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春光一刻

3、Chapter3 “炉火纯青

　　鱼行这几天一直在观察陈放，发现他除了刷题就是看书。偶尔被抓住窥探的眼神，陈放也只是笑一笑，然后一脸茫然问一句“怎么啦？”
　　每当看见陈放笑起来露出的浅浅酒窝，鱼行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小酒窝”的称呼。很合适。
　　“你的酒窝很好看。”终于在陈放多次问出那句“怎么啦”之时，鱼行忍不住回答。
　　“是吗？”陈放加深了这个笑，酒窝更加明显，好似在跟鱼行展示着什么。
　　鱼行撇开眼神，望向窗外，胡乱地嗯着。
　　军训这几天很磨人，大太阳晒的人黑了一圈。鱼行细细看向陈放，发现他小麦色的肤色变得更深。鱼行于是在一天下午，将一管防晒霜推到陈放桌上，“多买的。”留下这一句，就仓皇下楼集合。
　　教官很严厉，训练时间很长，强度很大。大家苦不堪言。
　　休息时，潘森阳蹭到鱼行面前。
　　“我去，别班都休息几次了，咱们班才一次，这教官是魔鬼吧。”
　　鱼行也受不了这训练强度，连忙称是。潘森阳跟鱼行聊了几句，就带着他去新成立的聊天小团队。
　　“都让让啦，新成员。”潘森阳招呼着鱼行，摇了摇手，示意众人让出两个位置。
　　围成一个圈的同学有些懵，人群中一个女同学打趣起来。
　　“潘森阳，你是交际花吗？”
　　没错，潘森阳坐不住，每次一起身就带来一个人，四人聊天小队一下子扩展到八九个。
　　潘森阳不好意思干笑几声，“都是同学，季临雪你有问题？”
　　“我没问题，新成员请坐，老成员请站。”季临雪调侃地说。
　　众人笑起来，让出两个位置，让两人坐下。
　　鱼行介绍完自己，就开始聆听众人的谈话，无非是聊自己的趣事，生活的槽点。鱼行眼神游荡，寻找陈放的身影。猛地撞到一个人的目光，是坐在树下的陈放，他双臂撑在腿上，朝聊天团队那里望去。
　　几次扭头被潘森阳注意到，循着鱼行的目光，是那个刷题哥，叫……陈放。往这里看，肯定是想加入聊天。
　　交际花这样想也这样做，他站起身，向那棵树下走去。
　　鱼行疑惑，接着潘森阳就拉着陈放向小团队走来。陈放坐在了鱼行旁边。
　　季临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望向鱼行。
　　有些聊倦了，潘森阳突然提议。
　　“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不许急眼啊。”
　　说开始就开始，道具是真没有，以石头剪刀布胜负决出最后一个人。
　　“陈放，是陈放输了！”潘森阳手舞足蹈，激动的声音都变尖利了。
　　被旁边的同学踢了一脚。
　　“我选真心话。”陈放面色平静的说。
　　鱼行看了一眼陈放，又看向潘森阳，好奇他会问出什么问题。
　　“喜欢过什么人吗？”鱼行也很好奇，那么刻苦学习，生活中会都是学习吗？
　　“初中时喜欢过。”
　　众人意味深长哦一声，就开始下一个环节。
　　鱼行心绪却飘的很远，他喜欢过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表白了吗？他没发现，刚刚自己屏着口气，希望听到的答案是没有。
　　又玩了几轮，教官就重新集合，开始训练。
　　站着的鱼行也没有停下思考，脑子一直循环播报“初中时喜欢过。”
　　鱼行深呼一口气，自己真想把陈放从自己脑子剔除出去。像被下降头一样，碰到陈放他总会忍不住去找他的身影，听他的事。关键是，他们才认识几天啊？难道自己对他有意思？
　　不敢往下面想，自己这个意思不能是那个意思，应该是好奇心。鱼行终于找了个合适的词说服自己。
　　自从陈放收下鱼行的防晒霜后，就隔三差五往鱼行桌子上放小零食和水果。起初鱼行不知道是谁送的，问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鱼行秉持“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原则，没有吃一口。
　　鱼行觉得很奇怪，每次在食堂，陈放都吃的格外快，自己才吃一半，他就放碗离开。回来的却很晚。在这个时间缝隙里，总会莫名其妙出现零食。
　　于是他决定，提高饭速，看看是不是陈放干的。
　　陈放就那么被鱼行抓了个现行。只见他把自己抽屉里的薯片偷摸塞进鱼行抽屉里，正准备出门接水喝，就与鱼行惊讶的目光对上。
　　“炉火纯青啊，陈放同学。”鱼行双手交叉靠在门框边，眯起眼睛看向拿着水杯不知所措的陈放。
　　“被你发现了。”陈放笑着打了两个哈哈。
　　被发现后，陈放也不暗送零食，变成明目张胆。鱼行也不固守原则，反而很期待每天的“饭后加餐”。
　　陈放物理和数学不大好，鱼行总会扫一眼题，停顿几秒，看看陈放的解题思路，动作流畅地写下关键步骤，圈点出陈放的错误。
　　久而久之，陈放和鱼行养成了独家默契。陈放一转头，鱼行理科脑立马上线，光速解决问题。
　　还没到第一次考试，班主任张伦德就要换座位。一片哀嚎。
　　“第一次月考后，按成绩自由选座位。”
　　鱼行就这样和陈放分开。
　　陈放的同桌变成了贾泽林，和鱼行初中同班，水平与鱼行差不多。陈放逐渐不找鱼行问问题，选择就近解决，但还是每天往鱼行桌子上放水果，仿佛成为一种习惯。
　　鱼行时不时就往陈放那边看，除了看到陈放写题，就是看到贾泽林给陈放讲题。
　　天天就是题，陈放生活除了题就不能有点别的吗？鱼行这样想后，又很后悔。他的生活该有什么，和自己又没关系，何必想那么多。
　　鱼行还是很盼望能够换座位，看着日历表上一天天临近考试的时间，感到很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些什么，但最近没给陈放讲题，陈放找别人，让他很不舒服。难道是觉得自己水平不行？
　　那我就考个第一证明一下自己。鱼行想。
　　考试前天晚上，鱼行正欲上床睡觉之时，李池河拿着一杯热牛奶进门，从不敲门，鱼行不禁皱了皱眉。
　　“爸，有什么事吗？”自己父亲从来没有拿热牛奶给自己喝的习惯。
　　“趁热喝，”把热牛奶递给鱼行后，李池河坐在床边，盯着鱼行喝下一口后才开口说话。“明天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
　　李池河眼神变得严厉，“什么叫差不多，第一次考试别考砸了，你要保持住第一。别让人笑话。”
　　鱼行默不作声，放下手中的牛奶。
　　“知道了。”正准备伸手关灯睡觉，手就被李池河握住。
　　“把牛奶喝完再睡。”
　　两人对峙一会，鱼行干巴巴说出一句“好”。三两下就把牛奶喝光，把杯子狠放在床头柜上，再没说一句话。
　　“早点睡。”
　　李池河出去好一会，鱼行才缓过神，他拿出放在被子里的书，抽出那张纸条。鱼行摩挲着陈放的字迹，他看了很久很久。陡然落下一滴泪，晕染了纸张，鱼行慌忙抽出纸，轻手轻脚吸干泪水，但还是留下一圈黑色墨印，鱼行叹了口气，重新将纸条放回原位。
　　鱼行计划考试后，得好好把纸条塑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