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10、第十章：重现当年名 吴荻的出现

　　吴荻的出现像块巨石砸进死水。巷子里所有动作凝固。

　　吴荻不在乎这些目光。他视线越过混乱人群，钉子般钉在宋毅杵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结了层冰壳，看不出底下是火还是更深的东西。

　　静。

　　终于，吴荻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

　　“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他顿了顿，像在咀嚼某个褪色的词，“……真他妈怀念。”

　　宋毅杵从鼻子里嗤笑一声，短促，冰冷。没接话。

　　吴荻也不在意，目光扫过宋毅杵身后那群沉默的高三生，又转回宋毅杵脸上，声音扬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拉满的、近乎嚣张的宣告：

　　“既然抖出了曾经的名，那就得扛起当年的旗！”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对面勉强站立的高二和高一众人，“今天！就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看看，当初的‘两个主’，是不是徒有虚名！”

　　“好。”

　　宋毅杵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两拨高三人马轰然启动！没有叫骂，没有口号，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高一高二联盟狠狠冲撞过去！

　　“完了……”安毅宽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煞白。杨茂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青。何俊宁嘴唇抿得没了血色。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因刘般晴他们支援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实力差距太大了，这是彻底的碾压。

　　“操！”刘般晴狠狠说道，他眼神里的凶悍没散，“选了帮，就别他妈怂！”

　　“干就完了！！”王弓辰脖子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高一高二残存的人红着眼睛，爆发出最后的血性，迎着碾压而来的洪流，发起了注定徒劳的冲锋！

　　碰撞！闷响！痛苦的闷哼！

　　局面一边倒。

　　人数、体力、战力，全面劣势。高一高二的学生像狂风中的秸秆，成片倒下。何俊宁被吴荻一脚踹中小腹，剧痛让他蜷缩着跪倒在地。安毅宽想救，被高悰从侧面一拳砸在脸上，眼前一黑，直接栽倒。杨茂被三四个人围着，拳脚雨点般落下，很快没了声息。刘般晴想冲向何俊宁，被邱超像拎小鸡一样抓住衣领，狠狠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抵抗迅速瓦解。

　　吴荻走上前，鞋底踩上何俊宁的胸口，慢慢碾着。何俊宁脸色痛苦地扭曲，牙关紧咬，没发出声音。

　　“你不是很厉害吗？”吴荻俯下身，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不是喜欢偷袭吗？再偷袭一个我看看？”他脚下加力，“来呀！”

　　何俊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额头青筋跳动，依旧没吭声。

　　“还有谁不服？！”邱超环视一圈躺倒的败兵，声如洪钟。

　　吴荻嗤笑一声，又踢了何俊宁一脚，这才抬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毅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我不服。”

　　一个声音响起，沙哑，带着痛楚的喘息，却异常清晰。

　　高三的人齐刷刷扭头。

　　巷子角落，刘般晴用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他校服破烂，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抬起眼，视线有些模糊，却死死盯住吴荻，重复道：“我不服。”

　　宋毅杵看着这个爬起来的高一学生，冰冷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异。

　　吴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又是你。”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上次就是你，偷袭老子好几次，是不是？”他迈步朝刘般晴走去，捏紧了拳头，“今天，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

　　“别动他！”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音量却不小。

　　薄建凯不知何时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毫无血色，腿肚子都在打颤，但他还是挪动脚步，挡在了刘般晴和吴荻之间。虽然害怕，眼神却带着豁出去的执拗。

　　“操！”王弓辰吐掉嘴里的血沫子，也用胳膊肘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别动他！”

　　“别动他！”
　　“……”

　　一个，两个，三个……地上那些原本失去行动能力的高一学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互相搀扶着，咬着牙，摇摇晃晃地，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站不稳，样子狼狈不堪，但十几双眼睛里的光，倔强得刺眼。

　　何俊宁看着这一幕，胸口被吴荻踩着的地方似乎没那么疼了。他喉咙动了动，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手臂青筋暴起，猛地推开吴荻的脚，强忍着剧痛，一点一点，艰难地直起了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晃得厉害，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吴荻，声音嘶哑：“我，不服。”

　　何俊宁站起来了。

　　仿佛一个信号。

　　地上那些高二的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被点燃的东西。他们低吼着，咒骂着，凭借一股莫名的力气，互相拉扯着，搀扶着，一个个，踉踉跄跄，全都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狼狈，虽然下一秒就可能再次倒下。

　　但此刻，他们站着。

　　吴荻看着眼前这超乎预料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笑容里带着浓重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一个个的，都不自量力？还没挨够打吗？都给我……”

　　“走。”

　　宋毅杵的声音打断了他。不是对吴荻说的，是对他身后那群兄弟。

　　他目光扫过那些勉强站立、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高一高二学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打也打完了。”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该走了。”

　　说完，迈步就走。他身后那群高三生沉默跟上。

　　吴荻看着宋毅杵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眼看宋毅杵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巷口黑暗中，吴荻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大吼：

　　“喂！宋毅杵！你这木头脑袋！如果记性还可以的话——老地方！我等你！”

　　宋毅杵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没有应答。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邱超凑到吴荻身边，挠挠头：“荻哥，他这……是不去吗？”

　　吴荻摇摇头，目光还看着宋毅杵消失的方向，嘴角却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走。去王哥烧烤。”

　　“啊？”邱超更疑惑了。

　　“他会去的。”吴荻说得笃定，收回目光，不再看身后那群勉强站立的手下败将，挥挥手，“走了。”

　　高三的人呼啦啦跟着吴荻撤走，巷子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互相搀扶、勉强站立的高一高二残兵。

　　“输了……”安毅宽捂着脸，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挫败。

　　“算了。”杨茂龇牙咧嘴地拍拍他的肩膀，自己也是浑身没一处不疼，“能站着输，总比躺着输强点。走了。”

　　何俊宁忍着疼痛，站直身体。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同样狼狈不堪的刘般晴身上。

　　他走过去，停在刘般晴面前。两个浑身是伤的人对视着。

　　何俊宁扯了扯嘴角：

　　“谢了。”

　　刘般晴看着他，笑了，扯动伤口，表情有点扭曲，眼神却亮：

　　“没事。”

　　何俊宁点点头，没再多说，招呼着还能动的高二兄弟，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服了，刘般晴，”韩梓何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用没受伤的肩膀撞了他一下，龇牙咧嘴地调侃，“怎么跟你混上之后，天天不是挨打就是在去挨打的路上？我操……”

　　刘般晴反手一把搂住他脖子，力道不轻，疼得韩梓何嗷嗷叫：“嫌挨打少？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让你再深刻体验一次！”

　　“滚蛋！松手！疼！”

　　高一这群人，带着满身的伤和尘土，一边互相笑骂着，打闹着，一边捂着各自的伤口，吵吵嚷嚷，互相支撑着，也慢慢消失在西边巷子沉沉的夜色里。

　　巷子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见证着刚才那场惨烈又荒诞的混战，以及那群少年摇摇晃晃、却最终没有倒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