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更怯》楚江攸

5、折柳（2） 自从

　　自从初二那年，有了一次第一的经验。迟知行像是开挂一般，开启他的霸榜生涯。以后大大小小的考试，他都稳坐第一的位置。

　　荣誉榜换来换去，第一的位置始终是一个人和他始终不变的座右铭“天道酬勤”。

　　迟知行一时也成了学校风云人物。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不少情书。

　　“这都几封了？”林白则长得不赖，一开始收到情书以为是自己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给迟知行的。

　　“不知道，等会送回去吧。”
　　迟知行每个打开写下一排字，便又合上。
　　“你不累？写的啥啊……”林白则拿过一封还没合上的。
　　龙飞凤舞几个字：谢谢喜欢，不想恋爱。

　　“好家伙。”

　　可能是这样写起作用了，迟知行的生活也归于平淡。
　　一如既往地上学，一如既往地看林白则带的书。

　　中考那天，李好穿着旗袍来看迟知行。

　　人声嘈杂，迟知行却听见李好说，“儿子，加油！”

　　初中就这样告一段落。迟知行不出意外地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北海中学。

　　出成绩那天晚上李好兴奋地睡不着，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才查到成绩。那个时候迟知行已经进入梦乡了，迷迷糊糊被拉起来听了成绩之后又困得不行，倒下去接着睡。

　　“哎呦，黑马也考上了！”李好听着电话那头王淑高兴地又哭又笑。

　　“谁考上了？”迟知行清醒了。
　　“你黑马哥哥啊！”

　　迟知行想起那天拉勾许下的诺言，没想到赴约的不止他一个人。
　　“太好了。”迟知行说道，语气是他未察觉的激动。

　　人生中的超长假期没想到这么快就过去了。迟知行又拖着行李进学校了。

　　“哎呦，你干妈他们有事早报完名走了。”李好遗憾道，“不过她说，黑马在36班，你开学后可以去找他。”

　　“好。”

　　手机突然响了，备注显示林白则几个字，迟知行点了进去，
　　“猜猜我在哪儿了。”
　　“你不会回去继承家业了吧。”迟知行打字调侃道。
　　林白则发来一张图片，迟知行放大一看，然后他转头就看见了林白则。

　　“想不到吧！我也考来了。”林白则拍拍胸脯。
　　迟知行感觉林白则马上上天了。

　　“走吧，进学校看看。”迟知行赶紧把他拉下来。

　　“走，这次赌我们在不在一个班。我输了的话，我把我绝版小说给你。”

　　“一言为定。”

　　两人嬉闹着进学校。

　　“我的绝版小说……”林白则看着自己的分班，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那你……”
　　“我懂，我都懂，我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林白则一路鬼哭狼嚎。

　　开学第一天，林白则看着迟知行往对面逸夫楼跑。
　　“你去哪。”林白则拉着迟知行。
　　“去找人。”

　　“我陪你一起。”

　　于是高一36班门前站了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正眼神扫视班里的人。
　　“找个人问问呗，”林白则说完拦住一个男生，“同学你们班有叫江黑马的吗？”

　　男生摇头道没有。

　　两人又一连问了几个人都摇头，两人便回班了。

　　有时候很奇怪，一个城市碰不上情有可原，一个学校也阴差阳错，现在快要几步路的距离，还是碰不上。

　　有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过了没多久，上完厕所的江黑马回来了。

　　“江禾壹，你终于回来了，快试试你军训服尺码对不对。”江黑马拿过他手里的衣服说了声谢谢。

　　“你竹马名字真叫这个吗？”林白则第一次听迟知行说起还再三确认，现在情不自禁又确认一遍。

　　“真叫这个，我从小就这样喊他。”

　　“那好吧，说不定以后在学校就碰见了呢。”林白则安慰道。

　　“万一他长变了我认不出来了咋办。”
　　“怎么可能呢！”
　　“青春期不是变化最大吗，我之前跟我姑妈打电话她都说我长大了，认不出来了。”迟知行辩驳道。

　　“你怎么跟个……”林白则一时想不到措辞，“反正那个寒假你不是要回去吗。你妈不说把那边房子退了嘛。”
　　“放假你们是邻居总该见得到吧，你就放一百个心。”

　　两人说着说着到了寝室。
　　北海中学有四人寝，六人寝，八人寝以及十人寝。

　　迟知行和林白则在重点班，分到了四人寝。

　　一进寝室，两人发现另外两人在手忙脚乱套被套。看见他们回来了，那两人马上把手上的活放下。

　　长的高高瘦瘦的男生伸出手，“你们好，我叫陈橙，橙子的橙。”
　　旁边的男生也开口道，“你们好，我叫陈竡。”

　　林白则看着他们突然冒出一句，“你们是亲兄弟吗？”

　　两人都笑，过了好一会陈橙才摆手，“不是，只是刚好我们同姓。”

　　高一第一学期就这样过去了，一开始迟知行和林白则还去36班找人，但后面实在是作业多了没闲工夫了。
　　“你放假回去找吧，我作业真的多的写不完了。”林白则求饶道。

　　于是两人到后面渐渐忙忘了这件事。

　　到了假期，被学业压的喘不过气的迟知行和林白则才活了过来。

　　“要不是我爸妈要回来过年，我就去你家玩了，我还没呼吸过农村清新空气。”林白则捂着胸口，佯装心痛。

　　“你夏天来玩也一样，还可以体验生活。”迟知行假装神秘，心想林白则要是敢夏天来，搬苞谷肯定少不了他。

　　“你笑什么！不安好心！”林白则看迟知行唇角弧度上扬。

　　“没什么，反正之后来不也一样。”

　　林白则想了一会又说，“你要不要我帮你拿东西，你妈不是在家里等你嘛。”

　　迟知行看了一眼自己唯一一个箱子，“我力气挺大的，不用了。”
　　“我不是以为你有其他东西吗。”林白则扫视一眼才发现迟知行全部行李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背包。

　　迟知行和林白则道别后，便上了返乡的大巴车。
　　车里人多窗户又开的少，迟知行晕乎乎的，不一会就靠窗睡着了。

　　“池柳镇到了，哪些要下车哦！”售票员大声一吼，车上人这才苏醒过来。

　　一月的城市冷，乡下更冷。迟知行怕冷便掏出口罩戴上，至少那能给脸挡点风。他身着黑色羽绒服，拉过箱子坐在上面，从兜里掏出手机，
　　“小知，到镇上了吗？你刘叔好像在街上割肉，他开的三轮可以把你接回来。”
　　“嗯，好。”
　　迟知行挂断电话，放弃花五块钱打个摩的回家。
　　他来到肉摊，旁边果然有辆三轮车。

　　不一会，秃头中年人走过来看见一个年轻小伙站自己车旁，“你是？”
　　迟知行想刘叔还是老样子，“刘叔，我是迟知行。”
　　“小知啊，来上来吧。”刘建放下三轮车后座，又帮迟知行搬行李箱。
　　“谢谢刘叔。” “没事。”

　　迟知行刚上车没多久，就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音，“刘叔，久等了！”
　　江禾壹一把搬上自己的行李箱，同时看见一个戴了口罩的男生，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迟知行没注意，只是低头回着他妈发的微信，
　　“小知，今晚你干妈来我们家吃饭。”
　　“好，都来吗？”
　　“我都忘了告诉你了，黑马也回来了。”
　　“嗯，好。”

　　迟知行刚合上手机，听见前面的刘叔吆喝，“坐稳了哦！”

　　这句话果然不是多余的，刚一启动，迟知行感觉车快把他甩出去了，余光看见旁边的男生他也是一惊。

　　车在乡间小道上行驶，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不对劲，迟知行感觉旁边的人一直在看自己。
　　那灼灼的目光迟知行感觉自己要被烧出个洞。
　　迟知行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林白则聊天框，缓缓打出几个字，
　　“问被陌生人盯着看怎么办？”
　　“多半是看上你了。”
　　迟知行刚想打对方是男的，车突然摇摆起来，迟知行没来得及抓车边把手，就被从座位甩下来了。

　　“你没事吧。”江禾壹就这样看着那个人打字打着打着摔到自己脚边了。

　　“小知！你没事吧，刚刚路上有土堆。”刘叔听见动静连忙询问。

　　“小知？”江禾壹把人扶起来，“你把你口罩摘了我看看。”
　　迟知行看眼前的人带着探究目光，鬼使神差把口罩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