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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市一游 带娃逛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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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
男孩长长的睫毛低垂,恰好遮住了眼底苦涩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澄澈。
他抬起头,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好!我以后就叫清砚了!谢谢姐姐!”
江眠笑眯眯拉起他的小手,触感微凉:“走!今日鬼市大开,热闹得很!姐姐带你去开开眼界,顺便给你置办几身新衣裳!”
说罢,她转向殿后一处不起眼的暗门。
眼前豁然开朗,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如果说仙都是云端之上的琼楼玉宇、仙乐缥缈,那么此刻的冥府鬼市,便是夜色中的一幅浮世绘卷,鬼气冲天、热闹非凡、光怪陆离。
巍峨如庞然巨物的楼阁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朱红飞檐在无数摇曳的鬼火灯笼下,勾勒出繁复森然的轮廓,一圈圈盘旋而上,仿佛要撑破冥府的天穹。
街道上人鬼如潮,凡间来客头上或肩膀上都贴着醒目的白色符布,在鬼影幢幢中穿梭自如,与奇形怪状的鬼商讨价还价。牛首马面者吆喝叫卖,无头鬼抱着自己的脑袋挤过人群,三头六臂的伙计同时招呼数位客人,更有甚者将自己钉在移动的木柱上招摇过市……
十二位面首得了自由,瞬间消失在熙攘鬼影之中,只留下江眠和清砚。
江眠一路拉着他的小手,担心他被人流冲散,他们走走停停,最后穿过主街便来到洞天福地前。此处邻近汇通天下,是鬼市最顶级的交易场所,不是奇珍异宝的东西不得入内交易。
江眠笑道:“此处便是冥府珍宝集聚之地了......里面的东西,等清砚以后自己赚了大钱就能买了。不过在鬼市,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靠钱交换,若是你有什么价值相当的天材地宝、秘闻奇物,甚至是特殊的代价,亦可等价交换。”
江眠一边介绍,一边引着清砚往前走,清砚突然撒开牵着他的手,灵活地钻入洞天福地不见了。
“......”江眠扶额。
“……真是,大的丢了,小的也看不住。一个比一个能跑。”
阙语的身影突然出现,担忧道:“大王,您就这么不管了?万一真丢了……”
江眠摆摆手道:“这小东西来得蹊跷,那张脸……像极了某位故人。先放在眼皮底下看看。若真是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养着也无妨。鬼市里里外外都是我的眼线,他跑不掉。”
江眠索性踱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此处远离主街的喧嚣,光影也黯淡许多,但是正好能看清洞天福地进出的身影。她倚靠着石柱,打算在此守株待兔等清砚出来。
洞天福地深处,一间挂着“苦痛典当行”招牌的铺面内,不见清砚,只见面具覆脸的沈厌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轻轻放在柜台上,老板的那只独眼骤然瞪大,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被那寒气逼退。
“……这……这是……”老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以此为酬,打造一对锁链脚环和一个冰晶吊坠。”沈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余下的,归你。”
“够!足够了!”老板急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包裹起那块结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只是……这位小友,剥离此等本源结晶……无异承受剜心剔骨之痛,还自损根基啊!你……”
沈厌没有回答,老板确认了要求,开始翻找工具制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厌终于离开典当行,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随意闲逛了一圈。
此时洞天福地外,眼线慌慌张张地压低声音禀报:“大王恕罪!那孩子一进洞天福地,身形快得……快得不像话!属下……属下跟丢了!”
清砚看着站在角落里的江眠,和一脸紧张的下属,一脸无辜地轻声道:“姐姐......”
眼线修为不低,能甩掉他,这兔子身法了得啊......
江眠心中疑云重重,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眼线摆手道:“罢了,人回来就好。下去吧。”
她蹲下身,捏捏了清砚的小脸,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带着探究:“清砚,下次可不许再丢下姐姐一个人乱跑了哦?姐姐会担心的。”
清砚用力点头,一枚精致的冰晶吊坠捧在掌心。上面一颗蓝色的雨滴状冰晶散发出莹莹的光泽,甚是好看。
“我是去给姐姐买这个了!”
江眠微微一怔,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下一刻,清砚仔细地给她戴上了这条项链。
江眠轻声道:“你把我给你的零花钱,全用在这上面了?”
清砚道:“姐姐收留我,给我一个家,这是我送姐姐的见面礼。日后等我自己赚钱了,就不会拿姐姐给的钱买礼物了。我要用我自己赚的。”
江眠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沉默片刻,最终,她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家伙……身上谜团重重,但这心意,倒像是真的?
而此刻清砚心中,却五味杂陈......
清砚在归墟殿住下来后,日子又和往常一般恢复了平静。
归墟殿内,十二名姿容俊美的面首围着江眠,有的捶腿捏肩,有的剥果喂食,有的给清砚扎小辫,有的追着给清砚穿女装,一派靡靡之音,好不热闹。
“大王,”夜瞳在江眠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腰间松垮系着的衣袍滑落,露出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您瞧瞧,您去凡间这几日不见,我想您想的,都清减了一圈呢。”
一旁正被追得满殿跑的清砚见状立刻冲到江眠面前,小小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看向夜瞳的视线。
江眠顺手摸了摸清砚的头,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夜瞳将衣服穿好:“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做戏不必这么认真,你这样本座可消受不起。”
她随即让阙语将清砚带下去温习功课,随后推开内阁暗门:“双生昙如何了?”
暗室内,月光透过顶部地镂空缝隙如缕般洒下,一座莲坛中央静静供养着一朵并蒂双生的黑白昙花。
白花洁白无暇,散发出晶莹的光点;黑花幽深如墨,流动着黑色的死气。
十二个莲华坐台分布周围,环绕坛底,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
幽栖道:“殿下,如您所见,此昙再蕴养半年,便会互换位置,双花同时开放。届时殿下只要服下此花,便可延年益寿,治愈万疾。”
血羽急急打断:“呸呸呸!你说啥呢,我们殿下健康着呢,哪有什么病?延年益寿更是无稽之谈!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别说!”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十几张嘴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江眠头疼。
“够了!一回来就又听你们吵架。”江眠一声喝下,十几位面首居然化作只只黑鸦,扑棱着翅膀,各自飞回莲华坐台上。
“果然再好看的皮囊也难以遮掩你们的本性,再这般吵嚷下去,怕是三界的人都要知道本座殿内的绝色面首,居然是十二只乌鸦。”
归墟殿外,一排排鬼官在殿外等着鬼王江眠的出现。
整个西方鬼域早已因那场冥婚炸开了锅。
自从糙汉鬼王接了江家小公子的冥婚差事后,关于鬼王真实性别的猜测那是越传越玄乎。
有的说鬼王本就是男子,有断袖之癖,江家小公子年轻俊朗,鬼王是去凡间抢亲去了;
有的说鬼王实为女子,殿内十二名绝色男面首就是证据,这江家小公子容貌昳丽,怕是要成为第十三位新宠。
若是江眠再不现身澄清,只怕鬼心动荡,难以归附。
殿外,一年轻的鬼官等不住了,朝殿内大声喊道:“殿下!请殿下出面,以安百鬼之心!”
殿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接二连三的,其他鬼官也扬声高喊起来。
“殿下!请殿下罢黜那惑主的十二面首!”
“殿下!我等愿为殿下遴选年轻貌美的女鬼为妃!”
“殿下……”
“殿下……”
......
殿门大开,一鎏金软榻在十几名重化人形的面首簇拥下缓缓凌空飞出,江眠斜倚榻上,面上覆盖着骇人的獠牙面具。
她慵懒地支起身,目光扫过齐刷刷跪倒的众鬼官。
“参见鬼王殿下!”
江眠起身下榻,手腕上缠绕的彼岸花式银铃叮当作响,腰间悬挂的铜片和忘川水凝成的珠子碰撞出沉闷又清越的声音,与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墨袍形成了奇异的交响。
面具之下,江眠面无表情冷冷道:“本王的亲事,不劳诸位费心。无论是送来的男妃还是女妃,一律厚赏冥银,好生送返。至于本王是男是女……”
她刻意停顿,感受到所有鬼官瞬间屏住的呼吸,“是男是女,当真如此要紧?莫非其他几方鬼王是男子,本王便也必须是男子?还是说,因其他鬼王是男子,这西方鬼域的王座,便容不得女子来坐?!”
“启禀殿下。”一位老鬼硬着头皮道,“众鬼非是执着于殿下性别,只是……冥婚之事,需要殿下一个明确的交代。”
“哦?”江眠带着一丝玩味,“既不在乎本王是男是女,那此等议论,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消遣的闲话罢了,也需要本王亲自出面剖白己身?”
鬼官被说的哑口无言。
江眠冷声道:“本王乏了,都退下。此等琐事,休要再来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