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春光一刻

5、Chapter5 “确实是我

　　学校不知怎的，开始流传起开运动会的消息，一到上课，同学们就争先恐后打听消息。
　　“一提到玩你们就兴奋，”张伦德带笑地走进教室，又喊了几声安静。鸦雀无声，大失所望之时，他才缓缓宣布：“下周五，正好办完放假。”
　　一个问题问完，还会有无数个问题，放假消息再次激起众人好奇心。
　　“放几天？”“什么时候放？”……
　　班主任拍拍桌子，“行啦，今天才周一。现在开始上课。”
　　临近下课之时，张伦德吩咐班长林早木统计运动会参赛名单。
　　潘森阳第一个冲到林早木面前，伸手拿过报名表，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定睛一看，男子2000米。
　　“没想到哇，潘森阳你还挺低调……”赢得众人肯定的潘森阳一边点头一边摆手。
　　“当然，低调低调。”
　　鱼行收回放在潘森阳那里的视线，刚一转头，就迎上陈放的视线。
　　“想报名？”陈放问。
　　是自己渴望试一试的眼神太过明显？
　　鱼行点点头，“之前没机会参加。”家里一向不许他参加除学习外的活动，这就导致考体育时鱼行很吃力，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其实他本人很喜欢长跑，他喜欢这项运动考验的耐力，一步一步扎实落在土地上。
　　“那就试试吧。我相信你能行。”
　　这句话好像忽然给鱼行浑身注入力量，他望着陈放弯曲的眼睛，很坚定，很信任他。
　　鱼行走向林早木，敲了下桌子，在男子2000米上同样签上自己的名字。
　　“可以啊，鱼行，够仗义，来陪兄弟，我就说咱俩没白处！”潘森阳将胳膊搭在鱼行身上，鱼行身形一颤，避开潘森阳的动作。
　　还好没被潘森阳察觉。
　　班主任提议运动会开幕式要整出花样，展现17班独特魅力。
　　“老师，可以让季临雪组个队跳舞，她是专业的。”林早木举手提议。
　　众人附和，季临雪在军训时就跳过爵士，动作利落又有力量。
　　季临雪没有犹豫，干脆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张伦德笑眯眯地看着季临雪，点点头。“季临雪同学专业能力是过硬。”
　　突然想起来什么，班主任开口：“还缺个举牌员……”
　　鱼行不知怎的，脑中莫名放映起陈放瘦削但挺拔的后背，紧致的小臂，他想象着陈放在阳光下伸直的双臂，青筋蛰伏在麦色肌肉之下，就像是青苗蓄势在土地之中。
　　陈放很合适。鱼行看向陈放，又被自己荒谬的想象感到羞愧。多么明显，是自己的私心占据高地。
　　“老师，我想试试。”一个响亮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鱼行循声转头，就看见陈放高高举起的双手，一双清亮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鱼行，目光炯炯，直刺心间。
　　“好，下去走走步，让同学指导指导。”
　　“好的老师。”
　　陈放放下胳膊，笑问，鱼行同学，你能帮我参谋参谋吗？我没经验。
　　陈放和鱼行约好，两节晚自习结束的大课间到操场走步。
　　操场上放着跑操音乐，陈放挺直腰杆，伸直胳膊，目视前方，迈着正步向前。鱼行在一旁打拍子，嘴中重复“一二一”。
　　“我感觉自己走的不好。”在走第二遍时，陈放突然开口，随后将牌子立在脚边，低下头不说话。
　　操场上昏暗的灯光在陈放脸上撒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鱼行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感觉陈放很失落。
　　“第一次试，肯定不太习惯。多走几次就好了，有什么错误我会给你掰正的。”
　　陈放眼睛一亮，重新举起牌子，在鱼行的注视下又走了一遍。
　　鱼行把陈放走路的姿势和从前班里走步的同学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
　　“腰那个地方收一点，手臂稍微低一点。”
　　陈放调整几下，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越走越乱。
　　“我不知道是哪个地方……你能帮我调整一下吗？”求助的眼光让鱼行无路可退。秉持帮人帮到底的信则，鱼行正想上手，又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问出，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你想怎么帮就怎么帮。”
　　既然陈放都那样说，自己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鱼行上前，轻轻将一只手搭在陈放临腰几指的背上，鱼行指尖清晰触碰到陈放凸起的椎骨。他太瘦了。平常穿着肥大的校服，他的脊背仅仅是瘦削，而鱼行手下的那片骨头，却像嶙峋的山峰。
　　搭在陈放腰部手迟迟没有动静，指尖燃起的温度灼烧着陈放。他僵着身，木木地转过头看向鱼行。
　　“怎么了？”
　　鱼行感到自己的冒失，慌忙把手放下，腾出一只手，快速地摆正陈放的胳膊。
　　“刚才走神了，现在你走着试试。”
　　陈放盯着被鱼行手指触碰的地方，吐出一口气，昂首阔步地向前走。
　　鱼行数着拍子，几步下来，陈放已经有了保准举牌的样子。
　　“特别好！”鱼行笑着朝陈放跑去，伸出大拇指。
　　“是你教的好。”
　　陈放站在灯下，一只手撑着牌子，另一只手插着腰，就那么静静的紧盯鱼行，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走吧，回班。”
　　鱼行看着一手拎着牌子走在前面的陈放，心里有什么在滋滋生长，难以抑制。他向前小跑几步，与陈放并肩。陈放低下头，与鱼行对视。
　　“确实是我教的好。”鱼行低声说。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