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13、第十三章：我会追到你的 邹栩季捏着

　　邹栩季捏着笔，指尖微微用力，终究没忍住，再次偏过头。

　　“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李慧莹座位瞟了瞟，“那个人……？”

　　刘般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闻言眉毛一挑，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把杨茂如何“惊为天人”，如何立志要靠“魅力”吸引，以及中午拍着胸脯说不用帮忙的豪言壮语，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说完，他坏笑着看邹栩季，用气声问：“诶，你觉得……茂哥这机会，大不大？”

　　邹栩季听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果断摇头，斩钉截铁：“他？压根不可能好吧！”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和一丝无语。

　　“哈哈哈……”刘般晴压低声音笑起来，肩膀耸动，“看来茂哥的少男心，注定要破碎了。”

　　“你还笑？”邹栩季白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狡黠的反击，“自己还不是追不到胡陶南？”

　　“……”刘般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句话像根小针，精准无比地扎在他心口那块还没完全结痂的疤上。他瞪着邹栩季，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邹大委员……你真是……杀人诛心啊……”

　　邹栩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嘁”，带着点小得意，傲娇地把头转了回去。

　　刘般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被戳破的窘迫忽然转化成了恶作剧的念头。他眼珠一转，身体再次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危险的探究：

　　“那……请问邹大委员，对高三的万垂逸学长……又有什么打算呢？”

　　“……”

　　邹栩季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疯狂刷过——什么？他在说什么？他怎么知道的？他想干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强装镇定：“你……你在说什么？”

　　刘般晴看着她瞬间炸毛又强装冷静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在说什么？那是谁……上次跟王辰溪在走廊嘀咕，说觉得高三那个万垂逸还挺帅气的？”

　　邹栩季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那次！她明明看周围没人才跟王辰溪说的！他怎么会……难道当时他就躲在附近？！一股被窥探隐私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她的脸色由红转青，隐隐发黑，眼神像小刀子一样剜着刘般晴。

　　“别这么看着我嘛，”刘般晴浑不在意地一摆手，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我这个人吧，没别的优点，就是比较‘乐于助人’。虽然呢，有人往我心口捅刀子，”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她一眼，“但我这人就喜欢给别人吃‘桔子’。等下了课，我去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万垂逸学长，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就说……有个小学妹，对他十分‘仰慕’……”

　　“你敢！！”邹栩季又急又气，声音差点没压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哟？”刘般晴贱兮兮地往前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怎么了邹大委员？我帮帮你，还有错了？”

　　邹栩季气得胸口起伏，脑子飞快运转，试图找回主动权。她咬咬牙，祭出杀招：“你要是敢说……我立马就去告诉胡陶南！”

　　刘般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欠揍：“那请问亲爱的邹姐，你要跟她说什么呢？说我喜欢她？”他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其实无所谓呀，她又不是不知道。全校差不多都知道了。”

　　“你……你！”邹栩季被他这无赖样噎得语塞，情急之下，开始有点口不择言，带上了点小女孩的无理取闹，“我告你追不到她，就恼羞成怒！你……你骂她！”

　　“我去！”刘般晴这回是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邹大学霸，为了反击，竟然开始这种毫无逻辑的胡说八道了！他盯着邹栩季，心里不禁感慨：不愧是学霸，这机智，这胡搅蛮缠的劲儿，用在正道上得多厉害？

　　邹栩季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胜券在握”的傲娇。

　　僵持几秒。刘般晴看着她那副“你敢说出去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最终还是认怂地耷拉下肩膀，压低声音求饶：“错了错了，姐！我错了行不行？咱别这样……和平共处，和平共处好不好？”

　　“那你告诉我！”邹栩季不依不饶，追问道，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不弄清楚，她如鲠在喉。

　　刘般晴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就……就那次，你跟王辰溪在楼梯拐角那边聊天，我……我不小心路过，听到了那么一耳朵……”他赶紧摆手，“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意外！”

　　邹栩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过了好几秒，她才冷哼一声，用笔尖警告似的虚点了他一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好好好！绝对不说！打死也不说！”刘般晴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彻底老实下来，乖乖坐回自己位置，摸出本皱巴巴的小说，假装看了起来，不敢再招惹旁边这位姑娘。

　　下课铃解救了他。邹栩季立刻起身，和王辰溪一起走到李慧莹座位旁。

　　李慧莹还趴在桌上，邹栩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慧莹？没事吧？”

　　李慧莹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脸上表情复杂，混杂着残余的惊吓、茫然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看着两个好友，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带着吐槽欲的话：

　　“他……他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啊？！”

　　王辰溪立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李慧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开始“复盘”杨茂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搭讪”全过程，一边说一边自己乐得不行。

　　“我的天……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子！”王辰溪模仿着杨茂叉腰大吼的姿态，又学他后来慌里慌张凑过来的表情，“‘谁欺负你了？哥替你收拾他！’哈哈哈！他以为他是谁啊？□□大哥吗？”

　　邹栩季也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没像王辰溪笑得那么夸张，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她看着李慧莹那副又气又笑、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样子，轻声问：“那你……怎么想的？”

　　李慧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还有点发烫的脸颊：“我能怎么想？吓都吓死了好吗？哪有他那样……那样认识人的？跟要打架似的……”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他最后那句‘我帅吧’……我真的……无语了！”

　　王辰溪听到这句，更是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邹栩季也抬手掩住嘴，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动。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而同情李慧莹的遭遇，时而吐槽杨茂的清奇脑回路，时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这场围绕李慧莹展开的“紧急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课间，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她们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到座位。

　　刘般晴按捺不住好奇心，等邹栩季坐下，立刻凑过去小声问：“诶，李慧莹到底什么意思啊？对茂哥……”

　　邹栩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手里的书不轻不重地把他推开：“要你管？女孩子的事情，少打听！”

　　“我……”刘般晴被噎得够呛，看着邹栩季那副“关你屁事”的冷淡侧脸，心里一阵憋闷。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行！邹栩季你等着！抓着我小辫子了是吧？看我怎么找机会扳回一城！此仇不报非君子！

　　放学铃声如同天籁，瞬间点燃了教室里的躁动。

　　邹栩季、王辰溪和李慧莹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结伴往外走。刚走出教室后门，一个身影就堵在了走廊上。

　　杨茂。他换了一身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校服（可能特意整理过），头发似乎也用水抹过，脸上堆着自认为最灿烂、最和善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慧莹。

　　李慧莹脚步一顿，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王辰溪和邹栩季身后缩了缩。

　　“咳，那啥……”杨茂搓了搓手，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尽量放柔（虽然依旧有点粗），“李…李慧莹同学是吧？我…我能送你回家吗？”

　　李慧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细若蚊蝇：“不…不能。”

　　“呵呵……”杨茂尬笑两声，摸了摸鼻子，毫不气馁，“那…那能送你上学吗？”

　　“不能。”
　　“那能陪你吃饭吗？”
　　“不能。”
　　“那能和你一起玩吗？”
　　“不能。”
　　“那能和你聊聊天吗？”
　　“不能。”

　　一连串的“不能”让杨茂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抓了抓刺猬头，突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亮，指着李慧莹大声道：

　　“那你现在不是在和我聊天吗？！”

　　李慧莹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和强词夺理搞得一愣，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过来，顿时一阵无语，脸颊微微鼓起，有点没好气地纠正：“我没有和你聊天！我是在拒绝你！”

　　“好吧……”杨茂的脑袋耷拉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看起来有点失落。

　　李慧莹见状，悄悄松了口气，拉了拉王辰溪和邹栩季的衣袖，示意赶紧走。

　　三个女孩刚迈出两步。

　　身后，杨茂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

　　“我连我妈的话都不听！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李慧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杨茂挺起胸膛，对着她的背影，用尽力气宣告：

　　“我会追你的！直到你同意我为止！！”

　　“……”

　　李慧莹彻底僵在原地，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让她无所遁形。她气得跺了跺脚，又觉得荒谬得想笑，最终只能一把拉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王辰溪和邹栩季，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杨茂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也没去追，只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迷之自信。

　　而被他“宣告”的对象，此刻正被两个好友一左一右架着，王辰溪和邹栩季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飙出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疯狂调侃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的李慧莹。

　　“慧莹……哈哈哈……‘我会追你的’……哎哟我不行了……”
　　“这个人……真是个……人才啊！”
　　李慧莹被她们笑得又气又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看着好友们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自己最终也没绷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深深的无力感。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