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逃离那座大山》呐呐0231

24、暧昧的示好 周末的清晨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我难得地赖在床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枕边还放着秦诗雯的笔记本，昨夜我又一次彻夜未眠，反复推敲着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突然，一阵谨慎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我警觉地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地拨开窗帘一角。楚诗雨站在门外，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恰好与我在窗缝中对上。

　　我愣了一下，这个曾经的帮凶突然造访，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的计划中激起层层涟漪。

　　打开门，我故作惊讶："楚老师？"

　　"我们能进去聊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躲闪。

　　"当然可以。"我侧身让开，故意将门大开着——在这个村子里，任何闭门密谈都可能成为日后的把柄。

　　楚诗雨拘谨地坐在椅子边缘，我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热气氤氲中，她脸上的淤青若隐若现。

　　"我是来感谢谭老师的。上次多谢你救了我。"她双手捧着水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她的来意。

　　"想来还有一件事麻烦谭老师......"她欲言又止，声音越来越小，"孩子还在古校长那里......但是我......"

　　我立即领会了她的暗示："我可以帮你和校长讲一下，你那天只是情绪激动，古校长会体谅的。"

　　"那就麻烦谭老师。"她如释重负，但紧绷的肩膀依然没有放松。

　　"楚老师之后有什么安排吗？"我故意问道，目光扫过她试图用粉底遮盖的伤痕。

　　"安排？"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仿佛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虽然你脸上的伤口遮住一些，"我轻声说，"但还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回家以后也并不好过，对吗？"

　　楚诗雨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应该......习惯就好吧......"这句话说得如此熟练，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的自欺欺人。

　　"我可以帮你询问下古校长，让你继续回学校上课。"我抛出诱饵，观察着她的反应。

　　"真的可以吗？"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瞬间的光彩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但很快，那光亮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

　　我将热水往她手里推了推："想办法让自己快乐一些，总比习惯更好吧。"

　　楚诗雨仔细地端详着我，眼神复杂。忽然，她的脸颊泛起微红，慌乱地连喝了几口水。

　　因为古雪仪与楚诗雨之间那段不算复杂却也并不简单的过往，古雪仪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想过要与楚诗雨站在对立面。

　　古雪仪向来是个懂得权衡的人，正因如此，当我作为中间人出面协调她们之间的隔阂时，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

　　古雪仪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故作热情，她只是以一种近乎释然的姿态，接受了楚诗雨的回归。

　　没过多久，楚诗雨果然重新回到了学校。她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整个人变得明亮而松弛。

　　楚诗雨经常主动跟我打招呼，有时还会聊几句近况，甚至会带些自制的小点心。

　　一个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过，我还在办公室里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教案。楚诗雨就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匆匆打招呼就离开，而是从随身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轻轻放在我的桌上。

　　“谭老师，”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一些，“这是我自己酿的酱，味道还不错，你带回去尝尝。”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应道：“太客气了，谢谢楚老师。”说完我又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以为她放下东西就会离开。

　　但她并没有走。她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我抬起头，正迎上她带着笑意的目光。她双手托着脸，手肘支在桌面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

　　“谭老师，我总觉得这样叫你好生分啊……以后私下里，我可以叫你肖琪吗？”

　　我笔尖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她。她的眼神很认真，又带着点试探的柔软。我笑了笑，点头：“当然可以，楚老师。”

　　“那你也要叫我诗雨，”她迅速接话，语气轻快，“不然不公平。”

　　我从善如流地试着叫了她的名字：“诗……雨……”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推开，像推开一扇久未触碰的窗。

　　她没再说话，只是那样望着我，目光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温柔。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因为她无声的注视而变得粘稠、缓慢起来。

　　我忽然想起什么，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有些年岁的小铁盒。

　　“对了，诗雨，”我把它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初恋当年送的跌打药，我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刚好给你，你应该用得上。”

　　她拿起药罐，指尖轻轻摩挲着已经有些模糊的印花，语气里带着调侃：“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肖琪会不会舍不得？”

　　“人总要向前看的，”我迎上她的目光，若有所指地说，“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合适的。”

　　楚诗雨低头抿嘴一笑，再抬起头时，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说起来……我忽然很好奇，你初恋是什么样的人？”

　　我靠向椅背，思绪被拉回到很远的地方。“我印象最深的，是某一个下午，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转身的时候，能隐约看见衣领下面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话音未落，我就看见楚诗雨无意识地用手指卷起了肩头的长发，轻轻绕了两圈，又放下来。她没说话，嘴角也依旧带着笑意，但气氛却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我微微一笑，接过话：“不过说真的，诗雨，你这样也很好看。”

　　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倏地站起身来，动作有些匆忙，甚至差点碰倒了桌上的笔筒。“那……明天见！”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些，说完就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轻而迅速，像一只受了惊又忍不住雀跃的鸟。

　　门被她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而我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已经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