里一痛,停顿一会后推开卧室门,“我不饿,你们吃吧。”
      关上门后,鱼崇明担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小鱼,妈先走了,有什么事给妈打电话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客厅里两人的争吵声,随即就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接着就是“咚——”一声,大门被关上。安静一瞬,鱼行听到父亲的喊叫,他一句句重复,崇明,你别走。
      妈妈不该再回来的。鱼行想。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便利贴,眼前浮现陈放的脸和企鹅般的跑姿,鱼行再次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门被猛地打开,鱼行笑容一僵,立即将纸条胡乱捏在手心。
      “你在看什么?”李池河冷着脸一步步靠近,与刚在客厅发疯的他判若两人。
      “没看什么……”鱼行错开他的眼神。他从小就害怕李池河的眼睛,时而温柔,时而狠戾。
      “没看什么?”他伸手狠拉鱼行的手,另一只手去掰鱼行手指,“你是不是也笑你爸,笑你爸这样?”
      李池河用了很大力气,鱼行手指被扯的生疼,他猛地站起推开李池河。正准备解释,左脸上就挨上结实的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鱼行忍着没有哽咽出声。他双手紧握,很想还手,李池河却忽然泄气,“对不起,小行,爸爸不是故意的……”说着就准备伸手去碰鱼行的脸,鱼行撇开头,李池河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重重关上门出去了。
      沉默许久的眼泪在鱼行闭上眼的那一刻夺眶而出。鱼行忍住哭腔,缓缓打开握在手心的纸条。已经被手汗浸湿,再加上手掌不小的力气,纸条变得皱巴巴的。
      鱼行小心展开纸条,将它放到厚书中夹住,希望它能平整些。
      被打的地方还有些疼,拿起镜子一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有些红肿。不处理的话,明天很容易被人看见。鱼行不想让陈放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写完一套题后,鱼行估计李池河已经睡着,这才开门去厨房拿了几块冰块放在杯子里给自己消肿。
      这天晚上,鱼行睡的不是很好。在睡梦中,他反复听到父母的争吵,李池河的嘶吼,鱼崇明的出逃,而他总是被留在原地,想转身又被钉在原地,接着画面一转,他耳边传来陈放的声音,他说,鱼行,我真想离你远远的。
      “不——”鱼行挣扎坐起,大口喘着粗气,闹钟铃声响个不停,他这才缓过神,抬手关掉闹钟。
      看着镜子里的脸,红颜色很深,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消。只好戴口罩暂时遮遮。
      刚要出门,鱼行就发现李池河一直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李池河前所未有对鱼行说“注意安全”,鱼行不想理会,转头离开。
      一进教室门,鱼行就撞上潘森阳。
      “鱼行,怎么戴口罩了,感冒了?”
      鱼行怕露馅,嗯一声就侧开身,走到座位坐下。
      陈放打从鱼行进班门就在看他,他今天戴了口罩,昨天也没有感冒迹象,难道是自己拉着他跑步受凉了?
      鱼行总感觉陈放在看自己,一下又一下,不是无心肯定是有意。
      当两个人的眼睛撞在一起,空气滞了一瞬,陈放发现鱼行眼睛很红。
      “你发烧了?”陈放语气有些急促。
      一个两个都来问自己是不是生病了,鱼行怀疑地伸手摸了摸额头,手心暖暖的,额头也暖暖的,温度没问题。
      “没有。”
      陈放松了一口气,“嗯,那就好。”
      鱼行一直紧紧戴着口罩,一刻也没有摘下,就算是体育课,也死守口罩阵地。
      课上,鱼行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很流畅,和平常声音没两样。陈放心里疑惑,鱼行没有感冒。那他为什么还要戴口罩?
      结合鱼行通红的眼睛,陈放猜鱼行肯定和人起冲突了,而且还吃了亏。陈放决定借走步,邀请鱼行再来操场一次。
      起初鱼行没有同意,但在陈放“帮人帮到底”的理论辩解下勉强点点头。
      陈放找了个角落,鱼行到操场看见陈放站在一片阴影下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在这里,一般不都在那边。”鱼行用手指指主席台处。
      “你脸怎么了?”陈放先发制人。
      鱼行没想到陈放那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躲过面前人凌厉的眼神。
      “没什么事。”
      “我不信。”陈放声音抬了几度,带些怒气。
      “真没事。”鱼行摆摆手,垂下眼不说话。
      面前人沉默好一会,“鱼行,”他叫了他的名字,面色严肃,“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
      “我知道。”
      鱼行有时想立马扯下戴在脸上的面具,坦然对周围人说出自己心里所想,又害怕别人震惊和同情的眼神。
      像是被封锁在黑屋的老鼠,渴望阳光降临,又怕自己受不住,于是只能躲在阴暗潮湿之地不见天日。
      鱼行揉揉眉心,目光真挚地看向陈放,“陈放,”陈放一直看着鱼行,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鱼行接着说“谢谢你。”
      两人自从认识以来,总是将谢谢挂在嘴边,一会是陈放说,一会是鱼行。听起来很礼貌,只有两个人知道,中间隔层屏障,难以击破。
      “你不用谢谢,我们不是很好的…”,陈放声音顿下,又迅速接上,“朋友吗?”
      鱼行莫名失落,“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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