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春光一刻

4、Chapter4 “你好，新

　　大概是为了挫挫高一学生锐气，这次月考出的格外难，鱼行写完数学时只剩下三两分钟，粗略检查了一下就匆匆交卷。
　　还没出考场，就听见遍地哀嚎声。学生痛骂出题老师的变态和刁难。
　　“鱼行，你考的怎么样？”潘森阳笑嘻嘻凑上来。
　　“题是有些难。”
　　“我就说吧，你说难就好，这样老于就不骂我们了。”潘森阳拍拍鱼行肩膀，一副好兄弟一起走的架势。
　　于理是数学老师，为人严厉，做事精细。教学质量高，班里同学对她是又爱又恨。
　　“唉，陈放，你考的怎么样？”潘森阳向陈放挥挥手。
　　鱼行眼神追随陈放，陈放看了鱼行一眼，又看向潘森阳。
　　“写的不太顺利。”
　　潘森阳同情地点点头，“我也是，没事，鱼行也觉得难，有他顶着呢！”潘森阳用胳膊肘戳戳鱼行。
　　“我又顶着了？”鱼行无奈地笑笑。
　　几天后，当潘森阳看到成绩单顶端上“鱼行”的名字和141分的数学成绩，欲哭无泪。
　　“鱼行，你背叛我……”潘森阳夹着哭腔向刚上厕所回来的鱼行哭诉。
　　鱼行疑惑不已，拨开人群去看成绩单。不出所料，他是第一名。鱼行松了口气，转头就去看陈放的成绩。班级23名。他一科一科看陈放的单科成绩，比看他自己的都认真。
　　潘森阳点了他一下，“你看哪呢，你名字在上面。”说完还用手指指了指鱼行的名字。
　　“哦，看错了。”鱼行慌忙找补。
　　成绩单前围了一圈人，有后悔自己没有细心的，有吐槽考试难度的，还有感慨鱼行数学和文理综分数的。
　　鱼行在人群中寻找陈放身影，围成一团的人中没有陈放。向讲台下面扫视，看到陈放还在写题。
　　“没去看看成绩？”鱼行顺势坐在陈放前桌位置上。
　　“等会再看。”
　　“好。”鱼行定睛一看，他换数学资料了。
　　“嗯？把全面题型秒杀换成了教材妙解？”
　　陈放放下笔，抬眼看向鱼行，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假期写过。”
　　那就不难解释，鱼行在假期会提前预习然后按照自己水平买对应资料写。
　　“你的水平写这类型的有点难，可以先用步步提升这本。”说完，鱼行想起来什么，起身回到座位，从抽屉中抽出步步提升习题册，翻开就开始勾画适合陈放写的题。
　　晚上吃完饭，鱼行拿着资料走向陈放，双手撑在桌子上。
　　“这是我爸买的，让我写，你帮我写吧，挑着做就行，他会检查的。”鱼行放轻语气，眼巴巴看着陈放。
　　他爸要求那么严格，成本做资料？陈放思考一会，接下那本资料。
　　鱼行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这本资料确实是李池河买的，不过这本不适合他写，一直空着没动。看到陈放117分的数学成绩，他认为得让每一本资料发挥它的作用。至于检查之事，纯粹是一己之私。
　　月考过后，大门牙开了次班会，着重表扬了鱼行，班级第一年纪第二。
　　“下午午休结束，咱们换一下座位。”
　　慢慢看向陈放的位置，桌子上摆着一本资料，是自己给的步步提升。陈放背挺的很直，低头认真阅读着题目。不知怎的，鱼行觉得很赏心悦目。
　　鱼行看的很出神，没注意到陈放的目光。等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对视了好一会。
　　鱼行回过神，正欲收回眼神之时，却看到陈放轻笑一下，邀功似地轻轻提起书页，眼神好像在说“看吧，我已经写了不少”。
　　像奶奶家衔来一只鱼的猫，扒拉鱼行的裤腿，一声声地喵叫。鱼行连忙转过头，避开陈放的注视。
　　午休结束，鱼行被一阵吵闹声扰醒。排队选位。鱼行第一个走进教室，毫不犹豫走到陈放桌子旁边坐下。
　　后面陆续进入同学，走至鱼行旁边，想坐下，又被鱼行“我和陈放坐惯了”制住双脚。这就导致鱼行四周坐满了人，就陈放位置是空的。
　　陈放走进门后，猛地看见鱼行坐在自己位置旁边。他脚步一顿，他直觉，空的那个位置是自己的。
　　一步步向那个位置走去，还没开口选位置，就看到鱼行纤细的手指指课本，“你好，新同桌，这道题不太对。”
　　一道函数题，分类讨论没写全。
　　“好哇，新同桌，这道题该怎么写？”陈放拉开椅子，坦然坐下来，用手撑住头笑着问面前的人。
　　鱼行没有想到陈放会这个反应，自己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想不想再和自己做同桌，被陈放那么一问，他一时无措。
　　“你自己再看看吧，有答案……”
　　面前的人也没再说什么，放下手，轻吐出“好，新…同桌”就埋头计算。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又回到先前那样，问题，解题。
　　一天早上，陈放将做完的习题册交给了鱼行。“交给他检查吧。”
　　鱼行翻开习题册，发现自己勾的题都被黑笔书写，红笔订正。
　　合上资料，鱼行拿起杯子，却被陈放一句话呛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说，这些题不像是给鱼行同学你自己写的啊。
　　是的，有的难题鱼行根本没标。
　　鱼行强行镇静，脸不红心不跳，都说了，是我爸，他划的题不适合我做，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适合你。
　　说完，他又连抿几口水，有些心虚地盯着杯口。
　　陈放也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题是鱼行划的。据他长期观察鱼行在圈划题时总会下意识画圈，标记重点题时会在圆圈右下角划条短横线。
　　陈放见鱼行面见“罪证”面不改色的样子，没有戳破，愣是一直看着鱼行，时不时盯一下鱼行手中的资料，再顺势看一下鱼行的眼。鱼行被盯地心里发毛。他猛地合上资料，将资料又重新扔给陈放。
　　“他昨天晚上说他不检查了。”
　　“原来是这样啊，鱼行，”陈放晃晃手中的资料，“那我就收为己有了。”
　　“随你。”鱼行说。
　　那就随你吧，察觉勾的题有猫腻，怕你知道是我，又怕你不知道。看你收下我的东西，我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随之而来就是一阵欣喜。
　　那本来不该有的悸动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慢慢蔓延，在我的心上扎根，尽管我想拔出，下一个春天，又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