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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能丢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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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石头突然从暗处飞来,正中周副使的手腕。他吃痛松手,长剑落入河中。
"赵允明,这边!"。我没有逃走,而是躲在河岸边接应。
赵允明来不及多想,转身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奋力游向岸边,我伸出一根长竿,将他拉了上来。
"你傻吗?为什么不走?"赵允明一上岸就怒道,声音却因虚弱而颤抖。
我没有回答,只是扶着他快速钻进河岸的芦苇丛。两人跌跌撞撞地前行,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
"你受伤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颤抖着撕下自己的衣襟。三个多月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以身犯险。包扎时,一滴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月光下,赵允明看到端端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头莫名一软。
"小伤而已。"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倒是你,为什么回来?"
我咬着嘴唇,半晌才开口:"我不能丢下你。"简单的六个字,却让赵允明心头一热。
两人沉默着继续前行,终于来到赵允明所说的废弃磨坊。磨坊年久失修,但好歹能遮风避雨。
我扶着赵允明在角落里坐下。
月光从磨坊残破的屋顶缝隙中漏下,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允明背靠着一根摇摇欲坠的木柱,肩上的伤口被端端用撕下的衣襟紧紧包扎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
"疼吗?"我轻轻地问赵允明,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我跪坐在赵允明身旁,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包扎处的边缘。 月光映照下,赵允明看着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赵允明摇头,却因这个动作而倒抽一口冷气。"比起你冒险回来救我,这点伤算什么。"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干裂得厉害。
我犹豫片刻,"赵允明,我有事情必须告诉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犬吠声。两人同时僵住,黑暗中,赵允明感觉到端端的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找到这里了。"赵允明低声道,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阵剧痛逼得重新靠回柱子上。
我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太重,不能动。"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赵允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她轻呼一声。"周副使不会对女子手下留情,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我在黑暗中凝视着他,月光恰好照在我半边脸上,"赵允明,听我说。"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我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是碎在月光下的琉璃,每一片都折射着难以言说的痛楚。"那里……有翱翔天际的铁鸟,翅膀划破云层……有悬挂夜空的小太阳,将黑暗驱散得无处遁形……"
赵允明的手指松了松,却仍没有放开我。"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伸手来探我的额头,却被我握住。
像决堤的洪水冲垮理智的防线,"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亦不是鬼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原本的家乡,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们隔着千里也能相见..。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泪水喷涌——个体在浩瀚时空前的渺小与无力,沉沉地压了下来。
我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头顶那墨蓝天幕,月亮,星体,“告诉你……那每一粒微小的星辰,都可能是一个……燃烧着的、巨大无比的太阳?离我们……遥远到无法想象?”那横亘在认知之间的深渊,比星河更遥远,比时光更幽深,足以吞噬一切试图沟通的努力。腕间突然传来灼热的触感。"所以你在德星社讲的故事..."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震颤。
外面的犬吠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士兵的呼喝。赵允明的大脑一片混乱,端端的话如同天方夜谭。更重要的是,此刻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真实得让他心痛。
"无论你来自哪里,"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我赵允明绝不会让一个女子为我挡刀。"他咬牙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刀,"我们一起走。"
端端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撞开的门打断。月光下,周副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五六名持刀的士兵。
"找到你们了。"周副使冷笑道,目光落在赵允明染血的肩膀上,"赵公子,何必垂死挣扎?乖乖跟我回去,说不定圣上会开恩。"
赵允明将端端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周副使,你我都清楚,她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放我们离开,他日必有重谢。"
周副使摇头,眼中闪过残忍的光。"抱歉了,赵公子。圣命难违。"他一挥手,"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赵允明虽然负伤,但身手依然敏捷,短刀划出一道银光,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两人。端端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站在赵允明身侧。
"退后!"赵允明喝道,却见端端摇头。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端端的声音在打斗中异常清晰。
周副使见状,亲自拔刀上前。他的刀法狠辣,几招之间就逼得赵允明连连后退。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端端见状,突然从怀中掏出手机,对准周副使的眼睛按下了什么。
一道刺目的强光爆发,周副使和士兵们瞬间失明,惨叫连连。端端趁机拉住赵允明的手,"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磨坊,钻入茂密的芦苇丛。身后传来周副使愤怒的吼声:"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允明几乎是被端端半扶半拖着前行。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端端的呼吸急促,却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
"再坚持一下,"她不断鼓励道。
不知跑了多久,端端突然停下。赵允明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他勉强抬头,看到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面,月光下波光粼粼。
"西湖……"
"去那里……"他指向小亭。
两人艰难地登上亭子,赵允明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栏杆旁。端端检查他的伤口,脸色变得苍白。"又流血了,必须重新包扎。"她快速撕下另一段衣袖,却在这时听到了追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