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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馋猫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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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街边樟树的清香，懒洋洋地拂过人行道。
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杨佳被丁梓程半拽半拉地从网吧出来，额前的碎发被空调吹得有些凌乱，鼻尖还沾着点没散尽的烟味，她皱着眉揉了揉眼睛，脚步还有点虚浮——显然是在电脑前坐得太久，连骨头都透着股僵硬。
“我说你能不能少泡会儿网？”杨佳的声音带着点刚醒似的沙哑。
她甩开丁梓程的手，往路边的梧桐树下站了站，想躲开网吧门口嘈杂的人声，“再待下去你眼睛都要粘在屏幕上了。”
丁梓程刚想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斜对面的汤粉店。
那是家开了有些年头的老店，玻璃门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暖橙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老字号汤粉”四个字的招牌照得格外显眼。
店门口支着个小煤炉，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浓郁的骨汤香味混着葱花和辣椒油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一阵空响。
他转头看向杨佳，忽然就笑了。
杨佳正盯着那家店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
她大概是真的饿了，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分辨那香味里的配料，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连带着喉结都轻轻滚了一下。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很长，此刻正半垂着，眼神里带着点孩童似的向往，嘴角甚至悄悄向上翘了个微小的弧度——那副模样，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一点不夸张，活像只被香味勾住的小馋猫，连刚才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浑身的僵硬感都散了大半。
“喂，”丁梓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
杨佳猛地回神，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没、没什么……就是闻着挺香的。”
“想吃就直说呗。”丁梓程迈开步子往店里走，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丁梓程声音里带着笑意：“走，请你吃碗热乎的，看你那馋样，再不吃点估计要扑上去啃锅了。”
杨佳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刚走到店门口，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更浓的香味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店里人不算多，几张木桌旁坐着手拿筷子的食客，汤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只听见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偶尔的交谈声，暖融融的烟火气把傍晚的凉意都驱散了。
丁梓程找了个靠里的空位，抬手把椅子往外拉了拉：“坐这儿，风小。”
杨佳刚坐下，就见他转身走到灶台前，隔着玻璃朝里面喊：“老板，两碗牛肉汤粉，其中一碗多放香菜和加个荷包蛋，要糖心的。”
老板应了声“好嘞”，铁勺在大锅里搅了搅，乳白色的骨汤咕嘟着翻出泡泡，几片薄切的牛肉在汤里涮了两下就卷成了好看的弧度。
杨佳托着下巴看过去，目光追着老板把粉装进粗瓷碗，淋上滚烫的汤，撒上翠绿的香菜和金黄的炸黄豆，最后挖了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香气瞬间更浓了，勾得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饿坏了吧？”丁梓程走回来坐下，手里拿着两双筷子，在桌边轻轻磕了磕对齐，“这会儿肚子该空了。”
杨佳没好意思承认，只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桌子，指尖碰到微凉的桌面，才发现刚才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暖了过来。
店里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旁边桌的大叔正吸溜着粉，发出满足的声响，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气和市井的暖意。
很快，两碗汤粉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碗沿氤氲着白雾，丁梓程把那碗加了荷包蛋的推到她面前：“快吃，小心烫。”
杨佳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骨汤的醇厚和淡淡的胡椒香，暖得她从胃里一直舒服到心里。
她戳了戳碗里的荷包蛋，轻轻一挑，金黄的蛋黄就流了出来，裹在细软的米粉上，一口下去，粉滑、蛋香、肉嫩，所有的疲惫好像都被这碗热汤熨帖了。
丁梓程自己也埋头吃了起来，他吃相不算斯文，却看得人有食欲，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嘴角沾了点汤汁，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着递过一张纸巾，“擦下嘴，小馋猫。”
“小馋猫很可爱！”丁梓程心里暗暗嘀咕着。
杨佳脸颊一热，赶紧接过纸巾擦了擦，却瞥见他嘴角也沾了点辣椒油，便也拿起一张纸巾递过去，故意板着脸：“彼此彼此，丁同学也注意形象。”
丁梓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凑过来，没接纸巾，反而微微偏过头：“那你帮我擦？”
热气从碗里飘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带着点促狭，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
杨佳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把纸巾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擦！”说完赶紧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粉，耳根却悄悄红了。
丁梓程低低地笑了两声，没再逗她，乖乖擦了嘴，继续喝汤。
汤粉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落在桌上，把两碗冒着热气的汤粉和对面人的影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杨佳吃着粉，偷偷抬眼看向丁梓程，见他正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香菜，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好像比泡在网吧里有意思多了。
两碗汤粉见了底，连最后一滴汤汁都被丁梓程仰头喝光，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碗，满足地喟叹一声，伸手抹了把嘴：“老板这手艺，果然没退步。”
杨佳也吃得鼻尖冒汗，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上，她抽出张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确实好吃，汤熬得好香。”
丁梓程扬手喊了声“结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杨佳放在桌上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空气里忽然多了点说不清的微妙。
杨佳低头盯着空碗底残留的葱花，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他跟老板算钱的声音，手机碰撞的脆响在墙贴面暖融融的店里散开。
“走了。”丁梓程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拿起椅背上杨佳的外套递过去。
杨佳接过外套往身上穿，拉链拉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心荷包蛋？”
丁梓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含糊地应了句：“谁让我是你的发小呢！”可耳廓却在路灯的光线下悄悄泛起了红。
走出汤粉店，晚风一吹，带着点凉爽的舒适。刚才吃粉时的热意散了大半，只剩下胃里暖烘烘的踏实感。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都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却没谁说话，只有鞋底蹭过地面的轻响，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在家楼下等待电梯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给你，谢你请我吃粉。”
是颗桃子味的硬糖，糖纸在路灯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丁梓程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有点凉，却带着点甜甜的暖意。他把糖纸剥开，桃子味的清香瞬间散开，他把糖丢进嘴里，含混地说：“下次换你请。”
“才不。”杨佳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下次你还得请我，谁让是我把你从网吧拉出来的。”
“行，”丁梓程低笑起来，糖在嘴里含着，声音有点闷闷的甜：“那下次带你去吃街角那家馄饨，老板包的虾仁馅超鲜。”
杨佳“嗯”了一声，电梯的声音刚响起了，走了两步进去又回头：“一起进去！”
“知道了。”丁梓程站在原地回应。
嘴里的桃子味糖慢慢化着，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心里都甜丝丝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才没来得及给她的另一颗草莓味的糖，此刻掏出来伸出手：“给你！”
杨佳看到丁梓程手中拿着草莓味的糖，眼睛闪烁着光芒：“哇，你口袋啥时候有草莓味的糖！”
丁梓程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不可以有吗？”
杨佳笑道：“可以！”
电梯门随之打开了，两人脚步轻快了不少。
杨佳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转身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丁梓程：“下次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我们明天一起去学校吧！”
丁梓程转身回应：“好，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而且你上次模拟考的成绩明明掉了不少，还总泡在网吧里——”杨佳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像说教，赶紧闭了嘴，耳根微微发烫。
丁梓程却没觉得不耐烦，反而往前挪了半步，电梯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比平时挺拔些。
他看着杨佳，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认真：“知道了，下次不会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学校早读。”
杨佳心里一动，抬头看他。
他的眉眼不算清晰，可那句“我在楼下等你”却听得格外清楚，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嗯”了一声，这次没再嘴硬，只是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半圈。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杨佳推开门，侧身往里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真进去了，你快回家吧。”
“进去吧。”丁梓程朝她挥了挥手，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听见屋里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才转身往楼下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暖黄的光短暂地照亮他嘴角的笑意。
晚风从楼窗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刚才汤粉店的余温和杨佳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在一起，真的像她刚才说的那样，甜津津的。
而门内的杨佳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手还攥着那串钥匙。
刚才丁梓程认真的眼神在脑海里晃来晃去，胃里暖烘烘的，心里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她低头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带着点自己没察觉的轻快——明天早上七点，好像也没那么难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