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诱惑儿》风间的新姜

3、我们是好人

　　囊空如洗的当世人，
冲着抽风的动
佛像旁的吸血鬼
笑纳香火
瞒不住
熙攘的现实漂泊
　　警车开走后，村子里重归平静，但这种平静里隐约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何是坚持要送我回家，路上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憋出一句："崇洋哥，您觉得刚才那个新娘子为什么会......"
　　我摆摆手打断他："人心难测，或许她有什么心事吧。"其实我心里也困惑不已，那种眼神，那种杀意，怎么会在一个新娘身上出现。
　　到了祖宅门口，何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崇洋哥，明天村里的法明师父想见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法明师父？"我皱皱眉，十年前离开村子时，还没有什么僧人。
　　"三年前来的，在村西头那个破庙里，村民们都很敬重他。"何是解释道，"他说您回来是洋河村的福气，想和您谈谈村子的发展。"
　　我点点头答应了，何是这才离开。
　　翌日上午，我按约定来到村西的小庙。这庙确实破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法明师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圆脸大耳，笑容可掬，穿着并不怎么合身的袈裟。
　　"阿弥陀佛，林施主，贫僧等候多时了。"他双手合十，但我总觉得这手势有些生硬。
　　"师父客气了。"我也学着行了个礼。
　　他请我进了庙里，香火袅袅，佛像端坐，倒是有几分庄严。"施主远道归来，真是我洋河村的福音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茶，"贫僧初来乍到，还望施主多多关照。"
　　这话说得奇怪，按理说应该是我这个后来者请他关照才对。我试探地问："师父想聊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恢复了慈祥的笑容："施主在城里见多识广，想必也积累了不少......"他停顿了一下，"福报。贫僧想为村里做些功德，修缮这破庙，给村民们一个真正的精神寄托。"
　　我明白了，这是要我出钱。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反感，反而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在城里时，我连给自己买件像样衣服都要犹豫半天，现在却觉得为村里出点钱是理所当然的。
　　"师父想修成什么样？"我居然主动问道。
　　法明眼中的光更亮了："不求宏伟，只要能让村民们有个清净的修行之所。重塑金身，修缮殿堂，大概需要......"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我试探地问。
　　他摇摇头，笑容更深了："施主真是慈悲，三万就够了。"
　　三万！这几乎是我全部的积蓄了。但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这是个展示我地位的好机会。在村民们面前，我就是那个有能力、有见识的林崇洋，不再是那个被人挤在地铁角落的社畜。
　　"好，这个数目我可以承担。"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法明合掌道谢，然后压低声音说："施主真是菩萨心肠。不过......"他环顾四周，"这种善举，是否可以让更多人知道？也好让大家学习学习施主的慈悲。"
　　我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当天下午，法明就在村口贴了告示，上面写着"感谢林崇洋施主慷慨解囊，重修法明寺"。很快，村民们都知道了这件事。
　　晚上，李婶、王姨还有几个妇女专门来我家道谢。
　　"崇洋啊，你这是积大德了。"李婶拉着我的手，"以后我们有个正经地方烧香拜佛，全托你的福。"
　　王姨也连连点头："崇洋就是有文化，有见识，知道做善事。"
　　看着她们崇敬的眼神，我内心飘飘然。这种被人尊敬、被人需要的感觉，是我在城里十年都没有体验过的。
　　但当她们离开后，我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井中的月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法明那双眼睛，在说到钱的时候闪烁的光芒，还有他那略显生硬的佛礼，都让我隐约觉得有些违和。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满足感所掩盖。毕竟，我现在是村里的大善人，是众人敬仰的林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