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5、第五章：苹果味的糖 下课铃刚撕

　　下课铃刚撕开教室的安静，刘般晴还没来得及从罚站的墙角挪回座位，他那帮朋友就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卧槽！般晴！牛逼啊！”吴江第一个拍上他的背，力道大得刘般晴一个趔趄。“快说说！你小子使的什么招？能把咱们‘邹大委员’整成那样？那场面，绝了！”他模仿着邹栩季气急败坏拧人的样子，动作夸张。

　　“就是就是！脸都红透了！我还以为邹栩季那脸是冰雕的呢！”韩梓何跟着起哄，眼睛贼亮地在刘般晴和刚坐下的邹栩季之间来回扫。

　　“快老实交代！怎么把人高冷学霸逼得跟你当堂掐架的？”王弓辰勾住刘般晴脖子，一脸“你小子深藏不露”的坏笑。连最老实的蒋远新都凑在边上嘿嘿直乐。

　　几双眼睛，闪着八卦的光，牢牢盯在刘般晴身上。

　　刘般晴被他们推搡得东倒西歪，他站稳，下巴一扬，拖长了调子：“啧，魅力在这儿摆着，有什么办法？”他故意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努力把自己当空气、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哥也不想啊，奈何实力不允许。”

　　“切——！”众人一片嘘声，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肩上。刘般晴笑着躲闪，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邹栩季。她正低头，死死盯着摊开的物理书，耳朵尖那抹被哄笑激起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关于她下巴那点柔软的小秘密？打死他也不会说。

　　这时，邹栩季猛地合上书。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标明确——后排正和王辰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还朝她这边瞟一眼的李慧莹。

　　她大步过去，停在李慧莹桌前，手指不客气地敲了敲桌面：“李慧莹！”

　　李慧莹和王辰溪同时抬头。李慧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看热闹的笑意，看到邹栩季紧绷的脸，她眨眨眼，非但没慌，反而和王辰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哟，栩季，”王辰溪先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调侃，“怎么啦？挨完老师骂，来找慧莹撒气啦？”她故意把“挨骂”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慧莹立刻跟上，学着王辰溪的腔调，笑嘻嘻地歪头：“就是呀，咱们‘高冷’的邹大学霸，居然在物理课上跟刘般晴打起来了？还被老师点名？啧啧啧……”她夸张地摇着头，一脸“世界真奇妙”的表情。

　　“你们！”邹栩季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甚。这两个损友！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抬手就去打她们的肩膀胳膊，“闭嘴！让你们胡说！让你们笑！”

　　“哎哟！栩季姐恼羞成怒啦！”

　　“救命啊！打人啦！”

　　李慧莹和王辰溪一边夸张地叫着躲闪，一边嘻嘻哈哈地继续逗她。邹栩季又气又急，追着她们拍打，动作幅度不大，但那份带着点小女孩气的羞恼和毫无章法的“攻击”，让她平日里那层“高冷”的壳子彻底碎了一地。

　　刘般晴这边，正被兄弟们围着“严刑逼供”，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那边的小骚动。看着邹栩季被两个好友调侃得跳脚，毫无形象地追着人打，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那点痞笑里掺进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新奇？

　　原来她跟朋友在一起，是这样？不是拒人千里，不是端着架子，也会气急败坏，也会像普通女孩一样追打笑闹？

　　“啧，”吴江也看到了，胳膊肘撞撞刘般晴，一脸促狭，“般晴，还得是你啊！学习委员就这么叫你给拿下了？牛逼！”他故意把“拿下”两个字说得很重。

　　“滚蛋！”刘般晴笑骂一句，作势抬脚要踹他。吴江怪叫着跳开，一群人嘻嘻哈哈。刘般晴收回脚，没真踹，目光又飘回邹栩季那边。她正抓住李慧莹的胳膊，气呼呼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李慧莹夸张地“惨叫”。

　　邹栩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正好撞上刘般晴看过来的视线。他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笑意，眼神亮亮的。邹栩季狠狠瞪了他一眼，讯速转回头去，不再理睬那两个损友，气鼓鼓地整理自己被扯歪的校服领子。

　　上课铃响了起来。

　　人群迅速散开归位。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师走上讲台的脚步声。

　　刘般晴侧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邹栩季脸上。她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她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刘般晴心里那股恶趣味的愉悦感又冒了上来。他忍不住，嘴角咧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傻乎乎的“呵”。

　　邹栩季握笔的手指瞬间收紧！她没转头，但后槽牙大概咬紧了。

　　刘般晴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身体朝她那边微微倾了倾，压低声音，带着点回味无穷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哎，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那点双下巴，更动人了嘿。”

　　轰！

　　邹栩季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竟！然！还！敢！提！！！

　　一股混合着巨大羞耻和爆炸的怒火让她想也没想，右脚猛地抬起，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旁边那只碍眼的脚踩了下去！

　　“嘶——！”

　　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到来。

　　邹栩季只觉得脚下一空！她愕然低头，只见刘般晴的左脚不知何时已经缩了回去，而他的右脚极其灵活地从外侧一勾，脚踝一绕——她的右脚踝，竟然被他用双脚脚腕子，牢牢地锁住了！

　　邹栩季：“！！！”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短短一天之内！颜面扫地！被当众点名！被全班哄笑！被损友调侃！现在……现在居然连脚都被这个混蛋锁住了？！还是在课堂上？！

　　“放手！”她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同时，右手攥成拳头，用力捶打刘般晴锁着她脚踝的小腿，“放开我！刘般晴！”

　　刘般晴被她捶得龇了龇牙，脸上那点痞笑却纹丝不动，甚至更灿烂了。他身体坐得挺直，眼睛看着讲台上开始讲课的老师，脑袋却歪向邹栩季这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无辜和调侃：“邹大委员，讲点道理啊。你看，”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我用的是脚，满足你‘放开手’的要求了呀。

　　“你……你混蛋！无赖！”邹栩季气得眼前发黑，捶打他腿的动作更用力了，可那点力道对刘般晴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脚踝被他双腿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这姿势太尴尬了！太丢人了！要是被前面的人回头看到……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后排角落里这场无声的“脚踝攻防战”。

　　邹栩季瞪着刘般晴那张写满了“你能奈我何”的痞笑的脸，一股绝望的委屈涌上来。打又打不过，骂又不能大声骂，挣脱又挣脱不开……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左手飞快地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用透明玻璃纸包裹着的绿色硬糖。苹果味的。她平时用来提神的。

　　她看也没看，把糖往刘般晴摊在腿上的手心里狠狠一拍！

　　动作幅度不小，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刘般晴低头一看，一颗翠绿的糖果放在那里。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邹栩季。

　　邹栩季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用口型清晰地命令：“放、开！”

　　贿赂？刘般晴差点笑出声。他看看手心里的糖，又看看邹栩季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而且……这么锁着确实不太雅观，也影响他的坐姿。

　　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拿起那颗糖，剥开玻璃纸。将糖果放进嘴里。

　　一股清甜微酸的苹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

　　“啧，谢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同时，锁着邹栩季脚踝的双脚，干脆利落地一松。

　　束缚感骤然消失！邹栩季立刻把自己的脚缩了回来，紧紧并拢，藏到椅子下面，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重新拿起笔，目光死死钉在摊开的练习册上，仿佛要把纸盯穿。

　　刘般晴含着糖，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一种极其欠揍的、胜利者般的享受表情。他甚至故意咂了咂嘴，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这个混蛋！流氓！无赖！得了便宜还卖乖！邹栩季猛地转头，隔着校服外套，在他胳膊外侧最嫩的那块软肉上，用指甲狠狠掐了下去！

　　“嗷呜——！”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刘般晴喉咙里挤了出来！他脸上的享受表情瞬间扭曲成痛苦面具。

　　动静不大，但足够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斜前方，正埋头写笔记的李慧莹闻声抬起头，疑惑地看过来。正好看到邹栩季飞快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写字，而刘般晴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

　　李慧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电光火石间，李慧莹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写满了“我懂！我都懂！”的无声笑容，还冲着邹栩季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邹栩季：“！！！”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烧化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李慧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死定了”的威胁意味。李慧莹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邹栩季简直要抓狂。她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练习册上。今天绝对是她的灾难日！

　　刘般晴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胳膊，看着邹栩季那副鸵鸟样，不再闹腾，也没像往常那样趴下睡觉。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侧着脸，目光直白地、毫不掩饰地落在邹栩季身上。不再是偷瞄，而是带着一种坦荡的、甚至可以说是欣赏的打量。看她依旧带着淡淡红晕的脸颊。

　　邹栩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小蚂蚁在爬。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的无声警告。

　　刘般晴接收到她的威胁，非但没收敛，反而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晃眼得很。

　　邹栩季一噎，彻底没了脾气。她认命般地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数学题上。算了！爱看看去吧！就当旁边坐了个会喘气的木头桩子！她强迫自己忽略掉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写起来。

　　刘般晴看着她赌气般用力写字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也不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邹栩季写着写着那双白皙的手捂住了脖子那里，原来不想让刘般晴看她的双下巴。

　　气氛变得有些奇异。一个心无旁骛地解题，另一个心不在焉地欣赏，目光流连在咫尺之遥的侧影上。没有交谈，没有打闹，只有一种无声的和谐。刚才那场闹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种微妙的、带着点温热的余韵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喔——！”

　　“放学喽！”

　　“快走快走！”

　　邹栩季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就合上了书，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书包，速度快得像在逃离什么。刘般晴也慢吞吞地站起来，把桌上那几本根本没翻开的书胡乱塞进书包。

　　邹栩季拉上书包拉链，拎起来甩到肩上，站起身就要走。

　　“喂。”刘般晴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混乱，落在她耳边。

　　邹栩季脚步一顿。

　　刘般晴看着她挺直的、带着点防备意味的背影，他顿了顿

　　“明天见。”

　　很简单的三个字。就是平平常常的三个字。

　　邹栩季的背影没有动，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即脚步加快，迅速汇入涌向门口的人潮中。

　　刘般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他拎起自己的书包，一转身，就对上了几道充满探究和戏谑的目光。

　　王辰溪、李慧莹，这几个平时跟邹栩季关系不错的女生，正站在教室前门附近，齐刷刷地看着刘般晴，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的笑容，眼神在他和邹栩季离开的方向之间来回扫视。

　　刘般晴脚步顿都没顿。他迎着那些目光，下巴微抬，眉毛一挑，大大方方地朝她们那边扬了扬，算是回应。

　　那笑容，明晃晃地写着：看什么看？哥乐意！

　　女生们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应逗得笑出声，互相推搡着，也叽叽喳喳地涌出了教室。

　　“走了，刘哥！磨蹭啥呢！”王弓辰的大嗓门在教室后门响起，吴江他们也勾肩搭背地等在那里。

　　“走！”刘般晴说了一句，跟着他的兄弟们，吵吵嚷嚷地冲出了教室，汇入走廊里汹涌的放学人潮。

　　刘般晴觉得这放学的路，好像比平时……有意思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