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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重归于好 王哥烧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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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烧烤二楼,烟雾缭绕。十几张油腻的方桌几乎坐满,人声鼎沸,杯盘碰撞。空气里混着烤肉的焦香、啤酒的麦芽味。
吴荻坐在靠窗那张大桌的主位。他面前摆着几盘刚端上来的烤串,油光滋滋作响。他身边,刻意空着一个位置。没人去坐。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宋毅杵带着他那帮人上来了。他们停在楼梯口,没立刻过来。宋毅杵扫了一眼喧闹的二楼,目光在吴荻身上停留半秒,又移开。他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尊冷硬的石雕。
桌上热闹的气氛凝滞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在吴荻和宋毅杵之间来回逡巡。
吴荻咧开嘴,打破沉默,嗓门洪亮:“怎么了,老杵?站着干嘛?坐过来呀!”
宋毅杵沉默几秒,终于说道:“吴哥发话了,我可不敢不坐。"他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径直走到吴荻旁边,拉开那把空椅子,坐下。动作干脆。他带来的人也跟着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二楼重新被喧嚣填满。
宋毅杵拿起桌上不知谁倒满的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还记得吗?当年刚立棍,打完架,来的就是这儿。”
吴荻正拿起一串烤腰子,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咬下一大块,嚼着,含糊地附和:“嗯。那天。”
宋毅杵没回头,继续说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天喝得都不省人事。老板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拿我们怎么办。”
“哈哈哈!”吴荻突然笑起来,放下签子,抹了把嘴,“那是咱们刚打出名号的一天!‘高一有两个主,吴荻和宋毅杵’!”他声音很大,带着刻意的张扬,仿佛要盖过什么。
宋毅杵又喝了一口酒,杯底碰在桌上发出轻响。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吴荻,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怎么?叫高一高二那帮人打的不敢来学校了?”
“哈哈哈哈!”吴荻笑得更响,拍了下桌子,“他们算什么呀?啊?一群□□崽子!”他凑近一点,脸上带着夸张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笑,“我是不想看见你!怕你再他妈嘲讽我两句,老子真受不了!”
“那你错了。”宋毅杵语气平淡,“我现在也要嘲讽你。”他上下打量吴荻,目光扫过他额角的纱布,“叫高一高二打成那样。你真废物。”
吴荻脸上的笑容没减,反而咧得更开,他拿起酒杯跟宋毅杵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怎么了?我废物?”他指着宋毅杵,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和赖皮,“我杵哥这不是给我出头来了?在学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高声喊出那句口号的是谁?啊?给我出头的是谁?现在又不认了?”
宋毅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硬邦邦的别扭:“谁让那句口号把我们绑一起了。我只是……不想玷污了我的名声。”
“哦哦哦——”吴荻拖长了调子,脸上是那种“我懂,我都懂”的似笑非笑。他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张桌子。
吴荻站着,看着依旧坐着的宋毅杵。他脸上的痞笑和戏谑慢慢收敛,变得异常认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二楼:
“杵哥。”
他顿了顿,眼神直直地看着宋毅杵低垂的侧脸。
“之前的事,都过去吧。”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恳切的真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无所谓和调侃,“我们还是兄弟。好吗?”
宋毅杵握着酒杯的手僵在那里。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吴荻的目光。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回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看着吴荻脸上那难得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认真,看了很久。
终于,他也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着吴荻,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却同样清晰:
“我们是掰了。”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他微微偏过头,像是不习惯说这样的话,“就像……咱俩刚认识那样。”
“哈!”吴荻猛地大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巨大的喜悦!他一步跨过去,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紧紧地抱住了宋毅杵!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勒进自己骨头里!
“杵哥!!”
宋毅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手臂抬到一半,却又缓缓放下。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那常年冰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他抬手,不太自然地、在吴荻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哎哎哎……行了。”他声音依旧有点硬,却没再推开。
“好!!”
“太好了!!”
“荻哥!杵哥!”
二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啤酒杯用力撞在一起,泡沫四溅。高三这群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仿佛打赢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压抑许久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曾经并肩作战的热血仿佛又重新流淌起来。
吴荻松开宋毅杵,用力揽着他的肩膀坐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宋毅杵虽然表情还是偏冷,但眉宇间的冰霜已然融化大半。两人拿起酒杯,重重一碰。
“喝!”
“今天不醉不归!”
烤串不断端上,啤酒一杯接一杯倒满。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吴荻和宋毅杵坐在一处,不再提之前的龃龉,只说以前的故事。说起刚进高中时怎么一起打的第一场架,说起怎么在篮球场上配合默契,说起怎么在某个夏夜翻墙出去通宵打游戏……笑声,骂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曾经断裂的纽带,在这个烟雾缭绕、充满烟火气的烧烤店里,被酒精和回忆悄然缝合.
第二天,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校园每个角落。
何俊宁败了。彻底败了。
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口号,再次被人提起,带着一种尘封后重启的重量:“高一有两个主,吴荻和宋毅杵。腿看荻,拳看杵。”
刘般晴踩着早读铃声晃进教室。额角的纱布换了一块小的,嘴角淤青重了些,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他拉开椅子,动作尽量放轻,还是牵扯到肋下的伤,疼得他暗自吸了口凉气。
旁边,邹栩季坐得笔直,晨光里只能看到她专注看书的侧影和一丝不苟的马尾。
刘般晴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天天就知道打架。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了。”
刘般晴一愣,转头看向邹栩季。她依旧没抬头,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他脸上那点因为伤势而带来的萎靡瞬间一扫而空,眼珠一转,立刻换上那副招牌的、厚得能挡子弹的可怜相。他身体一歪,就往邹栩季那边靠过去,声音故意拖得又软又委屈:
“呜呜呜……邹大委员,你的好同桌叫人打了,身上疼得要死……你不但不安慰,还……还辱骂我……我的心,比身上的伤还疼啊……”
邹栩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碰瓷”搞得眉头一皱,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把他往旁边推:“行行行,我错了行了吧?你有没有事啊?”她动作有点大,校服袖子带着一阵极淡的、干净的洗衣粉混合着一点阳光的味道,拂过刘般晴的鼻尖。
那味道很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刘般晴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不耐烦却依旧清秀的侧脸,闻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脑子一抽,一句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
“好香……”
“你说什么?”邹栩季动作猛地顿住,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啊?”刘般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刘般晴是谁?尴尬从来不会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他立刻挺直腰板(虽然又扯到了伤),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痞痞的、理直气壮的笑容,甚至还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说,邹大委员,你身上……好香呀。”他故意把“香”字咬得暧昧。
“你……!”邹栩季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她又羞又恼,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伸手就朝他胳膊上拧去!
刘般晴早有防备,但身上有伤,动作慢了半拍,还是被她拧个正着!
“啊!疼疼疼!有伤!有伤啊姑奶奶!”刘般晴立刻龇牙咧嘴地惨叫起来,声音却不敢太大。
“活该!让你胡说八道!”邹栩季气得不行,手上力道一点没松,反而又加了把劲。
“嘶——真疼!轻点!我错了!错了!”刘般晴一边吸着冷气求饶,一边又忍不住嘴贱,看着邹栩季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若隐若现的下颌线条,补充了一句,“……再配上你这可爱的双下巴,更生动了……”
“什么?!你还敢说!!”邹栩季彻底炸毛,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战斗”,两只手一起用力扭他胳膊上那点软肉。
“啊——!”刘般晴疼得哇哇乱叫,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试图躲避,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戏谑,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施暴”:
“欸,刘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