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7、第七章：出手相助 西边那条巷

　　西边那条巷子，里面是沉沉的暗影。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一种说不清的陈旧气味。

　　刘般晴他们十几个人堵在巷口。王弓辰、吴江、韩梓何、蒋远新、楚梢、薄建凯，还有几个其他班硬着头皮跟来的兄弟。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紧张的吞咽。薄建凯脸色煞白，嘴唇抿得死紧，身体微微发抖。刘般晴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压着狂跳的心脏。

　　巷子深处，人影晃动。一个高高胖胖的身影率先从阴影里晃出来。他脸上横肉堆叠，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哟呵！他妈的，还真敢过来送死啊？”声音粗嘎。邱超，吴荻的兄弟，高三有名的打手。

　　他身后，人影越聚越多。一个，两个，五个，十个……陆陆续续从巷子深处、从旁边废弃的自行车棚后面走出来，沉默地站到邱超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四十多个。全是高三的熟面孔，眼神不善。

　　空气瞬间绷紧，刘般晴这边，十几个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邱超一个人带来的压迫感就让他们手心冒汗，这四十多个……绝望瞬间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草……”王弓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吴江喉结滚动，韩梓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薄建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巷子深处，吴荻终于走了出来。他没邱超那么壮，但身材精悍，剃着板寸，冷冷扫过刘般晴他们这十几个高一仔。目光最后钉在薄建凯身上。

　　“你不是很厉害吗？”吴荻的声音不高，带着刺骨的寒意，“推我那一下的时候，不是挺横？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哑巴了？”

　　薄建凯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回去，声音却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我他妈就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张口就骂，还推我！我凭什么不能推回去？！”

　　吴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还他妈贫嘴？”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像赶苍蝇：“妈的，懒得跟你们这帮□□崽子墨迹！以为你们能叫多少人呢，这么点人，害的我给人全叫出来了！”

　　说罢，邱超第一个动了！带着一股恶风，庞大的身躯直直朝着最前面的刘般晴撞了过来！他身后的人也轰然启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叫骂着，恶狠狠地扑向刘般晴他们这十几个人！

　　“干！！！”

　　刘般晴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恐惧被巨大的绝望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厉瞬间压过！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狂吼，不再犹豫，迎着邱超的身体就撞了上去！同时，王弓辰、吴江、韩梓何、蒋远新、楚梢……所有人都红了眼，像被逼到绝境的狼群，发出不成调的吼叫，硬着头皮，挥舞着拳头，也朝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反冲过去！

　　结果毫无悬念。

　　撞击！痛呼！惨叫！

　　混乱瞬间爆发！

　　刘般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水泥墙，眼前发黑，整个人被邱超的大手抓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狠狠甩在旁边的砖墙上！后脑勺重重磕在粗糙的砖面上，嗡的一声，没等他缓过气，雨点般的拳头和脚踹就落在了他身上、头上、背上。他只能蜷缩起来，用胳膊死死护住头脸。

　　王弓辰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拳头像捣蒜一样砸在他背上。吴江刚踹倒一个，就被侧面冲来的人一脚扫在腿弯，重重跪倒在地，是吴荻。韩梓何脸上挨了一拳，鼻血飙出，视线一片模糊。蒋远新瘦弱，被一个高三生像沙包一样推来搡去。楚梢试图去拉被打倒的薄建凯，自己却被揪住头发，狠狠扇了两耳光，耳朵嗡嗡作响。薄建凯最惨，被吴荻亲自盯着踹了好几脚，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十几个人，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碾压下，瞬间就被打散、按倒。巷子里充斥着粗野的叫骂、痛苦的哀嚎。不到五分钟，刘般晴这边的人就全倒下了，个个鼻青脸肿，校服上沾满泥灰和脚印，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呻吟或挣扎。

　　吴荻掸了掸自己校服袖子上一丝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败将，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妈的，一群废物。”他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这场碾压式的胜利，对他没有太大的情绪。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

　　他脚边，一个蜷缩的身影猛地弹了起来！

　　是刘般晴！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眼睛血红，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他根本不管周围还有没有其他高三的人，目标只有一个——刚转过身、毫无防备的吴荻！

　　刘般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吴荻的后腰上！

　　“嗷——！”吴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痛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朝前猛地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砸在巷子坑洼的水泥地上，鼻子瞬间见了红。

　　整个胡同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高三的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老大。

　　“操你妈的□□崽子！！”邱超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刚踹完人、身体还在摇晃的刘般晴就扑了过去！其他高三的也炸了锅，叫骂着，更加凶狠地朝着刘般晴围殴过去！

　　“弄死他！”
　　“废了这杂种！”
　　吴荻从地上爬起来，鼻子流血，脸上沾满灰土，模样十分狼狈。他抹了一把鼻血，没有动。

　　“呃啊——！”

　　“咳…咳…呕…”
　　刘般晴瞬间被淹没在拳脚风暴里。邱超的拳头像铁锤砸在他肋骨上，周围还有无数拳脚落在身上各个地方。

　　薄建凯看到刘般晴为了自己被打成这样，他忘了自己的疼痛，忘了恐惧，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向刘般晴。

　　“别打他了！冲我来！！”。

　　“滚开！”邱超反手就是一肘，狠狠砸在薄建凯脸上，让他再次跌倒在地。

　　但薄建凯这不要命的一扑，让地上原本被打懵了的王弓辰、吴江、韩梓何、蒋远新、楚梢……所有刘般晴的兄弟，看到刘般晴被打成这样，血性彻底被点燃！绝望和恐惧被巨大的愤怒和同生共死的义气压垮！

　　“操你妈！跟他们拼了！”
　　“干死这群高三的！”
　　“救般晴！！”

　　十几个人，带着满脸的污渍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再次挣扎着爬起来，又一次朝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混乱再次升级！比第一次更惨烈！更疯狂！

　　但显然是毫无作用。第二次冲锋的浪潮被更凶狠的反扑彻底拍碎。刘般晴他们被打得更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走”吴荻说了一声，看了眼刘般晴发出一声轻嘲，“我都不用自己动手，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呃……”刘般晴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妈的！走！”邱超烦躁地挥挥手，招呼手下。

　　一群高三的，骂骂咧咧，开始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的战场。

　　就在吴荻他们即将走出巷子口那片光亮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吴荻又栽倒在地！

　　“操！”吴荻暴怒地起身身嘶吼！

　　刘般晴又站了起来，又一脚踹在吴荻身上。

　　吴荻怒吼“给我……”

　　他的吼声还没落下，脑袋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地上滚过一个课本卷成的棍子。巷子入口那片刺眼的光亮里，瞬间涌出几十道身影！黑压压一片，动作迅捷！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扑向了还处于惊愕和暴怒中的吴荻！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眼神锐利的男生，动作干净利落，一拳就放倒了一个离得最近的高三生！正是高二的何俊宁！

　　“打！！！”
　　“干翻高三的！”
　　高二的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瞬间将巷子口的高三人群淹没！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吴荻他们彻底懵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身心都有些松懈，完全没料到现在的场景！仓促迎战，瞬间就被这蓄谋已久的猛烈冲击打乱了阵脚！

　　“妈的！高二的杂种！”
　　“何俊宁！你找死！”
　　“操！顶住！顶住！”
　　巷子里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混战！但这一次，攻守易形！

　　就在高二生冲入战团的同时，一个身影敏捷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几步冲到蜷缩在地的刘般晴一伙身边。是安毅宽，何俊宁的左膀右臂。

　　他蹲下身，用力拍了拍刘般晴沾满尘土的脸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和急切：“喂！你们几个，能喘气就他妈别装死！起来！给老子打回去！！”

　　刘般晴模糊的视线里，是安毅宽那张同样带着狠劲的脸，以及巷子里的那场混战——高二的人正和他们刚才无法撼动的高三生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希望！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希望注入体内！

　　“呃啊——！”刘般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用胳膊肘撑地，爬了起来！

　　“般晴！”
　　“起来！干他们！”
　　王弓辰、吴江、韩梓何、蒋远新、楚梢……所有还能动弹的兄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看到高二的人到来，看到刘般晴挣扎着要爬起来，他们互相搀扶着，嘶吼着，再次加入了战团！

　　“打！！”
　　“干死吴荻！！”
　　“报仇！！”
　　这一次，力量的天平彻底倾斜！高二四十多人，加上刘般晴他们这十几个打红了眼的残兵，狠狠撞击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消耗战、且措手不及的高三人群上！

　　战局瞬间逆转！

　　高二的人憋着一股劲，下手又狠又准，配合默契。刘般晴他们则完全是用伤痛和愤怒作为武器，疯狂地扑向刚才殴打自己的人。哀嚎声、叫骂声、拳头到肉的闷响此起彼伏。

　　吴荻被何俊宁和一个高二的壮汉死死缠住，邱超也被几个人围着打，高三的人被打懵了，节节败退，阵型彻底崩溃。

　　“妈的！顶不住了！”
　　“撤！快撤！！”
　　“荻哥！走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高三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巷子另一头溃逃。

　　高二的人和刘般晴他们追着他们又打了一段，直到吴荻他们狼狈地消失在巷子尽头，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战斗结束。

　　楚梢抹了下嘴角，看着眼前这群突然出现的高二生，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问：“谁……谁叫来的？”

　　王弓辰、吴江、韩梓何、蒋远新、薄建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同样写满了茫然，纷纷摇头。

　　“不是我们……”
　　“不知道啊……”

　　这时，何俊宁转过身。他脸上也挂了点彩，嘴角破了，但眼神依旧沉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刘般晴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众人，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我们自己来的。”

　　刘般晴在蒋远新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听到何俊宁的话，他心头一震。高二的大佬主动来帮他们这群高一的小虾米打架？这太匪夷所思了！他忍着痛，吸了口气，刚想开口说句感谢的话。

　　“打住。”何俊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帮了你们一个忙，你们也帮了我们一个忙。两清了。”

　　两清？帮忙？

　　刘般晴和王弓辰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他们被打得狼狈不堪，能帮高二这帮大佬什么忙？

　　站在何俊宁旁边的安毅宽活动了下手腕，接口解释道，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直白：“你们应该听说过，我们高二这帮，跟吴荻他们高三那帮，一直不对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硬：“吴荻仗着高三，在学校里充老大，我们早就看不顺眼。但两边实力差不多，真要撕破脸硬拼，谁也讨不了好。所以一直僵着。”

　　一个高二的男生，杨茂，从后面凑上来，脸上带着点兴奋和余怒，插话道：“本来听说你们这群高一的敢跟吴荻约架，我们还挺意外，想着正好，等你们打起来，我们跟过去一起干他丫的！结果……”他指了指刘般晴他们个个挂彩的惨样，撇撇嘴，“你们就这十几号人？冲上去送菜啊？看得我们差点扭头就走！”

　　安毅宽瞪了杨茂一眼，杨茂缩了缩脖子。安毅宽接着对刘般晴他们说：“本来你们第一次被打趴下，我们就打算撤了。觉得没戏。白跑一趟。”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般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直到看见你小子。”

　　刘般晴愣了一下。

　　“对！”杨茂又忍不住插嘴，声音高了些，带着点热血上涌的激动，“你他妈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爬起来，还敢踹吴荻那孙子！踹完被按着打，又倒下了，结果他妈的还能再爬起来！虽然又□□趴了……”他挠挠头，“看着看着……我们这边就有人忍不住了。”

　　安毅宽点点头，眼神里也多了点光：“少年吗，有想法，干就行了！憋着多难受？你们十几个都敢跟吴荻叫板，被打趴下又爬起来干，我们高二这么多人，还怕他个球？正好你们缠住了他们，消耗了他们一波，我们这时候杀出来……”他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巷子，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本来我们和吴荻实力相差不大，谁也压不死谁。现在好了，”他下巴朝吴荻逃跑的方向扬了扬，“吴荻今天这脸丢大了，被我们高二和高一联手打跑，威信扫地。以后这学校里，还有谁敢说他是老大？”

　　何俊宁声音斩钉截铁：“所以，我们互不相欠。你们帮我们打掉了吴荻的威风，我们帮你们解了围。扯平。”

　　说完，他不再看刘般晴他们，朝高二的人挥了下手：“走了！”

　　高二的人动作麻利，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沉默地涌向巷子口那片光亮，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刘般晴他们十几个高一的，互相搀扶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弓辰龇牙咧嘴地揉着肿起来的腮帮子，看着高二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吴江扶着墙，喘着粗气：“妈的……捡了条命……”

　　刘般晴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他费力地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一场大战，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