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更怯》楚江攸

4、折柳（1） 为了迟

　　为了迟知行上下学方便，李好选择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学区房本来价格不低，李好只能租一个相对看起来说的过去的房子。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基本上集齐了所有出租房的通病。墙面上不知多久刷的白漆已经开始结块往下掉。一打开灯，灯泡就开始一闪一闪的。热水器年久失修刚打燃又熄火。

　　李好见况尴尬地笑笑。迟知行看出来了，安慰他妈道，“挺好的，妈，我们又有新家了。”

　　两个人忙活好半天才把这个不像样的地方变成了家。李好斥巨资买了个上下床安置在了客厅的位置。

　　本来李好觉得上下床太窄小了想把卧室的大床让给迟知行睡。迟知行却坚持说自己喜欢上下床，还扯谎说上下床睡起来跟住在学校一样更适应。

　　李好看破不说破，也只能同意了。

　　不大的客厅现在塞下了一个床和桌子，余下的空地幸好还能供人通过。

　　厕所就更小了，迟知行站进去连手臂都无法展开。
　　所幸厨房没什么让人吐槽的地方。房东阿姨还好心地送了一口锅。

　　一切安排妥当后，两人下楼到街边点了几串烧烤。
　　李好难得开了一瓶啤酒，举起瓶子跟迟知行的饮料对碰，“庆祝我儿子即将开学。”
　　“谢谢妈，来干杯！”

　　路上人群来来往往吵吵闹闹的，街灯忽明忽暗，不时传来一阵孜然香气。迟知行吹着晚风，拿起一串烧烤，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培优班比其他普通学生人数少，迟知行来学校时只觉得学校空无一人般。

　　他根据教学楼下的指示牌来到自己的临时班级，才发现还真是空无一人。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抽出椅子坐下，拿出自己买的小说开始看，毕竟开始上课后就看不成了，说不定还会被没收。

　　过了十几分钟，班里的人基本上快来齐了。

　　“那男生长的挺帅啊，白白净净的。”
　　“是啊是啊。”

　　迟知行耳朵灵敏，自然听到了后几排小女生的窃窃私语，他脸微微一红。

　　“同学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
　　迟知行顺着声音来源，对上男生的狗狗眼，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快同意啊。

　　“可以。”迟知行起身让开，让那个男生进到里面的座位。

　　“你好，我叫林白则，双木林，白色白，原则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迟知行，你好。”

　　“是知行合一的知行吗！”林白则突然变得更热情，简直幻视摇着尾巴的小狗。

　　“是的。”

　　说完接下来两人好像也没什么话题可聊，迟知行便继续看着自己小说。

　　“你也喜欢看这个小说，我也喜欢。”
　　“我比较喜欢看推理的。”迟知行边浏览边回应。

　　“你这个是上册吗？”“嗯。还没买到下册。”

　　“我有下册，要不要明天我给你带。”林白则朝他眨眼。
　　说不动心是假的，这本书下册极其难抢。当时迟知行跑了附近几个书店和小摊得到的回答都是断货了，至少几个月才能到货。

　　“好。”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明天给你带来。”

　　迟知行不由感叹怎么有人如此自来熟。

　　没过多久教室里突然安静了，迟知行抬头看见台上的人身着素色长裙，头发干净利落束成马尾，她拿起粉笔洋洋洒洒在黑板上落下几个字，
　　“我叫周檀雅，你们可以叫我周老师，这是我联系方式。”
　　“我将担任培优班的临时班主任以及语文老师，希望我们愉快度过这段时间。”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培优班的日子过得很快，迟知行和林白则也慢慢熟悉起来，主要归功于林白则带的一本本小说。

　　一转眼就到大家都开学的日子，整个校园都从沉寂中复苏。

　　很多人都忙着搬东西，拖着大大小小行李箱。

　　“唉，开学考试培优班要重新打散，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你一个班。”林白则一手揽着迟知行的肩，一手把着走廊栏杆正仰天长叹。

　　“说不定就还在一个班呢。”迟知行笑道。

　　“要是还在一个班，我就把我那套珍藏版送给你。”
　　“那说好了。”

　　在集中军训后，一中放了两天假让学生调整状态。

　　迟知行到家时，听见她妈好像在跟她干妈打电话。

　　“你干妈说黑马也开学了，军训把他晒得更黑了。”

　　迟知行想到之前江黑马的肤色，都很难想象他能再黑几个度。

　　“对啊我就叫你干妈好好给黑马遮着点，你干妈说也对，她说免得晚上找都找不到人。”

　　放假回来便举行了分班考。考试排前五十名分到重点班。等成绩公布一看，沈知行排在四十九，而他后面那位刚好是个眼熟的名字。

　　“喏，你的珍藏版。”林白则把书包自然地放在他旁边的位置。

　　“那我就收下了。”迟知行也不跟他客气。
　　班上的其实大多都是熟面孔，少数几个是不曾见过的。

　　一样的突然安静，一样的自我介绍。迟知行抬头又看见了黑板上“周檀雅”三个字。
　　在培优班上过周檀雅的课，迟知行深知周老师的文化知识贮备丰富，教学方法巧妙。
　　晦涩难懂的古文都能惟妙惟肖，讲花花便开，讲雨雨便来。迟知行第一次见识到语文的魅力。
　　对于周老师来重点班教学，他也是一点不惊讶。

　　初一就这样过去，迟知行以期末排名第十为自己初一画上句号。这样难以得到的第一让迟知行理解了人外有人这个词。

　　假期时，学校里开设爱心补习班，只用交伙食费，迟知行每天按时到。

　　李好留在市里陪读，周末还得跑回去喂鸡。
　　迟知行后来发现他妈和干妈的通话次数越来越少，他也很少了解到江黑马的近况。

　　在初二这年期末，迟知行排到了年级第一。
　　迟知行还是一如既往去上补习班，只不过多了个林白则。

　　自从林白则知道迟知行上爱心补习班后，打着好兄弟同甘共苦，这学期便也跟着来了。

　　这天一如既往的下课回家，林白则说最近小说上新要迟知行一起去书店看看。
　　两个买完书刚走不远，便遇上两个抽着烟的黄毛穿着紧身裤，拦住他们去路。
　　“小弟弟刚买完书啊，借哥哥点钱呗。”
　　林白则拉起迟知行想迈开腿就跑。

　　两人却眼疾手快拉着他们，黄毛一米八大个，迟知行这几年虽然长高不少，但是也一米七几。

　　“借点钱呗，又不吃了你们。”黄毛丢掉烟头，用脚狠狠撵了几下。

　　迟知行知道林白则带手机了，便把书给林白则在他耳边小声道，“躲一边去报警，等会打起来你跑出去叫些大人过来。”
　　林白则犹豫，但还是点头。

　　“说啥悄悄话呢！”其中一个黄毛恐吓。
　　“赶紧给钱！”

　　“没钱了。”
　　“你们骗鬼呢，敬酒不吃吃罚……”

　　迟知行没等那人话说完便一拳上去，力度不小，把那人打得流鼻血。
　　另一个人见状上来帮忙，迟知行直往他裆下一踢。
　　趁两人痛的没缓过神，迟知行大声喊，“快跑，快跑！”

　　接着迟知行本来也想跑，但眼见那两人已经缓过来了。

　　“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王五，上，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迟知行随手抄起废弃水管，又是分别朝两人档下一击。

　　迟知行的动作实在是快，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出招就感觉裆下不妙。

　　趁他们痛的直吸气迟知行反应过来想赶紧跑，却不料被人拉着衣服。

　　他狠心用嘴一咬，把那人疼的嗷嗷叫。

　　等跑到大路口，林白则带着密密麻麻一堆人来了，
　　“叔叔阿姨快来，这有两个混混打学生！”

　　林白则看见迟知行跑出来，上下仔细看他，“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衣服有点脏。”

　　“好了，小朋友们可以回去了。”警局的工作人员和蔼地笑道。

　　两人像是劫后余生般迈出警局。

　　“迟知行，你学过跆拳道吗，这么厉害。”

　　迟知行摇头，“没学过，拳头一挥就出去了。可能是当时想活命吧。”

　　“好哥们，就凭你讲义气这块咱俩情比金坚。”
　　“要不是之前你扳手腕都扳不过我，我就让你去跟混混打架。”

　　林白则不好意思干咳一声，“多谢行哥救命之恩。新出的小说我请你了。”

　　“笑纳了。”迟知行边挥手边往家走。

　　李好听见迟知行这遭遇便担惊受怕的，又看自己白白净净的儿子，决心想让儿子学点技术防身。

　　晚上李好给迟建国打电话要钱，迟建国就说怎么又要钱，李好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是都说了小知要学点防身的吗，你儿子今天差点被打了。什么叫又要钱，我拿钱不是守着这个家吗。”

　　迟建国听完在电话那头急忙解释自己没别的意思。
　　“你以为我自己在家带孩子容易吗，什么苦活累活我不是自己干。”李好说着眼泪便下来了。

　　“好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李好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迟知行自然也听见了，他知道自从独当一面后，他妈已经好久没说过自己的委屈了。

　　这一夜，格外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