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9、第九章：争锋相对 西边的巷子

　　西边的巷子只有远处街口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影影绰绰的人形。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发酵的酸气。

　　何俊宁站在巷子中间，身后是杨茂、安毅宽，以及四十多个高二的核心兄弟。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安毅宽凑近何俊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宁哥，宋毅杵……那可不是吴荻。拳头硬，他身边那帮人都是跟着他打出来的老手。我们昨天刚拼过一场，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没来得及喘口气……”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悬。

　　“操！”杨茂烦躁地踢开脚边一个空易拉罐，“算漏了这孙子！本来想着干翻吴荻，至少能安稳几天！趁那空当招兵买马，站稳脚跟！吴荻刚败，宋毅杵在边上盯着，他就算想报复也得掂量掂量！谁他妈能想到……”他狠狠啐了一口，“宋毅杵这疯子会跳出来！”

　　何俊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安毅宽和杨茂说的，正是他之前盘算的。干掉吴荻，震慑高三，利用宋毅杵和吴荻的矛盾争取时间扩张。一切本该顺理成章。偏偏宋毅杵不按常理出牌！这一仗，打，赢了固然能彻底立威，可宋毅杵是块真正的硬骨头，磕掉牙也未必啃得动；输了……他几乎能听到学校里那些幸灾乐祸的议论——“何俊宁？那个只当了一天老大的笑话？”

　　他输不起。

　　“聊什么聊？”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从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砸过来，“马上就要挨打了还聊？”

　　高二所有人瞬间绷紧，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来。个头比邱超还猛半头，肩宽背厚，高悰，宋毅杵身边最悍的打手。

　　“看你妈！”又一道声音响起，冰冷，没有起伏。

　　宋毅杵从高悰身后的黑暗里踱出。半长的头发遮住眉眼。他身后，沉默地涌出四十多个高三生，黑压压一片，填满了巷口。没有叫骂，没有喧哗，只有一种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气弥漫开，压得人心脏骤缩。

　　“宋……”何俊宁喉咙发干，刚吐出一个字。

　　“打。”

　　宋毅杵打断他。一个字，宣示着战斗的开始。

　　他身后那些沉默的人瞬间动了！带着一股压抑的、冰冷的气息，朝着高二的人群猛扑过来。

　　“打！！”杨茂眼珠子瞬间红了，狂吼一声，迎着对面冲来的高悰就撞了上去！高二的人群也被点燃，吼叫着，挥舞着拳头迎上！

　　巷子瞬间被激烈的□□碰撞声、闷哼声、粗重的喘息填满！混乱！比昨晚更甚！高二的人昨天刚经历恶战，体力消耗，身上带伤，面对养精蓄锐、打法更狠更刁钻的宋毅杵部下，几乎一照面就落了下风！不断有人被放倒，痛呼声此起彼伏。

　　宋毅杵目标明确，直扑何俊宁！拳头像铁锤，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砸向何俊宁面门！何俊宁咬牙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连连后退。安毅宽见状，猛地从侧面切入，和何俊宁一起，两人合力才勉强架住宋毅杵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宋毅杵的拳头太硬了！每一击都像要砸碎骨头！

　　另一边，高悰对上杨茂，完全是力量碾压。杨茂拳头砸在他身上像挠痒痒，高悰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杨茂衣领，像甩麻袋一样把他狠狠掼在砖墙上！杨茂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坐下去，一时没了动静。

　　“操你妈！高二的就这点能耐？”高悰狞笑着，一脚踹翻一个试图偷袭的高二生。

　　眼看高二阵线就要崩溃。

　　“打！！”

　　又一声怒吼从巷子入口处炸响！声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还有些稚嫩，却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黑暗中，十几道身影如同利箭，猛地扎进了混乱的战团！为首那人，脸上还贴着纱布，嘴角淤青，动作因为肋骨的伤而有些变形，但眼神凶狠得像头小狼崽——刘般晴！

　　他身后，王弓辰、吴江、韩梓何、蒋远新、楚梢、薄建凯……高一那十几张挂着彩、却写满豁出去的脸，全都来了！

　　“你们来干嘛？！”何俊宁架开宋毅杵一记重拳，喘着粗气吼道，声音里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刘般晴侧身躲开一个高三生的拳头，反手一肘砸在对方肋下，疼得那人弯下腰。他扭头，冲着何俊宁的方向嘶哑地喊：“你帮过我们！现在，我们来帮你！”

　　“好！！”安毅宽精神一振，狂吼一声，一拳逼退面前一个高三生，“干了他们！！”

　　高一生的加入，像一针强心剂，暂时稳住了高二摇摇欲坠的阵脚。战场被再次搅乱。刘般晴忍着肋骨的剧痛，和王弓辰背靠背，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吴江脸上又挨了一拳，鼻血长流，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红着眼睛往前冲。韩梓何瘦弱，被打倒好几次，又挣扎着爬起来。薄建凯这次没怂，死死缠住一个高三生，任凭对方拳头落在背上也不松手。

　　但实力的差距依然悬殊。高一高二加起来，人数虽然占具优势，但战斗力，尤其是顶尖战力的差距，太大了。宋毅杵太强！何俊宁和安毅宽两人联手，也只能勉强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高悰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像辆人形坦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妈的！又来一群不怕死的！”高悰一拳砸翻一个高一学生，朝着刘般晴他们这边狞笑，“老子干死你们！”

　　混乱中，巷子入口那片昏黄的光晕再次被黑影切割。

　　一个所有人都熟悉无比、带着浓浓嘲讽和恨意的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只有你们有援兵吗？”

　　声音不高，却让激烈厮杀的巷子瞬间一静！

　　所有动作停滞。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扭打在一起的人下意识分开。一道道目光，带着惊疑、错愕、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巷子口。

　　吴荻站在那里。额角贴着纱布，嘴角破裂，校服上还沾着昨天的泥灰和干涸的血迹。但他站得笔直，死死钉在巷子里的宋毅杵和何俊宁身上。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四十多个高三生沉默矗立。昨天溃散的士气似乎重新凝聚，带着一股复仇的火焰。

　　吴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语气：

　　“别忘了，高一有两个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巷子里：

　　“少了我，怎么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