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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息咨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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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站稳脚跟!知识变现与原始积累(无限期)
1.知识就是铜板!——低风险知识变现
信息咨询:日子,就在脚店这口浑浊黏稠的生存大染缸里,艰难地向前蠕动。白天,我化身南宋版“城市游魂”,在码头、集市、茶馆外围流窜。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帮人扛点轻飘飘的“重物”,跑个腿传递些无关紧要的口信,或者干脆蹲在墙角,竖起耳朵,捕捉那些歇脚力夫、愁云惨雾的小贩、以及闲得蛋疼的帮闲们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那可是宝贵的信息流!
“米价又涨了三文!粮店那陈胖子,心肠比他那口煮猪食的锅底还黑!”
“税吏?那群活阎王!东街刘老实刚支棱起三天的烧饼摊,就被刮走了半个月的利钱!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炉子里的炭灰都打包带走!”
“城西王员外家那新来的小娘?嘿!听说是南边水漂来的孤女?模样是真俊,可也真是个‘瘟神’!进门没几天,先是王员外心头肉似的斗鸡一命呜呼,接着铺子里管事的屁股莫名开了花挨了板子!啧啧,他家那后宅,如今怕是天天上演全武行!”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我如同整理绝密档案般,分门别类地塞进大脑硬盘。尤其是关于王员外家那位“扫把星”小妾的传闻,被重点标记,加粗高亮。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嗡嗡作响:这出豪门狗血剧的背后,或许就藏着能让我吃上顿饱饭的……硬通货。
这天傍晚,我拖着疲惫的步子,攥着今天跑腿挣来的三枚铜板,正盘算着是买个粗粝的炊饼还是喝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巷口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吵嚷和哭喊声。
只见两个穿着皂色公服、腰挎短棍的税吏,正凶神恶煞地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卖梨老翁。一个税吏恶狠狠地揪着老翁的衣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脸上:“老东西!敢跟爷们玩躲猫猫?欠的三十文丁税,今日不交,就拿你这身老骨头抵!”
老翁吓得浑身筛糠,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只能徒劳地作揖哀求。
脚店门口瞬间探出几个脑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一股冰冷的愤怒猛地顶上了我的喉咙。这场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就在那税吏扬起巴掌,眼看要抽到老翁脸上的瞬间,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动作快得连自己都吃惊。瘦小的身体挤进那狭窄的冲突空间,脸上瞬间堆砌起一种近乎谄媚的、极其浮夸的惊恐和讨好,声音又尖又亮:
“哎呀!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大热天的,您二位辛苦!”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两个税吏都愣了一下。揪着老翁的那个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衣衫破旧却眼神活泛的小丫头:“你谁啊?滚开!少管闲事!”
我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视若珍宝的杂粮饼,毫不犹豫地、几乎是带着点“进贡”的虔诚,塞进那个扬手要打人的税吏手里。那饼又干又硬,像块土坷垃。
“官爷,您消消气,不值当为这动肝火!您看这老丈,一把年纪了,能有多少油水?”她语速极快,带着点市井特有的油滑,“这点小意思,您二位先垫垫肚子?这日头毒的!”
税吏掂量了一下手里硬邦邦的半块饼,嫌弃地撇撇嘴,但扬起的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他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老东西,看在……”他瞥了一眼林晚,“看在这丫头的份上,再宽你一天!明天日落前,三十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滚!”
两个税吏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瘫软在地、兀自抽泣的老翁和一地狼藉的梨子。我这才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凉飕飕地贴着皮肤。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因为饥饿和紧张翻腾的酸水,蹲下身,帮老翁把翻倒的独轮车扶正,又默默地把地上那几个沾满灰土的梨子捡起来,在破旧的衣襟上擦了擦,放回车上。
老翁惊魂未定,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感激地看着她:“小娘子……谢、谢谢你……可、可老朽……”
“老丈,”我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脸上那层刻意的谄媚瞬间褪去,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像变了个人。我凑近一点,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忙,不是白帮的。”
老翁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城墙根脚店的方向,开门见山:“您常在城西走动吧?听说……城西王员外家,新近纳了位如夫人?”
老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取代。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是……是南边遭了水灾逃难来的……姓柳,模样是真好,就是…唉,命苦,听说也是个苦出身。”
我眼睛一亮,追问道:“命苦?怎么个苦法?老丈,您知道点根底不?”
老翁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暂时没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只是听说啊,她老家是南边湖州的,家里原本也是个小商户,遭了灾,人都没了,就剩她一个孤女流落到临安……被王员外看中了。可自打她进了门,王家就没消停过!先是员外最宝贝的那只‘常胜将军’斗鸡,莫名其妙就蔫了,死了!接着是铺子里的管事,说是账目对不上,被员外狠打了一顿板子,撵了出去!街面上都传…说这小娘子命里带煞,克夫败家呢!”老翁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市井小民对权贵家秘辛既畏惧又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克夫败家?命里带煞?”我心里飞快地咀嚼着这几个词,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思路。 “多谢老丈!您快回去吧,明天…想想办法。”她没提那三十文丁税,这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老翁千恩万谢,推着他那吱呀作响的破车,佝偻着背,消失在暮色沉沉的巷子深处。
我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彻底被城墙吞没。
然而,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却取代了之前的绝望。王员外家的小妾柳氏,湖州逃难来的孤女,商户出身……斗鸡暴毙,管事被逐……“命里带煞”?
这脚店的流言,这市井的唾沫星子……或许,真的能成为她在这南宋临安城,活下去的第一块砖头。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难得的晴天。我在脚店门口一小块还算干燥的空地上。用一块捡来的、边缘还算整齐的破瓦片,蘸着水洼里浑浊的泥水,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
林晚信息咨询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问事,十文起。特别消息,面议。黄金地段,童叟无欺!
脚店门口偶尔有人进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或完全漠然的目光
我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蚂蚁的路线,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这法子能行?会不会太蠢了?十文钱…有人愿意为几句话掏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