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孤独 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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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唤醒了昨夜残留的、带着些许混乱和温暖的记忆。阳光将江南忆家宽敞却冷清的客厅照得一片透亮。
生物钟让宁渡第一个醒来。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客房，看到主卧和另一间房门还紧闭着。他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齐全，但大多是半成品或需要加工的新鲜蔬果。
周莫然是第二个被饿醒的，揉着眼睛摸到厨房，看到宁渡站在冰箱前，吓了一跳：“我去，渡哥你起这么早？饿死了，有啥吃的？”
“自己看。”宁渡侧开身。
周莫然翻找半天，哀嚎：“都是生的啊！点外卖吧？”
这时，江南忆也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出来了，左肩的伤让他动作有点别扭：“早…我来点餐？”
“别了，等外卖送来我们都饿扁了，”夏绾桐也打着哈欠走出来，她倒是精神奕奕，“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露一手！”
她自信满满地洗了手，拿起流理台上的番茄和刀。周莫然立刻凑过去，嘴上说着“桐姐威武”，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她手里的刀。
“看着啊，切个花刀……”夏绾桐话没说完，刀一滑，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头。
“哎哟！”周莫然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挡，心跳都快停了。
宁渡的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了夏绾桐的手腕，声音沉静：“别动。”
夏绾桐自己也吓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吐了吐舌头：“失误失误。”
宁渡沉默地从她手里拿过刀，动作熟练地接过番茄，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又快又稳，番茄被切成均匀的薄片。他接着又拿出鸡蛋，单手磕开，搅散，开火，热油，下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利落。
夏绾桐和周莫然都看愣了。江南忆笑道：“哇…同桌，深藏不露啊！”
宁渡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煎蛋。只有了解他情况的夏绾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心疼——宁渡那个需要他时时照看的父亲，大概很早以前就让他学会了这一切。
最终，一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餐（或者说早午餐）是宁渡主导，三个“帮手”七手八脚完成的。煎蛋、烤吐司、牛奶和宁渡用剩下番茄做的简单汤。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阳光洒满桌面。周莫然叽叽喳喳地吐槽夏绾桐的“杀手刀工”，夏绾桐不服气地反驳，江南忆笑着看他们斗嘴，偶尔因为笑牵动肩膀而龇牙咧嘴。宁渡依旧话很少，但安静地吃着东西，听着身边的喧闹，周身那种冰冷的隔绝感似乎融化了些许。
饭后，他们窝在客厅巨大的沙发里看电视。周莫然和夏绾桐为看什么频道争抢遥控器，最后妥协地看起了无聊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地吐槽。江南忆靠在柔软的垫子里，受伤的左肩被周莫然贴心塞了个靠枕。宁渡坐在沙发另一端，目光偶尔扫过屏幕，更多时候是看着窗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气氛松弛而温馨，仿佛他们四个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
然而，随着午后阳光逐渐西斜，宁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但他却微微蹙起了眉。他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夏绾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叔叔他……”
“嗯。”宁渡应了一声，没多解释，但其他三人都明白——他是担心父亲独自在家可能出事。
“我跟你一起……”周莫然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宁渡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们待着。”他目光扫过江南忆还不太灵便的肩膀，“走了。”
他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没有多余的道别。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带走了方才那点热闹的余温。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有些空旷。
周莫然挠挠头，重新坐下，却没了看电视的心思。夏绾桐也安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江南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这栋大房子，刚刚短暂地拥有了些许人气，此刻又变回了那个冰冷空旷的样板间。
又坐了一会儿，周莫然和夏绾桐也起身告辞。
“南忆，你好好休息，肩膀记得擦药。”周莫然叮嘱。 “有事打电话。”夏绾桐拍拍他的肩膀（没受伤的那边）。
把他们送出门，江南忆独自站在玄关，听着脚步声远去，彻底的寂静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包裹。他慢慢走回客厅，在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沙发上坐下，却只觉得一片冰凉。
另一边，宁渡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越靠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他的脚步就越沉，眉头也锁得越紧。
推开家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没有开灯，有些暗。
“爸？”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快步走向父亲的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父亲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充满恐惧的呓语。地上散落着几本被撕毁的书册，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剧烈风暴。
宁渡的心猛地一沉。
显然
又发病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他放缓脚步，用一种极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声音，轻轻靠近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爸，是我，宁渡。别怕…我回来了。”
“小渡？小渡回来了...小渡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窗外夕阳正好，将温暖的光涂抹在别人家的窗玻璃上。而宁渡的家里，只有阴影，和一个少年再次独自扛起的、沉重无声的世界。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能承受一切，唯有在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孤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