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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攻略 ...

  •   序言之后,王端端写道:Hard模式已强制开启。
      这‘Hard’到底啥意思?我是真读不懂。别说我,估计我父亲来了也够呛。行吧,接着看。古人不是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吗?那我多读几遍,总能明白。
      第一阶段:从露宿街头到拥有瓦片遮头(0-7天)
      1.紧急着陆:身份、语言与基础生存(0-1天)
      “我是谁?”管他前世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眼下这副躯壳,这副被硬生生塞进八百年前南宋临安街头的皮囊,才是唯一能依仗的现实!
      “摸!快摸!能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脑子里只剩一个指令。脊背处沉甸甸的坠感唤醒了记忆:登山包!我的登山包,竟也一同坠入这陌生的时空洪流!
      手指僵硬地摸索着,指尖撞上一个冰凉坚硬的棱角!心口一阵狂喜——是瑞士军刀!
      这微小的胜利点燃了某种疯狂。手指探入主袋深处,指腹触到一小片光滑的塑料包装——是半条被挤压得变形的能量棒!背包深处,那轻薄的铝制水壶被我急切拽出,晃荡间发出沉闷的水声。背包底部,我的指尖勾住了薄如蝉翼的那片急救毯。
      生存的本能驱使我把手指伸进夹层深处,一个隐蔽的暗袋。指尖终于触到那个熟悉的、方正的轮廓,光滑而冰凉——是手机!我激动地将它掏出来,带着渴盼,猛地按向电源键。
      屏幕亮了!然而,那信号格的位置,却只有一片灰色。
      我茫然四顾,恐惧、孤独、绝望、困惑沉沉地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在我的外套内袋,一个隐秘的角落,我还找到了“穿越伴手礼”——身份证!借着昏暗的光线,身份证上那张呆板的照片,正用21世纪的标准证件照笑容,无声地嘲笑着我此刻的狼狈。我害怕身份证会暴露我的身份,把我当成妖怪直接扭送官府。
      我环顾四周,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在泥泞的墙角扒拉出一个小坑,将这“废卡”深深埋了进去,再用脚狠狠碾平,毁尸灭迹。心里默念:永别了,现代社会的最后证明!
      处理掉这大“隐患”,我拖着虚浮的脚步挪到河边——一条浑浊泛黄、漂浮着不明物体的水道。我俯身,水影里映出一张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
      接下里我先给自己迅速敲定了新代号:“林晚”。谐音“临安之晚”,既点明了这该死的落地坐标(南宋都城临安府),又带着点向死而生的黑色幽默——可不是嘛,我的“现代生活”在临安的某个夜晚,彻底“晚”节不保了。挺好,简洁,好记,还自带悲剧色彩,符合当下情境。
      没有路引,没有户籍,在城门口被胥吏盘问时,我只能指着自己因连日惊恐奔波而嘶哑的喉咙,配合着剧烈咳嗽,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咳咳……北边……兵……乱……” 胥吏嫌恶地捂着鼻子挥挥手:“晦气!又一个遭瘟的流民!滚远点,别把时气带进城里!”靠着“哑巴难民”这个人设,我终于混进了临安城,
      身份勉强糊弄过去了(自封的),接下来是真正的生存拦路虎:语言!
      我有个屡试不爽的方法:当语言不通时,放弃挣扎!傻笑、点头、指指点点。记住关键手势:捂肚子(饿)、揉肩膀(累)、指天指地再摊手(迷路/啥也不懂)。切记:表情要真诚,眼神要茫然!强烈建议穿越前恶补温州话、临安土语速成班(如果来得及的话)。本人亲测,普通话在这里属于“天外魔音”,极易被当成细作或疯子处理。
      我深吸一口充满“古早风味”的空气,鼓起勇气,瞄准一个看起来面善(主要是皱纹多显得慈祥)的老丈。“请…请稳(问)……” 舌头不听使唤地打结,“劳…劳驾…次(吃)…饭…滴(的)地方…” 我努力模仿着刚才听到的腔调,双手还配合着往嘴里扒拉的动作,像个刚学会用筷子还企图教别人吃饭的傻子。老丈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是恍然大悟,咧开缺牙的嘴笑了,露出一副“懂了懂了,番邦来的小可怜饿坏了”的表情。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简陋棚子,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大意估计是“那边有食肆”。虽然只听懂一半,但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我赶紧点头哈腰,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笨拙地拱手作揖,嘴里发出“多谢,多谢”的含糊声音,感觉自己的舌头正在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卷舌革命”。
      站在熙攘嘈杂、气味浓烈的南宋街头,看着那些穿着布衣、步履匆匆的古人,听着这半懂不懂的“鸟语”,摸着空空如也只剩下布料的衣兜,我,林晚,这只惊魂未定的现代鹌鹑兼学舌鹦鹉,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我的南宋求生副本,在身份、语言与基础生存这三大地狱级新手任务的重压下,算是磕磕绊绊、连滚带爬地……正式开服了!目标是:活过今晚,别被当成妖人抓走,也别饿死在人类文明的繁华都城。任务难度:史诗级。初始装备:一身湿衣,一条烂命,外加一颗被黑色幽默强行支撑着、随时可能崩盘的心。
      “第一口饭”的卑微与智慧:肚子饿得咕咕叫,比手机没电的提示音还响亮。看到路边热气腾腾的炊饼,眼睛都绿了。但我的“奇装异服”引来无数侧目,像动物园里的珍禽。我躲进一条堆满箩筐的窄巷,咬牙脱下冲锋衣(这玩意儿在南宋夏天穿简直是自焚),只留速干T恤,又狠心用石头在衣服上磨出几个破洞,再抓把泥灰抹在脸上、手臂上——瞬间,我从“海外奇人”变成了一个风尘仆仆、衣裳褴褛的可怜小娘子。这招“伪装术”见效了!走到炊饼摊前,我指着饼,怯生生用刚学的词说:“买……一个。”递过去一枚从冲锋衣内衬里抠出的、亮闪闪的金属纽扣(不锈钢镀铬)。摊主大叔狐疑地掂量着,又看看我脏兮兮的脸和恳求的眼神,嘟囔了一句“怪模怪样”,竟真的递给我一个粗面饼!那带着麦麸香气的粗糙口感,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眼泪不争气地混着饼渣往下掉——想家,想外卖,想空调房里的冰可乐。
      读到此处,我终于明白,王端端来自一个无法想象、无法触及的世界。它究竟在何方?纵有千里马,能否抵达?是在天宫,抑或深埋地底?
      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异样。不仅是好奇。更有一缕极细微的、近乎怜悯的触动——一个孤身女子,带着异世的魂魄与技艺,被抛掷在这铁血修罗场上,恍如一株误入荒漠的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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