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12、第十二章：我很帅吧 刘般晴龇牙

　　刘般晴龇牙咧嘴地揉着被邹栩季拧痛的胳膊，闻声回头。邹栩季像受惊的兔子，瞬间收回手，猛地转回身，抓起桌上的笔假装写字，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尖对着他。

　　后门口站着杨茂，咧着嘴，笑得一脸促狭。他斜倚着门框，目光在刘般晴和邹栩季之间溜了个来回。

　　“哟！伤好的挺快呀？”杨茂嗓门敞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都能跟小美女打情骂俏了？”

　　刘般晴脸上有点挂不住，难得地浮现一丝尴尬。他干咳一声，没接这话茬，起身朝门口走去。“怎么了，茂哥？”

　　杨茂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没啥大事，过来瞅瞅你们还活着没。看样子，”他又瞟了一眼教室里那个依旧挺直的背影，压低声音，“精神头足得很嘛！”

　　刘般晴挠挠头：“哪有……”

　　“顺便告诉你，”杨茂收起玩笑神色，“宁哥让中午带上你那些兄弟，土味家常菜，他请客。”

　　“啊？”刘般晴愣了一下。何俊宁请客？这倒是没想到。

　　“啊什么啊？给个准话，去不去！”

　　“去！肯定去！”刘般晴连忙应下。

　　“行，那我走了。”杨茂说完，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一步，他动作猛地顿住。

　　李慧莹正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那头走来，低着头，脚步轻盈。她走到后门，似乎没注意到门口杵着的两个大活人，侧身进了教室。

　　杨茂的脑袋跟着她的身影转了快一百八十度，目光黏在她背上，直到她在自己座位坐下，才缓缓扭回来。

　　他一把搂住刘般晴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让刘般晴窒息。

　　“喂！小子！”杨茂眼睛发亮，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饿狼看见肉般的兴奋，“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在你们班！怎么不早跟哥几个说说？！不够意思啊！”

　　“疼疼疼……茂哥松手……”刘般晴拍打着他的胳膊，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喘着气，“你喜欢？我去给你说说？”

　　“哎呀！晴哥！”杨茂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嘴脸，殷勤地替他捋了捋被弄皱的衣领，“早这样说不就好了？”他顿了顿，挺直腰板，用手捋了捋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不过这种事，还是得靠哥这无处安放的魅力亲自出马。吸引，懂吗？要靠吸引！”

　　刘般晴看着他这副尊容，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维持着表情：“知道了。”

　　“行了！中午别忘了！”杨茂这才心满意足，又朝教室里瞄了一眼，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刘般晴回到座位，把中午吃饭的事跟王弓辰他们说了，让他们通知其他人。

　　上课铃响。刘般晴没趴下睡觉。虽然他依旧没听讲，但也没像以前那样神游天外，只是时不时侧过头，看着邹栩季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跳跃。

　　中午放学，刘般晴带着王弓辰、吴江他们十几个兄弟，走向学校后街的“土味家常菜”。店面不大，但价格实惠，是附近学生常聚的地方。

　　何俊宁和安毅宽、杨茂他们已经到了，包了个里间的大圆桌。看见刘般晴他们进来，何俊宁立刻站起身招呼：“来了！这边坐！”

　　气氛意外地融洽。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或隔阂，仿佛昨晚巷子里并肩挨打的经历，无形中拉近了距离。烤鱼、锅包肉、地三鲜……热气腾腾的菜摆满一桌。

　　何俊宁端起倒满可乐的杯子（下午有课，没人敢喝酒），站起来：“啥也不说了。昨晚，谢了。”他目光扫过刘般晴和他身后那群高一仔，“以后，咱们就是朋友。有什么事，吱声。”

　　“宁哥客气！”
　　“都是兄弟！”
　　刘般晴他们也纷纷举杯附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男生们很快打成一片，互相吹嘘着昨晚自己“英勇”的表现，虽然大多带着夸张和吹牛的成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刘般晴正歪在椅子上，跟王弓辰瞎侃，商量着晚上去哪打发时间。

　　突然，教室后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那脑袋毛刺刺的，眼神带着点搜寻猎物的锐利。

　　紧接着，一声堪比喇叭的大吼在教室门口炸开：

　　“欸——！！那女的！对！就你！扎马尾那个！给我过来——！！”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又顺着那人的视线，聚焦到靠窗某个座位上——正在安安静静看书的李慧莹身上。

　　刘般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抬头望去。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门口那个叉着腰、一脸“老子最酷”表情的，不是杨茂是谁？！

　　李慧莹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同学都在看自己，又看向门口那个指着自己的陌生男生，小脸瞬间白了。她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确认对方凶巴巴的目光确实锁定着自己。

　　“别看了！就是你！过来！”杨茂见她没动，有点不耐烦，又吼了一嗓子，还用力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大得像在指挥交通。

　　刘般晴以手扶额，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王弓辰、吴江他们几个知情的，也纷纷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假装研究桌面上根本不存在的花纹，脚趾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这他妈是哪门子追女孩的方式？！这是寻仇吧？！

　　李慧莹被他这架势彻底吓懵了。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哪见过这种阵仗？眼圈一红，鼻尖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砸在摊开的书页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喂！你……你怎么了？！”杨茂一看她哭了，顿时慌了神，刚才那点“霸气”瞬间消失无踪。他几步跨进教室，冲到李慧莹桌前，弯下腰，语气又急又懵，“谁？！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替你收拾他！”

　　刘般晴在心里疯狂呐喊：大哥！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吗？！你这跟□□上门收保护费似的，哪个小姑娘受得了？！

　　但想起中午杨茂信誓旦旦说要“靠自己魅力”，刘般晴他只能死死憋着笑，把头埋得更低，坚决不参与，不表态，默默围观这场大型社死现场。

　　邹栩季也被这变故搞得一头雾水。她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李慧莹，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举止怪异、此刻又显得手足无措的男生，最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刘般晴，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你们认识,他干嘛呢？”

　　刘般晴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在抖，他摇摇头，凑近邹栩季耳边，用气声说：“没事…看戏就行…别急…”

　　邹栩季将信将疑，但还是没再多问，只是皱着眉看着那边。

　　杨茂见李慧莹只是哭，不说话，更着急了。他抓了抓刺猬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点，结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别哭啊！”他声音放软了些，但依旧粗声粗气，“我…我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他挺直腰板，试图找回点气势，补充道，“没别的意思！”

　　“……”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个教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杨茂这清奇无比的脑回路和直球到令人发指的操作震得外焦里嫩。

　　刘般晴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抠穿鞋底,王弓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李慧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很真诚”的男生。认识一下？用这种方式？！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

　　杨茂见她终于抬头看自己，以为自己的“魅力”开始生效了。他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又捋了捋头发（虽然很短），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信和期待的表情，脱口而出：

　　“怎么？我帅吧？”

　　“噗——”

　　角落里不知是谁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喷笑声，又迅速憋了回去。

　　李慧莹呆若木鸡。她看着杨茂近在咫尺、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大脑彻底宕机。惊吓、茫然、荒谬、还有一丝被当众围观的羞耻感……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原本就哭红的脸颊瞬间爆红,她“啊”地低呼一声，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交叠在桌面的胳膊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杨茂看着她这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害羞了？他挠挠头，觉得有戏！正准备再接再厉，采取下一步“吸引”行动——

　　“叮铃铃——！！！”

　　上课铃如同天籁，尖锐而急促地响起，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诡异寂静。

　　杨茂被铃声惊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他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看着那个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的后脑勺，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地撂下一句：

　　“那…那我下次再来找你啊！”

　　说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冲出了教室。

　　直到杨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直到杨茂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教室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隐约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刘般晴终于抬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想到杨茂那句“怎么，我帅吧”，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闷闷的笑声。

　　邹栩季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回想刚才杨茂那番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前因后果，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只有李慧莹，还保持着鸵鸟姿势，把脸埋在书里，露出的耳尖红晕未退，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还在后怕，还是被那巨大的尴尬冲击得没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