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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捡个兔子精 随手捡的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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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身后,一架灵气缭绕的马车轻启帘幕,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款款而下,密集的雨丝仿佛生出灵性,在她头顶三尺处便悄然避让,竟无一丝能沾湿她分毫。
她步履轻盈,淡青色的裙摆在风雨中如莲瓣舒展,又似一株临水照影的白海棠,清雅绝伦,与这泥泞的山林格格不入。
女子开口,声音如山间清泉般动听:“御辰仙君,久违了。”
江眠轻笑道:“九幽谛听,青蘅仙子?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人间来了?”
青蘅微微欠身:“家弟赤霄,生性顽劣,疏于管教,在冥府想必给仙君……哦不,是给鬼王殿下添了不少麻烦。此乃青蘅之过。今日冒昧前来,恳请殿下看在往日相识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允我带他回去严加管教,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江眠冷冷道:“原来青蘅仙子是来要人的。可惜,仙都早已没有御辰仙君,此地唯有西方鬼王,以及本王亲自捉拿的鬼域重犯!本王处置本域逃犯,似乎……与仙都并无干系。”
一旁的赤霄瞪大了双眼,泠窑也是满眼震惊,连一旁的小金翎,也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那个三百年不出归墟殿、臭名昭著、只知道贪图享乐、卖自己丑符、养面首的荒唐鬼王......竟是眼前这个容颜清丽、气质疏冷的女子?!
此刻的江眠,身着黑红色衣袍,衣摆和袖口层层叠叠,如同鸦群低垂的羽翼拖曳过地面,却不染一丝尘埃。无数乌鸦羽毛仿佛有生命般从衣袍深处长出来。乌发半绾,寂荷收敛了凶相,如一柄火红长枪悬于腰侧。
“江——眠——!”
赤霄的眼睛通红,一瞬间布满了血丝,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淬着滔天恨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青蘅神色不变,再次向江眠行了一礼:“是青蘅失言了,见过鬼王殿下。家弟给冥府带来的损失与纷扰,青蘅愿一力承担。”
说罢,她素手轻抬,几名仙侍立刻从马车后抬出一只沉重的玉箱,箱盖开启,顿时灵气四溢,满满一箱皆是光华流转的灵石。
“些许补偿,望殿下笑纳。”
江眠目光扫过那箱灵石,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这趟人间出差真是赚翻了!先是江家的买命钱,接着是收获噬魂石,如今还没活动筋骨呢,又有一整箱灵石主动送上门!这等天降横财的好事……多多益善!最好能排着队往归墟殿里送!
她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淡漠:“赤霄在冥府残害众鬼,怨气沸腾。区区一箱灵石,怕也只够勉强安抚亡魂,平息些许众怒罢了。”
她这是坐地起价。
青蘅立刻接口:“殿下所言甚是。待我回返仙都,定当再备厚礼奉上,以补偿殿下亲临凡尘、劳心费力的辛苦。”她再次加码。
江眠心里狂笑。
她表面依旧冷冷道:“诚意本王看到了。但规矩不能破。赤霄,必须随本王回一趟冥府,走走过场。否则,何以平息我西方鬼域的汹汹众怒?仙子若真想领他回去,就请再等几日吧。”
青蘅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两箱价值连城的灵石都未能立刻赎回弟弟,但终究不敢发作:“……既如此,那便有劳鬼王殿下……费心了。只盼殿下……莫要让家弟等太久。”
江眠不再看她:“赤霄,为增修为,虐杀同域亡魂,残害生灵,罪不容赦!更勾结外域,意图祸乱四方。泠窑,身为南方鬼域之魂,勾结重犯,戕害凡间男子,扰乱阴阳秩序,罪责难逃!押回西方鬼域,打入寒狱,严加看管!”
“呱!”
数只乌鸦盘旋尖叫,漫天鸦羽狂乱飞舞,遮蔽视线。待鸦羽散落,赤霄、泠窑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厌自始至终静立一旁,未言一语。此刻见事已毕,他便带着金翎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山雨里只剩下青蘅一行人,雨水打湿了她淡青色的裙摆,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清雅,只剩下愤怒。
小隐庐内。
江眠处理完赤霄的事后,刚回到房间,便见自己榻上蜷着一团雪白的毛球。再仔细一看,竟是只通体纯白、短耳圆润的兔子。雪兔浑身的毛被雨水浸湿,似是从山林中误入此处。
“哪来的兔子?”
江眠挑眉,她一把抓住雪兔的后颈皮将它提起。兔子四腿在空中乱蹬,似是很讨厌江眠如此对它。
“哟呵,小东西还踢我?力气还不小!”江眠乐了,“正好把你养肥了炖汤给我补补身子。”
说罢,顺手将这不请自来的小东西塞进宽大的袖袍里,兔子挣扎两下,似乎觉得这袖中温暖避风,竟寻了个舒服姿势,安然睡去。
仲秋的风已带寒意,江眠拢了拢衣袖,将呼呼大睡的雪兔护好,收拾好东西后消失在小隐庐。
西方鬼域,神树参天。
江眠枕着手臂,躺在神树的枝干上小憩,星谒花莹白的花瓣一片片飘落,缀在她的衣摆和散落的发丝间。树下,雪兔一会啃食着鲜嫩青翠的灵草,一会去追银银发光的冥蝶。若不是树干上裂开一道狰狞的黑色巨口,此情此景,堪称岁月静好。
裂口深处,半块噬魂石镶嵌其中,源源不断地将这几百年汲取的精元吐纳给神树。
江眠不知梦见了什么,一个翻身,竟直直地从枝头栽落摔在树下,腰肢扭得生疼。
“嘶......也好,这下名正言顺告病休假,躲开大殿那些烦人的政事。”江眠一手扶着腰,一手将惊跳过来的雪兔抱在怀里,“走,我们回家补觉。”
有了这半块噬魂石,短期内江眠也不必再定期往返神山了。待到神树吸收的差不多了,便可取出归还给沈厌。这样仙都天枢那边,他也不算难交差。
归墟殿内,十二位绝色面首个个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床榻之上,将江眠的床铺围得水泄不通。
江眠睡眼朦胧,毫无防备地对上十二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惊得猛地坐起:
“你们围着我的床做什么?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见鬼了啊?”
十二位面首动作整齐划一地点头如捣蒜,目光却死死盯着江眠的身后,异口同声道:“大王英明,确实见鬼了。”
江眠纳闷,顺着他们的视线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白衣男孩正半倚在她的床榻内侧。
小脸白净如玉,一双眸子亮如星辰,整个人像白桃一般水灵,眉宇……似曾相识,恍若故人。
不等江眠开口质问,那男孩竟先声夺人,声音又甜又脆:“姐姐……”
姐姐???
姐姐???!!!
江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身后的面首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家伙不得了!小小年纪就如此会蛊惑人心,这声“姐姐”叫得人心尖都颤,长大了还了得?怕是要祸害三界芳心!
江眠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语气温和:“小娃娃,你是谁?怎么跑到姐姐床上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又是怎么进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男孩似乎是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好选择回答第一个问题。
他眨巴着眼睛:“姐姐,我……是你带回来的那只小雪兔呀。你还说……说要炖了我煲汤呢……”
眼泪汪汪的,似乎很是害怕委屈。
江眠干笑两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当作安慰道:“咳,吓唬你的,小兔子这么可爱,怎么能炖汤呢?别当真啊。”
一旁的阙语不高兴了,他蹙起眉头,模仿着男孩委屈的表情:“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便捡东西回家!捡了我们十二个还不够吵的?现在又捡个兔子精回来!”
寒啼毒舌道:“没化形当个宠物也就罢了,这化了形才麻烦!传出去,说西方鬼王在凡间有个私生子,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眠挑眉道:“化形怎么了?不就是多张嘴吃饭?我西方鬼域富甲一方,一只小兔子还养不起了?”
她嘴上说着,目光却紧锁男孩的反应。这孩子生得确实极好,机灵劲儿十足,但这过分肖似故人的容貌,让她心底疑窦丛生。
众人撇撇嘴,自家大王什么德行都清楚,就喜欢捡不明不白的阿猫阿狗回来养。陆陆续续捡来十二只乌鸦就已经够把归墟殿吵翻天了,现在又多了个雪兔。
江眠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摇头:“姐姐,我没有名字。”
江眠道:“你父母呢?我在扶祉山捡到你,你的家应该在那里吧?不回去,父母该着急了。”
男孩摇摇头,眼里噙满泪水:“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家……”
江眠摸摸他的小脸蛋,触感真实软嫩,不像幻化:“那以后就留在这里吧,归墟殿就是你的家。”她顿了顿,指向身后十二位绝色男子,“来,见过你这十二位……乌鸦哥哥。”
“乌鸦哥哥”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弟使唤,似乎也不错?
男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爽和无奈,随即立刻换上无比乖巧的笑容,挨个向十二位“哥哥”问好。
江眠语气轻快:“既然你没有名字,姐姐给你取一个可好?嗯……就叫你‘清砚’,如何?若是不喜欢,以后你可以自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