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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魂狩 一抓一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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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入了金楼第三层雅间,将喧闹声一并隔绝。
“方才喊的那一声,可看清楚了?”苏景倒了杯茶,没有递给晏青淮,而是江子澜。
江子澜方才没有发作,正是发现一些蹊跷。
他接过茶杯,看向晏青淮,“是大乘期的高手。”
那大乘期的人正是凌霄派随行的长老。
到了这种境界,基本可以做到来去无踪,悄无声息。
方才江子澜和晏青淮二人配合着苏景演了这么一出戏,反倒是让那人露出了破绽。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晏青淮身上,不为所动的反倒是最可疑的。
“你们有什么打算?”苏景问道。
“我要再闯一次九天玄池。”晏青淮道。
“两天前收到你的来信,我还称奇曾经的修真奇才为何要再来我这凡俗之地。世人皆道你弑师叛出,但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杀谁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弑师。青淮,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景眉宇间担忧真切,眼神诚恳。
晏青淮摇了摇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多谢你愿接待我们。”说罢起身告辞。
“不在我金楼住吗?那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在我金楼中为非作歹。”
“反过来,金楼的态度不只是苏老板的态度,更代表着玄傀宗的态度。”晏青淮正色道。
苏景自然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方才他刻意站出来与晏青淮打招呼,实则已经有了袒护的意思在,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狼入虎口,见死不救。
“放心,有子澜在,我不会有事的,若是你正面跟那长老对上了,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何况你这里我也住不惯,告辞。”晏青淮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传送符,他早在入九华城时便偷偷锚定了传送符的终点位置以防不测,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楼下闭目养神许久的长老也睁开了眼睛,他自晏青淮步入大厅的那一刻便认出了他,但那股气息竟瞬间消失了,他一刻也没耽搁,示意大弟子照看好众弟子,也瞬移走了。
使用传送符是短时间内躲开强者追踪的最好办法,但出乎晏青淮意料的是,那股强大的气息竟然不加掩饰地迅速靠近!
晏青淮朝江子澜一点头,朝人烟稀少的街道御剑飞去。
此时正当晌午,两道影子自蓝天之下迅速掠去,恍如飞燕。随后又有一剑飞影紧跟其后。
待二人落地,那长老也已经稳稳站在二人面前。
“长老果然厉害,连传送符都没能躲得开。”江子澜右手持剑,立于晏青淮身前。
“掌门所托,不敢有所懈怠,晏青淮,你若乖乖与我回去,也省的我动手了。”那长老也唤出长剑来,大乘期的威压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
晏青淮笑道:“弟子脸上的伪装一直未曾卸去,敢问长老如何察觉的?”
那长老闻言放声大笑,正欲回答之际,江子澜反手扣腕,腿蹬地而起一剑刺去,先发制人。
那长老匆忙应战,腰腹猛然拧转,臂膀带起一阵劲风,剑刃划破空气形成一道剑气直冲江子澜面门而来!
“臭小子敢偷袭我!”那长老口中骂着,一面从怀中掏出什么物件来。
二人在空中战了几个回合竟不分胜负,但晏青淮看的分明,那长老留着什么后手。
只见长老抓了江子澜一个破绽,不进反退,口中念念有词,瞬息之间空中出现千万道剑影,如骤雨般向江子澜袭来。
江子澜不退反进,并不直接抵挡而是化用巧劲引那剑流流向反方向,随后纵身一跃,霎时间身后地面被炸出无数碎石。
不料就在江子澜化解剑招的功夫,那长老的身影入鬼魅一般自纷飞碎石中闪过江子澜,直奔他身后的晏青淮而去!
晏青淮瞳孔骤缩,已经唤出折梧正欲迎敌,却在一瞬间,识海中犹如被一记重锤击中,嗡鸣一声,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长老的手便如同铁钳一般扣住晏青淮软倒的肩膀。
“阿淮!”江子澜飞身而来,那长老却没有停留的意思,一个转身便带着晏青淮瞬移带走了。
江子澜急忙跟上,靠着共生魂印的感应,他飞速赶到一处城外破庙。
踢开那腐朽的破门,一股混杂着陈旧灰尘和木质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入目遍地蛛网,正中神像面部残破不全,看不清五官,连手臂都缺了一节。
晏青淮正躺在一个诡异的阵法中心。那阵法散发着昏暗的暗红色光芒,让人汗毛倒立,透着不祥之气。
还没看清情况,无数身影直冲江子澜命门而来。
江子澜却站定不躲,全身灵力灌入剑中,挥出一道如月牙般的剑气,那些身影便如同泡泡一般被瞬间击破,趁此空挡,江子澜不顾一切地跑到那阵心之中。
江子澜唤了两声,但晏青淮没有意识,江子澜起身要将晏青淮抱起之际,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躲在暗处的长老此刻才不慌不忙的从阴影中走出,好整以暇地看着苦苦支撑的江子澜:“你们谁都走不了。”
江子澜用拇指抹去嘴角鲜血,但全身灵力都无法调动,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鲜血顺着右手臂流淌而出。
只见右臂肩膀处一道狰狞的划痕,只见血肉被生生割开一道口子,不停地往外渗血。
江子澜环顾四周,这道阵法十分怪异,他此刻灵力被封,右臂受伤,连神魂都有被牵制之感。
“你不是凌霄派的长老,你是谁?”江子澜一开口,喉间咽下去的血液又涌了上来,他抑制不住,呕出一口血。
“……”那人并不言语,双目似有神却无意识,眼中隐约渗着金色的血丝。
江子澜淡淡一笑,抬头与那人对视:“你果然,不守信用……”
那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江子澜用染血的右手从额间抽出一缕神魂,神魂离体化作淡蓝色的透明丝线状,伴随血液滴落在阵法之上,江子澜的双目的神采逐渐消散。
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着,那一缕丝线按照主人的意念化为千万粉末,那如同灵石意念波动时产生的光辉此刻却只有血色。
那人发觉不对,却被一层无形的物质挡在一旁,靠近不得。
脚下的阵法也缓缓褪色。
那人似乎放弃了,转身便离开此地。
江子澜眼中的光逐渐涣散,神魂化作的粉末,在月光之下毫无章法地漂浮着,如梦似幻。
***
阵法已经不起作用,晏青淮也悠悠转醒。
他只记得被那长老抓到时,一道金光闪过,便失去了意识。
此刻醒来头痛欲裂,每一次心跳都有一击闷拳突突地击打着太阳穴,识海中被搅得一片混沌,恶心感阵阵翻涌,像是有人强行抽离自己的神魂撕碎了又拼回来硬塞回一个容器里。
晏青淮捂着头缓了缓,眼前的重影渐渐聚集在一处。
月光仍旧,不知哪来的风吹得破庙的门头吱呀作响,吹动了晏青淮额前碎发,却吹不动那血液凝固后停滞的蓝。
那抹淡蓝不再随风于月光下流动,此刻却染上了浓重的血腥气,成了紫色。
一层薄薄的血污覆盖着昔日通透流光的石佩,此刻也黯然失色,凝固着动也不动。
那淡蓝色系着同心节的络子,变成了红色。
晏青淮听到了狂风呼啸的声音,闻到了血液凝固的腥臭味。
他抱起昏迷的少年,抬头看了眼月亮。
破庙的屋顶漏过皎白的光更胜那日,晏青淮却低头看少年紧闭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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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淮暗中传消息给苏景,带着江子澜入住金楼。
去而复返,但晏青淮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年一言不发,苏景也不过问,请来了自己的医师来看江子澜。
二人走出房间,晏青淮仍是不说话,苏景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问:“怎么了?”
晏青淮怔愣着,双目无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卷曲着,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直到医师走出来,他的眼中才投射出一丝濒死的光来。
“身上的外伤虽然严重但不致命,我已经处理好了。但是他内息紊乱,失血过多,又强行剥离神魂,他的神魂本就有损伤,此番又彻底抽离出来,真是伤上加伤啊。”医师叹了口气。
“那有什么办法能修复他的神魂吗?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晏青淮追问。
医师摇了摇头:“首先神魂剥离不同于符咒使用借魂,用了便是用了;其次修行之人都知道识海神魂的重要性,因为一旦受伤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了。但这位公子却颇为特殊,神魂受损但并未消散,不会危及性命,但什么时候醒过来……恕老夫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苏景送走了老医师,拍了拍晏青淮的肩膀:“我已经让人拿了上好的丹药来,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这几日你们就先在这里歇着吧。”
晏青淮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苏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握紧了拳头,从未有哪一刻,他这么恨自己无用。
少年此刻静静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似的,被掩盖的样貌也恢复了。
没有灵力支撑,少年的人形也维持不住,晏青淮抓住那灵石佩注入灵力,才稳住了江子澜的人形。
这一抓一握,便不敢再松手。
晏青淮自己的脸色也比昏迷的江子澜好不了多少,唇色苍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每输送一分灵力,他的指尖便冰凉一分,识海中的剧痛也加剧一分,但他浑然未觉。
明知留不住,却还是将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那颗石头上灌,像涓涓细流坠入无底深渊。
“不准变成石头。”他对着睡梦中的少年喃喃道。
“多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晏青淮头一次觉得,夜这般漫长,明天什么时候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