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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王真身 谢邀,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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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扶祉山一处隐秘的洞穴内,赤霄盘腿而坐。
悬浮于洞顶的噬魂石光芒大盛,精纯的灵力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干涸的魂体。不愧是吸食了几百年精元的灵石,才这么一会功夫,赤霄就感觉精力充沛,仿佛枯木逢春。
泠窑靠在一旁冰冷的石壁上,看似护法,一双媚眼却死死盯着赤霄那张妖冶的脸,暗自盘算。
“哼,得意什么?”她暗自冷笑,“等拿到那江家小子的尸身,你这过河拆桥的白眼狼还会记得分我半块石头?怕是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老娘忙前忙后,难不成是给你这混账做嫁衣的?不行……得想个法子,否则好处捞不着,还得罪了仙都那位摇光煞星……”
半晌,她开口道:“那执伞女子,你可知是何来历。‘化魂翁’有进无出,困过多少厉害角色,从没见有人能破得这么干脆利落。”
赤霄冷哼一声:“那红伞诡异,收拢时如一把长枪,撑开时符文闪烁金光,莫不是三百年前唯一一个从活坟场爬出来的执伞鬼?”
三百年前,南方鬼王林屿赴仙都谈和,要求释放被关押的冥府众鬼,交由冥府自行处置。回冥府途中,众鬼协商逃跑,误入活坟场,数日之后,仅有一执红伞的女鬼从中爬出,但从此销声匿迹。
“哦?”泠窑眼波流转,来了兴趣,“你是说……那执伞鬼?”
赤霄冷笑道:“是与不是,试试便知。我在她身上留下了追踪术,只要她还在三界之内,掘地三尺,我也能把她……连同那具宝贝尸体一起挖出来!”他舔了舔嘴唇,“到时候,是人是鬼,不就一清二楚了?”
次日,扶祉山。
山脚处有一家客栈,牌匾上写着“小隐庐”几个大字。
客人不多,前院中休息的伙计远远就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踏雨而来,身后跟着一黄衫小童。
黑衣女子身姿清瘦,步履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怠疏离;白衣男子更是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得不沾半分烟火气,仿佛误入凡尘的画中谪仙。
黑衣女子独自进入院内后,男子带着黄衫小童离开了,小童叽叽喳喳,前蹦后跳得像一只小黄莺,不知在说些什么。
江眠道:“店家,住店。饭菜送到门口,没有我的招呼不必前来打扰。”说完随手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大银锭,递到乐呵呵的伙计手上。
可这一住就是三天,那扇门从未打开过,只有每日门口空了的碗碟证明里头还有个活人。
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也拉得老长,那锭银子看着唬人,可这姑奶奶顿顿点的都是最贵的招牌菜!三天下来,别说结余,都快倒贴了!
伙计纳闷道:“啧,看着挺阔气,咋这么抠搜?银子当摆设呢?还有这懒劲儿……三天不出门,怕不是骨头都睡酥了?真是活久见!”
江眠离开后,画舫深处。
沈厌浸入刚烧好的滚烫热汤中,周身却散出凛冽寒气。
盆中热水几乎在顷刻间蒸腾冻结,化作剔透寒冰。任凭金翎一次次倾注沸水,皆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凝作冰棱。
金翎豆大的眼泪忍不住落下,颤声道:“仙君…您体内的寒髓之症又发作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止住哭泣,睁大了双眼。
沈厌赤裸的上身半倚冰壁,左臂之上竟密密麻麻覆满寒晶,如同生长入骨的鳞甲。
下一瞬,他竟徒手生生撕下那片结晶,那蕴着他极寒本源与一缕仙魄的凝晶!
他一声未发,唯有全身剧烈震颤,冷汗如雨淌下,额间青筋暴起,唇色迅速褪得惨白。剥离之处未有鲜血,只有缭绕的霜气与灵光流散。
沈厌最终再无力支撑,周身仙泽一涣,陷入沉睡之中。结晶剥离,仙魄受损,沈厌的一魄,悄无声息地从体内溜了出来。
而在小隐庐中歇了数日的江眠,一觉醒来,竟发觉自己不在原处。
眼前是一片昏暗幽深的洞穴,她双手被缚,悬吊于半空。
洞内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处可见的人头骷髅内燃着幽幽鬼火,角落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素色坛子。想必这就是赤霄和泠窑的驻脚地了。
一双红靴出现在洞口,再往前走几步,赤霄惨白妖异的脸出现在眼前。
赤霄的舌头舔过嘴角,欣赏着江眠被吊起的模样,满是恶意地嘲讽道:“破坛而出,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如今连个小小的绳索也挣不开?”
江眠不语,只是漠然地看着眼前嚣张的赤霄,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这副模样似乎是刺激到了赤霄,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你找死!”他眸中厉色一闪,抬脚就朝江眠的腹部踹去!
暗中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稳稳拦下。
赤霄质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泠窑嗔怪道:“哎呦,赤霄弟弟,火气别那么大嘛,人家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你姐姐没有教导过你要怜香惜玉吗?”说着,手指已抚上江眠的脸颊,力道暧昧地抚摸着,仔细探查着,好像真的担心江眠有无受伤。
泠窑的态度,倒是让江眠震惊,但一想到她坛中囚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腹诽:越迷人的越危险啊。
赤霄懒得和泠窑掰扯,冷冷道:“说,江怀璟现在在哪?”
江眠道:“我与他在坛中便分开了,出来后更是不知道他在哪。难道他不应该在你们手上吗?”
泠窑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修长的手指从江眠的脸颊滑向发际,姿态亲昵,“我的好妹妹,这事还要多亏你呢,若不是你把我的宝贝坛子打碎,还有这后续的麻烦事嘛?”
她的指尖在江眠额头探寻。没有半丝鬼气,更别说冥力了,眼前这位女子跟普通的凡人差不多。
泠窑娇媚的笑容更深:“三百年前,关押在仙都的一百八十位恶鬼密谋逃跑时途径活坟场,最后全部命葬当场,只有一位执伞鬼爬了出来,而你的红伞正好与那执伞鬼的十分相似......妹妹,你该不会就是那销声匿迹的执伞鬼吧?”
尖锐的笑声响彻整个洞穴,带着令人心底发毛的惊悚。
江眠神色依旧平淡,甚至带点荒谬的笑意:“呵......打伞的就是执伞鬼?那穿红衣是不是都叫赤霄?家里摆几个坛子就是泠窑?姐姐这推论,未免太儿戏。打伞的鬼多了去了。”
她打消泠窑的疑虑,“你看如今我冥力枯竭,就算是往回修炼个三百年,也不可能从那种鬼地方爬的出来,姐姐未免太看的起我了。”
泠窑审视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几圈,最终冷哼一声:“那倒也是。”
活坟场的凶名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何况那一百八十位恶鬼中,也有不少实力强悍的,不都被撕碎了吞并了。一个冥力枯竭的女鬼,别说给她修练个三百年,就算是修练个千年,也绝无可能逃出那种地方。
恰在此时,洞外突然下起了连绵细雨,中秋过后,正是雨季频繁时期。
无人察觉,丝丝缕缕的冥力化为无形丝线,悄然融入这雨幕中,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洞穴,形成一道囚笼。
一切准备就绪。
江眠故作惋惜道:“我说红衣鬼,你当年名头多响啊?如今嘛……啧啧,为块噬魂石东躲西藏,连实力都跌成这样,真够狼狈的。看来咱俩也算同病相怜,都指着那石头救命呢?”
“谁跟你这废物同病相怜!”赤霄瞬间暴跳如雷,“就凭你,遇上西方鬼王江眠,一招都接不住就魂飞魄散!还能像老子这样活蹦乱跳?”
“江眠?那个传说中三百年不出归墟殿的懒王?”江眠嗤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她拿自身冥力填神树的窟窿都几百年了,早该油尽灯枯!我看呐,她离魂飞魄散也不远了,强弩之末罢了!”
此言精准地说进赤霄心里,他脸色变换,竟真的被这言论动摇了几分。
江眠趁热打铁:“我说红衣鬼,不如......我们联手?找到那噬魂石,你六我四?”
见赤霄铁青的脸,她连忙惶恐改口,“三七也行!”
“......二八!”
“......一成,我只要一成!够意思了吧?”
赤霄的脸越来越黑,本来有一个泠窑就已经让他心生厌烦了,如今又多了个不要脸还来路不明的女鬼,真是什么人都敢跟他谈判。
“找死!!!”红光一闪,绳索断裂,江眠重重摔落在地,还没等她喘口气,赤霄如铁钳的手已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将她硬生生提离地面。
“废物也配跟老子谈条件?!”
他面容狰狞,一手掐着江眠的脖子,一手炫耀般得举起那光芒四射的半块噬魂石。
“老子拼了命弄来的东西!你也敢觊觎?!”
噬魂石耀耀生辉,涓涓灵力汇入赤霄体内,掐住江眠脖子的手也更用力起来,青筋暴起,似是被刺激到了极度癫狂的地步。
就在这时,融入雨幕的冥力化作黑雾自洞顶垂落,不仅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幽冥屏障,将洞穴内外隔绝。
就在赤霄挫楞的一瞬,江眠震开绳索,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赤霄只觉得手上一轻,那半块噬魂石已经被江眠牢牢抓在手中。
泠窑转身去抢,也只摸到了江眠的一片衣角。
洞内视线越来越模糊。阙语与寒啼的身影在雾中凝实,勾魂锁精准地缠绕上惊怒交加的赤霄与泠窑!
洞外,雨幕潇潇。
沈厌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静立雨中。
他见江眠安然步出,不着痕迹地将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身影,这才极力隐忍地咳了一下。
江眠朝沈厌扬了扬手,笑道:“仙君怎么来了?小隐庐一别,还以为你早回仙都领功去了呢。”
她语气轻松,仿佛眼前这场精心的布局只是饭后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