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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言的伤痕 根据楚诗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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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楚诗雨断断续续的叙述,我逐渐拼凑出齐天成和冯石头两家之间的恩怨往事。
多年前,古雪仪和吴美玉还维持着表面的和睦。两个女人都是支教老师出身,虽然性格迥异,但至少在教学事务上还能和平共处。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齐天成带着冯石头去村后的小溪边玩耍,回来后却只剩下冯石头一人。等大人们找到时,齐天成已经溺亡在及膝深的溪水中。
"那溪水浅得连兔子都淹不死,"楚诗雨当时压低声音说,"但就是淹死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自此,两家反目成仇。古雪仪认定是冯石头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而吴美玉则坚持儿子是无辜的。
更诡异的是,不到两年时间,古雪仪竟又生下一个儿子,依然取名齐天成。这个孩子自小体弱多病,村里传言古雪仪在原来齐天成的坟墓旁又修了一座空坟,用这种迷信的方式为新生儿"保命"。
但按照秦诗雯的笔记:现在的齐天成是被拐卖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古雪仪生的第二个孩子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殒命了,而齐村长可能至今被蒙在鼓里。
今天课堂上,我注意到齐天成脖颈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伤痕。看来,突破口就在他的身上。
下课铃响后,我故意提高音量:"今天的卷子需要各位家长审阅签字,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到办公室找我。"
果然,刚走出教室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齐天成攥着试卷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细若蚊蝇:"谭老师,我……我还有些问题。"
办公室里,我取出楚诗雨前几天送来的跌打药膏。当我蹲下身时,齐天成下意识后退几步,直到看见药膏才迟疑地走近。他的校服领口下,新旧伤痕交错,最深处还在渗血。
"谢谢谭老师。"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疲惫。
涂抹药膏时,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他的目光始终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却遮不住那份沉重的悲伤。
"你哪里有问题,我帮你分析下。"我坐回座位,翻开教案。
齐天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我身侧,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谭老师,这次试卷是我发挥失常了,下次我一定认真仔细,可不可以不找家长签字……"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吗?"我尽量让声音保持温和。
"知道!"他机械地掰着手指数落自己,"记性差、逻辑混乱、不懂变通。"这些话显然被重复过无数次,熟练得令人心痛。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摊开那些紧绷的手指:"不,你的问题是心态。你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你只是没有天赋,但你不是坏孩子。"
"可是我阿娘说这是借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认为你阿娘是正确的吗?"我询问道。
齐天成沉默了许久,最终轻声说:"不正确,但是没有办法。"这句话道尽了这个孩子所有的绝望。
"那你想离开吗?"我直视他的眼睛。
"离开这里只有一种方法,考大学走出去。"他苦笑着摇头。
"天成,"我压低声音,"你应该是最清楚自己情况和境况的人,你觉得那一天还能等到吗?"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落叶的声音。齐天成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吐出一句让我心惊的话:"等不到了。我至始至终只是一个代替品。"
他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肤:"谭老师,我想活着!我不是齐天成,我不属于这里!"
“这份试卷先留在老师这里。”我敲了敲桌子上的卷子。
齐天成看向卷子,这时,他的目光被桌上的一盒芒果干吸引。那是楚诗雨昨天送来的。
"老师,这个我可以尝尝吗?"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渴望,像个普通的孩子看到零食时的模样。
"当然可以,"我将整盒推过去,"这是楚老师做的,记得感谢下楚老师。"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小心地取了两块,像捧着珍宝般捧在手心:"这些够了,谢谢谭老师。"随后转身离开。